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高在氹仔,得专门坐车过桥才能到。”陈福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下,“虽然时间也不长,也就相当于看看风景的时间,但赌客多走一步都不愿意。”
李琛听完点了下头。
地段。
确实是地段问题。
八十年代的氹仔还是一片荒地,几年之后才开始大规模填海开发,再过十几年才会变成那个赌场林立的繁华区。
现在嘛,确实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其他几家呢?”
“其他几家就发了。”陈福叹了口气,“特别是新回力,摩罗炳的赌场,号码帮的命根子。他们的位置最好,人流最多,听说一年的纯利能上亿。”
“上亿?”李琛嗤笑一声。
“是啊。”
李琛眼底浮上了一丝玩味。
上亿?听着挺多,可惜马上就要变成他的了。
看似是摩罗炳拿下新回力,实际上背后拿赌牌的是他的大水喉鱼栏灿,只要搞定摩罗炳这扑街,鱼栏灿这种商人,不可能没有一点儿眼力见。
还是真没有……那就连他一块干掉不就完了么?
反正赌牌谁拿都是拿。
不过现在还不急。
八十年代濠江总赌金也就几十亿,到了九十年代就正式突破两百亿,千禧年后更是按千亿计。
只要吃下一个赌场,哪怕其余的打不下来,那也都是长久的聚宝盆。
尤其是合法,这个才最重要的。
反正第一步,先把美高娱乐这边的根子稳住。靓妈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她手底下那些人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呆习惯了,人人都觉得自己是个土皇帝。
不把这帮人收拾服帖了,他李琛在濠江都立不住脚。
“陈福。”李琛叼着烟道。
“在!”
“靓妈手底下有哪儿几个看场子的大底,叫过来。”
“哎,好。”陈福答应了一声,立马退出了办公室。
没过五分钟,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四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全都是红棍出身,胳膊上、脖子上的纹身一个比一个花。
为首的一个高个子,差不多一米八,穿着件敞开的花衬衫,里面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肌肉。
后面那三个一个矮胖,一个瘦削,还有一个左眼上有道刀疤。
四个人进门的时候眉头都拧着,没一个抬头看李琛的,互相之间还在那低声嘟囔什么。
“鬼琛你找我们什么事?”高个子先开口,声音瓮声瓮气的,连个称呼都不给。
李琛叼着烟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把烟吐出来。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站起身来,揣着兜慢慢走到了那高个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
“我叫……”
“咣!”
高个子的“我叫”两个字才说出口,李琛一脚就猛地把他踹飞到了墙角。
那一脚是大师级八极拳的整劲,从脚底窜到腰胯再炸到脚面上,一米八的大块头跟个被踢飞的皮球一样,重重砸在墙上又弹回来跪在地上。
李琛揪住高个子的领子往上一提,反手一拳就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人当场就没了动静。
歪着头瘫在地上,眼珠子翻白,嘴角流出一丝血。
后面三个红棍同时愣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李琛你他妈想做什么?”刀疤先反应过来大骂,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能这样啊?”矮胖涨红了脸,“自己人都打?”
这几个人全都是红棍,加上高佬是他们兄弟,脾气也是一点儿就炸。
“这是什么意思?”李琛叼着烟懒洋洋地转过身来,嘴角带着戏谑。
“自己人?谁跟你说是自己人的?”李琛冷笑一声,“他是卧底啊!”
“卧底?”三个红棍同时愣住。
“对啊,卧底。”李琛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跷起二郎腿,“你们想想,靓妈这肥婆藏得有多深?连她自己住哪儿都不告诉别人,能在她车底装炸弹的人,肯定是知道她行踪的内鬼!”
“你说他是卧底就是卧底啊?”瘦削红棍瞪着眼,“你有什么证据?”
“我说是就是。”李琛连眼皮都没抬。
办公室又安静了一秒。
“鬼琛你别太过分!”刀疤红棍终于忍不住了,整个人往前踏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这里是濠江,不是九龙城!你别以为你很威,你说什么是什么……那你看我是不是卧底啊?”
