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
“继续喝!继续爽!”身边的马仔跟着起哄。
鬼马在混了十几年,手底下有几条走私快艇,也背了几条人命,这一带算得上有头有脸。
上个月在东南亚搞了票大的,回来之后更是阔绰了不少,天天请客喝酒。
今晚也不例外。
这时一辆白色面包车靠边停下,没熄火。
车门拉开。
一双黑皮靴踩到地面上,然后是黑色风衣的下摆,最后是一张年轻又冷硬的脸。
王建军下了车,没等任何人,也没回头看一眼,穿过几桌吃宵夜的食客,步子不快不慢,随后径直的走到鬼马跟前站定。
“鬼马,我老板的钱呢?“
就跟问路似的,没什么语气。
叼起根烟,打火机弹开,吐出团雾气,眼皮都没多抬。
鬼马嘴里还嚼着蚝肉呢,转过头看了王建军一眼。
上下打量了两遍。
不认识。
“你谁啊?“鬼马皱了下眉头,嚼东西的动作没停。
“我老板的钱。“王建军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跟白开水似的。
鬼马把嘴里的蚝壳吐在桌上,嗤笑了一声:“你老板的钱?你老板的钱关我屁事啊?你他妈是不是喝多了走错地方了?“
旁边几个大汉跟着哄笑。一个光膀子的冲王建军歪了歪下巴:“靓仔,你该不会连这是谁的场子都不知道吧?“
“上个月你在东南亚黑吃黑了我老板一批货,价值三千万。”王建军吐出口烟,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所有人都听的很清楚。
“鬼马,你真以为回了港岛,就没人能治你了?“
鬼马脸色变了,嘴里嚼东西的动作也停了。
眼珠子猛地一缩,手已经往腰间摸了,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可刚站起来一半,他又突然坐了回去。
因为他扫了圈四周,就一个人,面包车那边也没第二个人下来。
他妈的,就这小子一个!
自己身边十几号弟兄呢。
鬼马绷紧的肩膀慢慢松下来,嘴角又翘起来了,一屁股往椅背上一靠,腿一翘,那股子紧张劲儿全没了。
搂过来的妹仔被吓得不轻,鬼马拍了拍她屁股:“没事儿,不要怕。“
然后转头看王建军:“你说的三千万,就算有这码事……怎么,你一个人就想来找我算账?“
“你他妈是真够屌啊!“
鬼马冷笑从鼻子里挤出来的那种,站起身来就比王建军高半个头,居高临下。
身边十几号人也跟着站起来了,虽然没亮家伙,但一个比一个表情嚣张,看王建军的眼神跟看一只蹦跶的蚂蚱一模一样。
王建军弹了弹烟灰。
表情没变,心率没变,连呼吸都没变。
“我没问你这个。“
“我就问你——我老板的钱,给还是不给?“
鬼马把啤酒瓶重重搁在桌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要是不给呢?“
“我就打到你全家死光。“
话音未落。
王建军手已经出去了,风衣下摆一掀,黑星出手,枪口对准鬼马胸口。
“砰!”
鬼马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
椅子翻了,桌上的酒瓶碗碟哗啦啦砸了一地,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血直接从胸口涌出来,跟开了闸似的。
那妹仔尖叫了一声,瘫在地上浑身直打摆子。
鬼马那帮人全傻了。
足足有一两秒。
十几个人十几张脸,清一色同一个表情……不信。
他一个人,真他妈就敢开枪了?
紧接着才炸了锅。
“操!动手了!“
“摸家伙——“
哗啦站起来,手往腰间摸。
可来不及了。
大排档对面居民楼天台上,几道黑影同时探出身子。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像鞭炮一样炸开了,压过了整条街所有的车水马龙声音,子弹从天台往下倾泻,角度刁钻,火力覆盖住了两张桌子的范围。
食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碗碟碎了一地,有人被挤倒在地上被踩了好几脚。
鬼马那十几号人,有的刚摸到枪柄,肩膀上已经多了个窟窿,枪还没掏出来人就软了。
有的想翻桌子当掩体,一颗子弹穿过桌板钉进他胸膛,人直挺挺往后倒。
有的反应快,拔出枪朝天台上打了两发,可上面的枪手位置太刁,他还没来得及瞄第三枪,两发子弹同时命中他腹部和大腿,整个人跪了下去。
那个光膀子最惨,刚才还嚣张地拿酒瓶指王建军呢,现在脑袋上多了个窟窿,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酒瓶还攥在手里。
不到二十秒。
大排档变成了屠宰场。
地上倒了十来个,死的死伤的伤,还剩几个腿脚快的,连枪都来不及拔,混进四散的食客人群里,一溜烟钻进暗巷不见了。
惨叫声、呻吟声混在一起。
王建军站在原地,烟还叼在嘴里,枪口还冒着热气。
他低下头。
一脚踩上鬼马的胸口。
鬼马没死透。胸口的血汩汩往外冒,嘴角也溢出血沫子,眼珠子瞪得老大,瞳孔在涣散的边缘。
“问你个事儿。“王建军踩着他,语气还是那么平,跟刚才问“我老板的钱呢“一模一样,“钱藏哪儿了?“
鬼马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往外蹦字。
“田……田湾……田湾工业大厦……七楼……703……保险柜……密码……“
王建军听完,抬起头朝对面天台方向喊了一声:
“建国。“
天台上人影一闪:“收到。“
没多久,楼下窜出两个人,钻进一辆面包车,引擎一响,直奔田湾去了。
王建军踩着鬼马没挪脚,叼着烟等。
远处隐约已经有警笛声了。
不到十分钟,一个手下从街口小跑过来,凑到他耳边:“军哥,建国那边来电话了,钱到手了,三千万,保险柜里全在。“
王建军“嗯“了一声。
低头看了眼鬼马。
鬼马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抬起一只手来,嘴唇翕动着,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大……大哥……放……放我一命……钱都给你了……求你……“
眼里全是恐惧和哀求。
王建军看着他。
“砰!”
爆头。
连一秒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脑壳碎裂的闷响闷在地面上,血浆和白的东西溅出来一大片,旁边那妹仔早就吓昏过去了。
王建军弹了弹烟灰。
抬脚,转身,要走。
余光忽然捕到一个东西——
胡同口。
一个人影,极快地缩了回去。
“谁?“王建军反应极快,黑星猛然抬起来对准胡同口。
一步,两步,他朝胡同口走了两步。
什么都没有。
一只野猫从垃圾堆后面蹿出去,消失在黑暗里。
他盯着那条胡同看了三秒。
“军哥,要不要斩草除根?“一个手下凑上来压低声音问。
王建军收了枪。
“不用,走。“
警笛越来越近。
几辆面包车几乎同时间从街角拐过来,王建军带着人鱼贯上车,车门拉合,引擎声一轰,齐齐发动。
尾灯很快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
胡同口。
面包车引擎声彻底消失了足有一两分钟,一颗脑袋才慢慢从墙角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