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汇过去的那点钱够干什么?够八指叔一个人过日子的,勉勉强强。
但还想额外养二十多号人?还是无条件听话的死士?
想屁吃呢!
二十多号人分散在荷兰各地,有的在鹿特丹有的在海牙有的在乌特勒支,吃穿住行全要钱,平时不做事但要随时待命,这种状态维持十几年要烧多少银子?
蒋天生那点汇款连个零头都不够。
真正在背后出大头的是谁?
是蒋天养。
泰国土皇帝,东南亚的地下银行,每年几百万往荷兰走,全是暗账,连名字都不挂。
八指叔收蒋天养的钱收了十几年,嘴上感念蒋震的恩情,实际上早就是蒋天养的人了。
不是背叛。
是现实。
蒋震的恩情是真的,八指叔对蒋家的忠心也是真的。可忠心不能当饭吃,钱才能。
谁给的钱多就听谁的,这个道理八指叔比任何人都懂。
所以那二十多号死士,名义上是蒋天生的后路,实际上是蒋天养的刀。
蒋天生花了十几年培养的王牌,从一开始就是替别人养的。
他自己还不知道。
真要等那些死士汇聚在一起,他们扭头就得一起剁碎了蒋天生。
“蒋天生啊蒋天生。”蒋天养叼着雪茄,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嘲讽。
“你以为你在给自己留后路,可你不知道,你的后路就是我给你挖的坟!”
至于靓妈?
蒋天养一点都不着急。
等荷兰那边的消息传回港岛,等蒋天生的死讯或者残讯落实了,靓妈就算是一块石头也得软下来。
你效忠的主子都完了,你还替谁守?
守个鬼?
到时候不用他蒋天养去请,靓妈自己就会来。
这就是釜底抽薪的精髓。
不是去抽别人的薪。
是让薪自己烧完!
……
元朗,东星大本营。
骆驼坐在祠堂的主位上,脸色黑得能滴出黑水来,面前的茶杯被他一巴掌扫到了地上,碎瓷片飞了满地。
“这两个王八蛋!扑街啊!”
骆驼很少发这么大的火。
他是东星的龙头,做事一向沉稳,喜怒不形于色,连底下的话事人都很少见他拍桌子骂人。
可今天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荷兰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乌鸦和笑面虎在阿姆斯特丹当街刺杀蒋天生。
不是暗杀,是他妈的当街刺杀!
找了几个侏儒溜旱冰撞过去然后拔枪就崩。
崩完了还没崩死,被龙五反杀了四个侏儒,然后两拨人枪战打成了一锅粥,子弹横飞了半条街。
最后蒋天生重伤,陈浩南落水,龙五掉进下水道,方婷不知所踪。
而乌鸦和笑面虎呢?
跑了。
带着伤跑了。
计划失败,人没杀死,反而把东星跟新洪兴之间最后一点信任彻底打碎了。
骆驼本来是想拿蒋天生的三成赌场股份的。
他保蒋天生不是做慈善,是做生意。
蒋天生活着,股份就有得谈。蒋天生跟他合作,东星就能分到赌场那块大饼。
这笔账骆驼算得清清楚楚。
可乌鸦和笑面虎这两个蠢货把账给他算塌了。
现在蒋天生不死也残了,股份?谈个屁!就算蒋天生还活着,他还会信东星?还会跟骆驼合作?
做梦。
“阿骆。”白头翁从外面走进来。
“阿本,什么事?”骆驼压了压火气。
白头翁在旁边坐下来,倒了杯茶,先喝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荷兰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嗯。”
“你打算怎么处理?”
骆驼沉默了好几秒,咬着牙,一字一字道:“既然做都已经做了,那就只能一直做下去。”
白头翁放下茶杯,看了骆驼一眼。
“你的意思是……”
“木已成舟。”骆驼的声音冷了下来,“乌鸦和笑面虎那两个扑街把我的路堵死了。蒋天生就算没死,东星跟新洪兴之间的关系也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那就别回了。”
“哪怕是错的也一样?”白头翁问。
“对。哪怕是错的也一样。”骆驼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蒋天生的地盘,赌场股份,新洪兴在港岛的势力范围……全部硬抢。”
白头翁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沉默了十几秒。
“阿骆,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硬抢的话,洪兴的蒋天养不会坐视不管的。”
“蒋天养?”骆驼嗤笑一声,“蒋天养巴不得蒋天生死!他要是知道我们动了蒋天生,说不定还会拍手叫好。这两兄弟恨不得对方去死,我们替蒋天养收拾蒋天生,他只会觉得省事。”
“那万一蒋天养翻脸呢?”
“翻什么脸?我们东星在港岛的实力不比洪兴差。蒋天养刚回来根基未稳,他敢跟我们撕破脸?”
白头翁不再说话了。
他看着骆驼的背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骆驼这步棋走得太急了。
但说出来也没用,骆驼已经下定决心了。
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乌鸦和笑面虎那两个蠢货,不仅把蒋天生逼上了绝路,也把骆驼逼上了绝路。
……
第二天一早。
游敏就像个定时闹钟一样准时出现在李琛床边。
“起来了起来了!今天你答应教我开车的!”
李琛被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还没睡醒,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只睁了一条缝,嘴里骂骂咧咧。
“大清早的你他妈属鸡的啊?天还没亮就打鸣?”
“都九点了还没亮?你是不是又打牌打到四五点?”游敏叉着腰站在床边。
“我打不打牌关你什么事?你是我老婆啊?管东管西的,越来越像居委会大妈了。”
“你!”游敏气得跺了下脚,“你答应我的,说好今天教我开车。”
“好好好好好,开开开!”李琛不耐烦地从床上爬起来,套了件T恤就往外走,“搞得好像我欠你八百万似的。”
前几天游敏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拳也不练了说开车更刺激要李琛教她,哪能想到是真的要开。
早知道那会就不答应了。还不如找个驾校教练扔给她,自己在家还能多睡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
九龙城一条相对空旷的马路上。
阿武的虎头奔停在路边,游敏坐在驾驶座上,李琛坐在副驾驶。
“好,先启动。”李琛叼着烟,百无聊赖地靠在座椅上。
游敏深吸了一口气,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轰地一声响了。
“慢慢松离合……慢慢……我说慢慢你听不懂吗?你他妈一脚踩到底干什么?”车子猛地蹿了出去,李琛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差点怼在前挡风玻璃上。
“操!”李琛骂道,“你开车还是开飞机?”
“我紧张嘛!”游敏攥着方向盘,十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头没忍住出汗。
“紧张你踩什么油门?紧张就松脚啊!你紧张的时候会往前冲?正常人紧张不都是往后缩的吗?”
“你别骂我了行不行?你一骂我就更紧张了!”
“我不骂你你就知道你错了?来,前面路口右转。”
游敏歪歪扭扭地把车开到路口,然后方向盘一把打过去,转弯的时候车身歪了半截,差点蹭到路边的电线杆。
而且全程没打灯。
“转弯不打灯?”李琛看着她,一脸难以置信,“你打飞机是不是不脱裤的?”
“你说什么?”游敏脸刷地就红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不是事实啊?”李琛没好气道,“不打灯就跟不脱裤一样,早晚出事。来,把座椅往后调调。”
“为什么?”
“你看看你那个坐姿,整个人贴在方向盘上面了,你是要给方向盘喂奶啊?”
“李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