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了眼天。
快亮了。
? 第98章 三个电话，本岛乱成一团【第三更，求月票求全订】
铜锣湾渣打银行分行门口，交替闪烁的红蓝灯闪烁着整条街。
七八辆警车横在路口，黄色警戒带拉了三层，周围聚集了不少路人。
重案组来了一队，反黑组来了一队，连交通组那帮平时只管抄牌的都被调了过来维持秩序。
银行大门敞开着，满地都是各种碎玻璃和弹壳，金库的铁门歪了一边，里面空得跟被刨过的坟墓一样……
几个法医蹲在后巷的接应车旁边拍照取证，车窗上那一摊血和脑浆在闪光灯下格外刺眼。
爆牙威的尸体还坐在驾驶座上，脑袋往后仰着，眉心一个窟窿，龅牙上的那滴血珠早就凝固成了暗红色。
死得不能再死了。
“让一让！让一让！亚视新闻！”一道女声从人群外面硬挤了进来，嗓门大得差佬都被吓了一跳。
乐慧珍。
亚视电视台的王牌记者，港岛新闻圈出了名的女煞星，哪里有血腥哪里就有她，比苍蝇闻腥都快。
二十来岁，长发利落，穿着件米色风衣，脚踩高跟鞋，手里攥着话筒，身后跟着一个扛摄像机的摄影师和一个举灯的灯光师。
三个人像一支突击小队一样直接冲进了警戒线。
“喂喂喂！小姐，这里是犯罪现场，你不能进来！”一个年轻差佬伸手想拦。
“犯罪现场怎么了？市民有知情权！”乐慧珍傲娇地一把拨开对方的手，然后直奔后巷那辆接应车。
“阿Ken，跟上！对着那辆车拍！”
摄影师扛着机器小跑过去，镜头对准了爆牙威的尸体。
贴脸拍。
十厘米的距离。
爆牙威死了还有一劫，死相全被清清楚楚地收进了镜头里。
“再近一点！对，就是这个角度！”乐慧珍在旁边指挥，嘴里还不忘对着话筒录口播，“亚视新闻独家报道，今天凌晨铜锣湾渣打银行分行发生重大抢劫案，一名疑似社团成员的男子被当场枪杀，死状极其惨烈……”
“停！你们立刻停下来！”
马军从警车后面大步走过来。
现在他已经是重案组的总督察，一身西装，平时在古惑仔堆里横着走的主。
可今天面对乐慧珍，马军表情跟日了狗一样。
“乐小姐，这里是封锁的犯罪现场，你没有权限进来，请你马上带着你的人离开。”
“马Sir，我是记者，我有采访权。”乐慧珍连头都没回，眼睛盯着摄影师的取景器，“你要是想阻止我采访，那我明天的新闻标题就是‘重案组大帮威胁记者，打压新闻自由’，你要不要试试？”
马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做了二十多年差佬，从巡警做到大帮，从油尖旺干到铜锣湾，什么样的古惑仔没见过？什么样的大佬没审过？
可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难缠的女人。
古惑仔再横你拿枪指着他就老实了，大佬再嚣张你把证据往桌上一拍就闭嘴了。
可记者不一样。
你动她一根手指头，明天全港岛的报纸都是你的头版。
“乐小姐，我最后说一次……”
“马Sir，我建议你把精力放在破案上面，而不是放在为难一个手无寸铁的女记者身上。”乐慧珍终于转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马军，“市民想知道铜锣湾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东星的话事人会死在银行后面的巷子里，想知道这座城市到底还安不安全！这些问题，马Sir，你打算现在回答吗？”
马军嘴角抽了两下，硬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乐慧珍也没再理他，带着摄影师和灯光师又拍了几分钟，素材录够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话筒。
“阿Ken，走了。”
“慧珍姐，这些素材够了？”
“够了，今晚的头条稳了。”乐慧珍傲娇地往外走，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做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速度。
第一个到现场、第一个拍到画面、第一个发出去，就是赢家。
其他的跟差佬废什么话？能聊的都不叫新闻。
乐慧珍带着人消失在夜色里。
马军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的青筋在跳。
“马Sir，要不要把她叫回来？”旁边一个年轻差佬小声问。
“叫个屁！”马军骂了一句，“去把法医叫过来，现场赶紧封了。”
……
几乎在同一时间。
反黑组的李修，亲自带着人把铜锣湾的东星社团高层全部抓了回去。
爆牙威是东星话事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枪、面罩、接应车全在。
东星的人干的，没跑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骆驼。
东星龙头，铜锣湾的地头蛇，爆牙威的顶头上级。
手下的人抢了银行，你说你不知道？
鬼才信。
骆驼被两个差佬从堂口里带出来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四个字——一脸懵逼。
爆牙威怎么就他妈死了？
计划不是今晚抢银行、明天放消息嫁祸疯猴和陈浩南吗？
怎么银行是抢了，人却死在了自己的接应车里，钱也他妈不见了？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黑吃黑？
骆驼坐在反黑组的审讯室里，面对李修的盘问，一个字都没说。
不是骆驼不想说，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笑面虎、乌鸦、沙蜢，也全被带了进去。
司徒浩南倒是跑得快，白头翁更是人都没在铜锣湾出现过，干干净净的。
老狐狸嘛，永远不会把自己留在案发现场。
……
宝岛，三联帮总堂。
“你他妈再说一遍！”雷公的声音从书房里炸出来，把走廊里端茶的佣人都吓得差点把托盘摔了。
忠勇伯站在电话那头，嗓子也粗得很。
“帮主，骆驼把蒋天生保在了酒店里，我带人去要了，他不给。他手底下上百号人围着，我要是硬来，今晚得死在铜锣湾。”
“废物！”雷公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碎了一地，“三十多个枪手，打不过一帮拿砍刀的古惑仔？”
“帮主，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忠勇伯的声音沉了下来，“在人家老巢里开枪等于送死，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
雷公攥着大哥大，快气炸了。
蒋天生跑进了东星的地盘，骆驼出面保他。
这个结果是雷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而骆驼跟他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
东星的总部在荷兰，三联帮在荷兰也有堂口，两家在海外早就有过摩擦。
很多年前骆驼还没当上东星龙头那会，就跟当时还不是帮主的雷公在阿姆斯特丹起过冲突，差点干了一架。
后来两人各自回了亚洲，一个当了东星龙头，一个当了三联帮帮主，面子上虽然不提当年的事，但心里都记着。
这也是骆驼二话不说就保蒋天生的原因之一。
不光是为了三成赌场股份，更是为了恶心雷公。
打不死你，也得膈应死你！
“忠勇伯。”雷公压着声音开口了。
“在。”
“你听好了。骆驼要是三天之内还不把蒋天生交出来，那就连他东星一起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帮主，东星也打？那我们的战线就太长了……”
“我不管战线长不长！”雷公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蒋天生必须死，谁挡着谁一起死。三天，三天之后要是蒋天生还活着，我就亲自带人过来。”
“……是。”
电话挂了。
雷公站在书房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在赌。
新洪兴已经在打了，现在如果再加上东星，三联帮等于同时跟港岛两大社团开战。
沉没成本太大了。
但不打又能怎么样？
蒋天生缩在东星的地盘里，靠着骆驼的庇护苟延残喘，只要他活一天，新洪兴就不会彻底垮，三联帮在港岛砸进去的人力物力全打了水漂。
必须杀。
哪怕再加一个东星，也必须杀。
既然都已经打了新洪兴了，那也不介意再多一个东星。
……
第二天，下午。
铜锣湾边缘，一间不起眼的酒吧。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吧台上只开了两盏昏黄的壁灯，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和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