面包车调头走了。
摩罗炳站在后门口看着面包车消失,脸色阴晴不定。
缓过来再打?
缓你妈啊!
他现在就要鬼琛死,立刻!马上!
一脚踹开后门冲进赌场直奔办公室。几个留守马仔正在打牌,看到他这副鬼样子全愣了。
浑身是血,衬衫烂了半边,膝盖露着肉,额头一道干涸血痂。
前不久才见过一次狼狈的大佬,这会更狼狈了。
该不会又是鬼琛搞的?
妈的,鬼琛这外号是真没起错,跟他作对的几乎个个都他妈成了鬼。
“大佬!”一群人纷纷站起身。
“愣着干什么?”摩罗炳一脚踹翻门口椅子,“给老子摇人!”
“大……大佬,摇多少?”
“有多少摇多少!新口岸的、内港的、黑沙环的,全给老子叫过来!”
马仔们不敢多问,赶紧散开打电话。
不到四十分钟,新回力门口陆续来了上百号人。
有拿刀的,有拿棍的,也有十来个带了枪的。七八辆丰田海狮停了一排……主要是摇人时间太短了,不然再给摩罗炳一个钟头,他能再摇五百人出来。
毕竟号码帮人多地盘也多,不可能几千上万人都挤一个地方。
但摩罗炳等不了了,一而再再而三,他已经快被李琛逼疯了,发了誓今晚要把对方干掉。
“走!杀去氹仔!”
上百号人分乘七八辆丰田海狮,浩浩荡荡开出新口岸。
车队开了不到十分钟,就拐上了去氹仔的路。
摩罗炳坐在第三辆车后排,手里攥着黑星,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车队刚过了一个弯道,领头那辆猛地刹车,只见前方五十米公路上,横着一辆丰田海狮。
车窗全摇下来了,四个黑洞洞的枪口从里面探出来。
摩罗炳瞳孔猛地一缩。
这感觉好他妈熟悉。
“又是……”
哒哒哒哒哒哒!
AK枪声骤然撕裂夜空。
火蛇从四个枪口同时喷出来,子弹跟铁雨似的泼向车队前排。
第一辆丰田海狮挡风玻璃瞬间炸裂,车头打得冒烟。
紧接着路右侧树林里又冲出一辆丰田海狮,侧面四个车窗同样伸出AK。
两辆火力车,八把AK,交叉火力。
前三辆车全罩住了。
号码帮的马仔彻底懵了,大部分人连枪战都没经历过,被这种火力一打,不是趴车底下发抖就是连滚带爬往外跑。
摩罗炳身边十几个枪手反应倒快,有几个从车窗探出枪还击,可对面AK火力压得死死的,刚探出半个头就被打回去。
摩罗炳趴在座椅底下缩成一团,冷汗都下来了,子弹不断从头顶飞过,打在车门车架上跟敲棺材板似的。
然后右腿猛地一疼,他低头一看,膝盖下面多了一个洞。
紧接着左小腿又挨了一发,骨头直接断了,整条腿弯成了不该有的角度。
“扑街……”摩罗炳痛得眼前发黑。
枪声持续了一分多钟,然后停了。
公路上一片狼藉。七八辆丰田海狮打得面目全非,弹孔密密麻麻,有两辆着了火黑烟滚滚。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十几个枪手基本全被灭了,摩罗炳咬着牙从车里拖着两条废腿往外挪。
右膝打穿了,左小腿断了,每动一下疼得牙关咬出血,但他还是在爬,往路边爬,往暗处爬。
可这次没地方跑了。
前方三十米就是码头栏杆,栏杆外面是海。而他两条腿已经废了。
摩罗炳拖着血迹爬到码头边缘,后背靠在铁栏杆上,大口大口喘气,黑星还攥在他手里,可手抖得根本举不起来。
失血过多了。
远处传来引擎声。
虎头奔的车灯从公路那头亮起来,慢悠悠开过来。
车停了,车门打开。
李琛从车里跳出来,左右手各抛着一把黑星,嘴里夹着根烟,慢悠悠走到摩罗炳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瘫在地上的矮子。
“摩罗哥。”李琛歪了下头,“怎么变成这个屌样了?”
