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从巷子两头同时涌出来十几个人。
清一色黑T恤,手里全是西瓜刀和钢管,在路灯下寒光闪闪。
埋伏!
这帮扑街居然还真的来了。
李琛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回头转了下眼珠子。
巷子前头堵了七八个,后头也堵了七八个,中间就他一个人加一辆车。
为首冲在最前面的是个光头大汉,脖子上纹了条蜈蚣,手里攥着把西瓜刀,劈头盖脸就朝李琛砍了过来。
洪胜的金牌红棍。
约翰尼手底下最能打的打手。
“操!”李琛把花和甜品往车顶上一扔,身子猛地往后闪了半步。
“早不来砍晚不来砍,你他妈等我买了花和蛋糕才砍?你当我是死人啊?”
言语中没有恐惧,也没有害怕,更多的还是不耐烦和暴怒。
西瓜刀贴着李琛胸口划了过去,刀风卷着腥味,差了不到两寸。
这金牌红棍不给喘气的机会,第二刀紧跟着就劈了下来,从上往下,对准脑门。
李琛身子一矮,这一刀从头顶削了过去,砍在了虎头奔的侧门上。
嘭!
巴掌大的凹坑。
“我的车!”阿武从驾驶座里蹦了出来,看到车门上那个坑差点没哭出来。
修起来都是钱啊。
虽然这辆虎头奔是李琛抢的,李琛不心疼,但阿武好歹开了这么久了,把它当老婆似的。
现在老婆被捅了一刀,比杀了阿武还要难受。
“少鸡毛心疼车!”李琛骂骂咧咧。
阿武猛地拉开后备箱,抄出一根棒球棍。
阿华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攥着根钢管,二话不说就朝最近的一个刀手招呼了过去。
铛!
那人闷哼一声软了下去。
巷子两头的洪胜马仔嗷嗷叫着全冲了上来。
乱成了一团。
金牌红棍的第三刀已经到了。
横砍。
奔腰间来的。
李琛看到了。
八极拳的底子在这种距离上就是碾压级别的存在——近身缠斗,李琛从来不怕任何人。
他没有后退。
反而直接往前踏了一步。
身子猛地贴了上去,直接钻进了金牌红棍的刀锋内侧。
一记肘击。
八极肘。
肘尖正中金牌红棍的下巴。
“喀!”
下颌骨的碎裂声闷在肉里,金牌红棍的脑袋瞬间往后仰,嘴里喷出一颗带血的门牙,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
李琛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腰间发力,右脚一蹬——八极撞。
肩膀猛地撞在金牌红棍的胸口上。
这一撞的力道有多大?
金牌红棍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被撞得双脚离地往后飞了出去,后背砸在墙上弹了一下才落地。
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胸骨凹进去一块。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手里的西瓜刀脱手飞出去,在地上转了两圈。
李琛抬手接过刀,掂了掂。
刀不错,钢口还行。
他又看了一眼倒在墙根下的金牌红棍,这扑街趴在地上吐着血沫,眼珠子还在转,但身子已经动不了了。
李琛走过去,一脚踩在金牌红棍的后背上,低头戏谑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多余的废话。
“噗!”抬手一刀直接砍下去,利落到极点,金牌红棍的脑袋如纸片般从脖子上被切了下来。
骨头断裂的声音闷在肉里,血从脖腔里喷出来,像拧开了水龙头一样,一股一股的,溅了旁边阿武半截裤腿。
脑袋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两三米远,撞到了墙根才停下来。
眼珠子还瞪着,嘴巴还张着,像是死前正要说什么来不及说完。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原本正在跟阿武阿华缠斗的洪胜马仔,有几个离得近的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脸色瞬间就变了。
有个拿钢管的马仔手一抖,钢管直接掉地上了,满脸惊恐。
“金……金牌……”
金牌红棍死了。
被一刀砍了头。
洪胜最能打的人,在鬼琛面前撑了不到十秒。
而约翰尼这个时候在哪?
他从头到尾就没冲进来。
约翰尼站在巷子后头那帮马仔的最后面,隔着十几个人的身影在看。
他看到了金牌红棍三刀砍空。
他看到了李琛一肘一撞把人废了。
他看到了李琛捡起刀。
他看到了那一刀砍下去。
他看到了金牌红棍的脑袋从脖子上滚下来。
血。
喷了满地。
约翰尼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脑子嗡了一下,全身的血好像一瞬间全涌到了脚底板上,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金牌红棍啊!
跟了他好几年的金牌红棍,在尖东打遍了大半条街没输过的金牌红棍,然而在鬼琛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一刀,就一他妈的刀!
脑袋没了。
约翰尼的腿开始发软,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马仔们先上去缠住鬼琛,金牌红棍当主力收拾他,自己在后面督战。
等打完了他再出来耀武扬威踩两脚,找回面子。
可现在?主力被砍了头,马仔被揍得满地滚。
鬼琛拎着刀站在巷子中间,浑身煞气环绕,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吓人。
那双眼睛朝后面扫过来的时候,约翰尼感觉自己被蛇盯上了。
冰冷的,致命的,连呼吸都没有的那种冷……
约翰尼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不是假跑,是真的亡魂大冒、六亲不认、一步都不敢停的跑。
小弟不管了。
面子不要了。
什么洪胜代理龙头什么尖东一霸什么终身残废一辈子躺医院——全他妈见鬼去吧。
他就是想活。
花衬衫的下摆在夜风里飞着,三条粗金链哗啦哗啦撞在一起响,约翰尼拼了命地往巷口外跑。
一条腿瘸了的刺猬头还傻站在巷口呢,约翰尼冲过去的时候直接一膀子把自己亲表弟撞了个趔趄,踩着人家的脚就往外窜。
“约翰尼哥!约翰尼哥你等等我……”刺猬头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追。
追不上。
约翰尼跑得比他腿好的时候都快,两人前后脚消失在了巷口的转角处。
……
巷子里。
李琛正一脚踹翻了最后一个还试图挣扎的洪胜马仔,把人踩在脚底下,刀尖往对方的咽喉上比了一下。
那马仔吓得眼睛都直了,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连求饶都忘了。
“约翰尼呢?”李琛低头问。
“跑……跑了……”马仔的声音碎得不成句子。
李琛猛地抬起头,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