“是,把他也做了。”李琛一听还有这好事儿,怎么可能会拒绝。
“你……”刀疤寒毛全炸了起来。
可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影子的手就动了,一道寒光从袖口窜出来,匕首直接划过刀疤的脖子。
刀疤红棍连“扑”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切断电源的木偶,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血从脖子上的口子里喷出来,溅了半张办公桌。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办公室里再次死一般的安静。
刚才还在嚷嚷的两个红棍脸色立马就白了,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矮胖那个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背贴在了墙上才停住。
李琛叼着烟,懒洋洋地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慢慢走到那两人面前。
“现在他也是卧底了,两个都是!”李琛笑眯眯道。
“谁赞成?谁反对啊?”
两个红棍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来你们都很赞成我的意见嘛。”李琛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说话就对了,你们也觉得他俩是卧底吧?”
“……赞成。”瘦削红棍挤出两个字,声音都在抖,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赞成。”矮胖红棍也疯狂跟着点头,幅度大得跟啄米似的。
李琛笑得更满意了。
“这就对了嘛。”李琛在两人面前来回踱了两步,“我跟你们说啊,我这个人脾气其实挺好的,从来不无缘无故打人……”
刚说完没几句就踹死高个还说从不无缘无故?
你这话说得也是真他妈不要脸了。
“……可有一种人我看不顺眼。”李琛叼着烟,烟圈一个一个吐到瘦削红棍的脸上,“就是那种自以为是土皇帝的扑街。”
“靓妈这肥婆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你们一个个都跟着她混了好多年,对吧?看场子的时候威风八面,进进出出有人哈腰,时间长了,是不是觉得这一亩三分地就是你们的了?甚至连进个门都不知道喊声老板?”
两人头垂得更低了。
“我告诉你们。”李琛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叼着烟把脚一翘搭到桌子上,“以后这里我说了算!我说的话你们就照做,不要问为什么,不要找借口,不要给我玩花样。”
“赌场的生意照旧,外围放数照旧,洗钱渠道照旧。一切都不用变。”
“可你们要是哪个敢耍花样……”李琛朝地上那两具尸体努了努嘴,“这两个蛋散就是下场。”
两个红棍连大气都不敢喘。
“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
“那就滚出去。”李琛冷声道,“该看场子看场子,该收数收数。今晚的事你们烂在肚子里,敢往外漏一个字……我让影子去你们家里坐坐,看看你们老婆孩子是不是也是这么嘴漏。”
两人连滚带爬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喘气声。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琛和影子两人,还有地上那两具尸体。
跟我屌?是真没死过。
李琛叼着烟,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慢悠悠擦了擦溅到桌角的血迹。
影子蹲下身子,开始处理尸体。
匕首已经收了回去,整个过程他连一滴血都没溅到自己身上。专业。
“满意了?”李琛侧头问。
影子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
“老板,是不是太狠了?”
“狠?”李琛嗤笑一声,“靓妈这肥婆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她手底下这帮人各个都觉得自己是土皇帝。我要是不杀两个出来,这帮蛋散连我是谁都他妈不知道。”
“杀一个不够就杀两个,杀两个不够就杀四个,杀四个不够……”李琛弹了弹烟灰,“那就一起全杀了,正好把韦吉祥那帮人调过来。”
影子没接话。
韦吉祥是李琛在港岛新组建的“黑龙堂”的人,专门走宝岛和海外的暗线。
让韦吉祥过来,那就等于把美高娱乐彻底洗一遍,原班人马全部清空,换上自己的人。
“这里扎根黑龙堂,正好。”李琛叼着烟道,“濠江这地方比港岛野,跟宝岛和东南亚的水路又近,刚好适合黑龙堂在这里布点。”
“那这帮人?”影子朝门口努了努嘴,意思是刚才滚出去的那两个红棍。
“先留着。”李琛靠在椅子上,“还要他们看场子收数嘛,让他们再蹦跶几天。”
“你帮我盯着他们。”
“明白。”
“要是哪个敢耍花招……”李琛笑了笑,“先斩后奏,我鬼琛特许。”
影子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李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