摩罗炳抬头看着他,眼珠子通红,血从嘴角往下淌,整个人跟从屠宰场里爬出来似的。
“鬼……琛……”
“嗯,是我嘛。”李琛慢悠悠蹲下来,烟头离摩罗炳的脸不到十公分,“你看你,跑来跑去的,累不累啊?”
他也是有些诧异,刚刚差点就把摩罗炳打死了,没想到这王八蛋扭头就已经回到了老巢,又摇了一百多号人杀过来。
也幸好早有准备,不然还真让这扑街给跑了。
虽然不知道摩罗炳是不是长了八条腿跑这么快,但现在结局对了就行。
摩罗炳咬着牙,嗓子里挤出来一句:“我从来……没得罪过你……你他妈为什么……三番四次……置我于死地……”
“哦,这个问题嘛。”李琛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说起来还真的很简单,要不要听听?一句话就能概括了。”
“因为你没脑子,还掌握了这么多资源。”李琛戏谑的看着他,“所以你就该死啊!连这个道理你都不懂……摩罗哥,你怎么出来混的?”
摩罗炳的脸扭曲了。
“打飞机打傻了吧你?”
摩罗炳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想过千种万种理由,地盘之争、赌场利益、扫了美高……偏偏没想到答案是“你没脑子”。
可这就是实话。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你守着这么大一块肥肉又没本事护住,活该被人抢。
摩罗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李琛压根没给他机会,枪口往下一移,对准摩罗炳四肢,一连打了三四发,分别打在他大腿和胳膊上。
“啊啊啊!”摩罗炳惨叫出声,整个人在地上抽搐。
四肢上全开了花,血哗哗往外涌,疼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嘴巴大张着,嗓子里发出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李琛蹲下来,枪口顶在摩罗炳胸口。
防弹衣的位置。
“扫我赌场?”
砰!
摩罗炳整个身子往后弹,后脑勺磕在铁栏杆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子。子弹没穿透,可那感觉跟铁锤砸胸口一模一样,肋骨直接断了两根。
“暗杀我?”
砰!
又是胸口,摩罗炳痛得眼珠子往上翻,浑身痉挛似的抖。
“摇枪手来打我?”
砰!
第三枪下去,摩罗炳嗓子眼里只剩嘶嘶的抽气声,裤裆湿了一大片。
尿了。
濠江号码帮的皇帝,被人打死之前,尿了裤子。
摩罗炳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摩罗炳,号码帮皇帝。”李琛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没来之前,你他妈就是皇帝。”又往前一步,一脚踩在摩罗炳胸口上,碾了碾,下方立马传来骨骼声响。
“我来了,我就是皇帝啊!”
摩罗炳嘴巴张着,眼珠子布满血丝,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是彻彻底底的认命。
李琛收回脚,随后一脚把摩罗炳从码头边缘踹了下去。
噗通。
人砸进海里,溅起一片水花。黑沉沉的海水吞没了那个矮小的身影。
“阿武。”
“在!”
“下去把人捞回来。”李琛把烟掐灭弹进海里,“要是没死就让他死一死,要是死了就让他再死一次。”
阿武嘴角抽了一下:“老板,现在的海水凉得很啊……”
“你怕凉?”李琛斜了他一眼。
“……不怕。”阿武脱了外套,认命地翻过栏杆。
“老板,要是我淹死了,记得给我烧点纸钱。”
“滚。”
阿武转头就跳了下去。
李琛靠在栏杆上看着海面上阿武扑腾的水花。
近距离吃了两个弹匣的子弹,就算穿十件防弹衣,肋骨也碎一半,再加上四肢全被打穿,失血量够他死两回的。
大概率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