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雄也是潮州人,徐生你也是潮州人,在圈子里地位不小,你肯定更好打听收风。”
串爆笑而不语,只是一味的抿着茶水。
吴复生详细的看过有关于串爆在警队的卷宗,厚厚的一沓,他们这种层级的老江湖,在警队资料很多的。
“徐生你的本名徐添,潮州人早年来香江做鱼丸摊贩生意。”
吴复生夹上香烟,“后来因为搞鱼蛋妹生意没有背景被人踩,于是转投新记门下。”
“再后来,你手下涉足白粉生意,被手下出卖栽赃,被拉蹲了五年监狱。”
“出来以后被社团重用,奈何跟新生代斧头俊他们不和,遂转投过档和联胜。”
“邓威给新记开出了五百万的过档费挖你过来,进了和联胜,你表现非常不错。”
“你非常擅长跟别人打交道,到处串联人马、结交各路江湖人,打交冲锋火爆不要命。”
“事实证明邓威花的这五百万过档费很值,和联胜当年已经在走下坡路,尖沙咀的地盘护不住。”
“正是你善于打交道,串联笼络其他地区堂口领导人,稳住了和联胜在尖沙咀的地盘。”
“不但地盘没有继续被其他社团抢,而且还又争回来不少。”
“至此,你串爆的花名也就彻底在江湖上响彻,跟着就出任和联胜新一届话事人。”
“因为你稳住了和联胜在尖沙咀的地盘,话事人下来以后就稳坐叔父辈第二把交椅。”
“只可惜,后来者青黄不接,和联胜继续走下坡路,也被其他社团打出了尖沙咀。”
“这更彰显徐生你的本事,叔父辈第二把交椅稳坐,暗地里也开始搞起来白粉生意。”
吴复生将串爆的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一番,“不知道我这么讲对不对。”
“呵呵。”
串爆再度轻笑一声,“吴Sir对我了解不少啊,但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我现在就是安安心心过自己的退休生活咯,社团的事情让他们后生仔去打理。”
这一番对话,让串爆也明白,吴复生今天来势汹汹,必然是要有下文的。
他主动出声,“这个潮州雄好像是有点名头,我听过好像。”
“帮吴Sir收风自然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嘛,最近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串爆笑着咧咧嘴,开始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们在观塘就是赚点辛苦钱,不容易的。”
“只是现在赚钱好难,新记势大如日中天,五虎斧头俊、连顺更是压我们一头。”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吴Sir在警队名头很大,人脉关系也不错,不知道吴Sir这里可不可以给我们那么一点小小关照?”
这段话说的非常隐晦,但意思却很明了,想让吴复生给他们开后门关照一下。
讲完。
串爆笑容暧昧的看着吴复生,“至于其他的大家都可以谈的嘛,绝对不会让吴Sir为难。”
“我这里也会积极帮忙收风潮州雄,最大化的帮手吴Sir你...”
吴复生不等串爆讲完,捏着的茶杯直接拍在桌上。
茶水溅射出来,让串爆有些尴尬。
“串爆,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讲什么啊?!”
吴复生斜眼看着串爆,毫不客气的训斥道,“你们自己做什么生意你心里没数啊?你同我讲这些?”
“我记得我给你倒的是茶不是酒啊?怎么才一杯下来,你就喝多杯?!”
这个串爆还真是会打算盘,竟然想让自己关照他们?!
异想天开。
旁侧。
何文展也是皱起眉头来,盯着串爆,”徐添,你刚才的言论,我完全可以控告你意图贿赂差人!“
”真以为过来找你们了解情况,你们就以为自己可以讲条件了?!“
他不理解。
生哥不是一天两天就到警司这个位,是一个案子一个案子、一步一个脚印到今天的。
生哥的做事风格摆在这里,串爆、鱼头标他们,怎会打这种主意的。
“哈哈哈...”
鱼头标立刻笑着打圆场,递出台阶,“这不是阿公不了解吴Sir,正所谓不知者不怪嘛。”
他拎着茶壶倒茶,“吴Sir,我们虽然对潮州雄有些了解。”
“但是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我们帮手的话,很得罪人的,大家又是潮州同乡,我们很难办啊。”
来的路上。
鱼头标就猜测,吴复生肯定又要他们吹什么风,在车上两人就谈好了。
让第一次跟吴复生接触的串爆跟吴复生讲条件,看能不能争取到什么利益。
他知道吴复生不会关照他们的生意,先开出个高价码,然后再讨价还价嘛。
谁知道。
吴复生这里根本不给他们讲条件的机会,直接堵死一点回旋的机会都不好。
两人的如意算盘破裂,那确实有点不情愿配合吴复生的。
“难办?!”
“那就别办咯?!”
吴复生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笑容玩味的看着故作为难的鱼头标。
鱼头标讪讪的笑了笑,望着吴复生,“吴Sir,别开玩笑了,大家都很熟来的嘛。”
吴复生现在负责反黑,油尖旺平静无事,跟过来追查白粉的案,那就是想揾功劳。
鱼头标自以为了解吴复生所以谈条件,哪知道吴复生根本不吃这一套。
吴复生斜眼望着他,给出压力,“呵,既然打过交道还讲这些?!”
鱼头标没有接话。
串爆则是有些不乐意,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不想做,“我尽力吧。”
“既然我找你,你就一定要给我爆料。”吴复生态度坚决,“不管你们有没有料,没有料那就去给我挖!”
“有点蛮不讲理啊吴Sir。”鱼头标也是皱眉,“别为难我们。”
听起来,吴复生确实好像是蛮不讲理。
“你知道这些社团人员中我最中意哪个?”吴复生反问。
鱼头标看着他。
“湾仔虎陈耀庆。”
吴复生捏着茶杯,“出来混谁不想捞好处啊,是个人都想。”
“当差的想捞功劳,混社团的想捞钞票,大差不差,个个都是为了自己嘛。”
“我最中意陈耀庆,因为他懂得如何在配合差人的同时,拿得自己的那份好处,不贪知足。”
讲到这里。
吴复生也是看向鱼头标,冷笑道,“不像你,太贪!”
“现在和联胜九区里面,你们也算是非常滋润的几个之一咯?”
“借着先前配合我的契机,你们观塘捞得不少好处吧,金链金表傍身摇起来够风光了。”
“以前你们在观塘过什么日子,现在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旧街区盘踞货仓、回收场、码头生意、走私货物、地下仓库,丽港城区区域开发,装修生意你们赚不少了吧?”
吴复生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打算,既然过来找他们,那就足够了解他们。
观塘隶属于东九龙总区。
东九龙毒品调查科马昊天,帮忙在东九龙总区反黑拿得不少情报给吴复生。
吴复生对鱼头标他们目前的底,了解的一清二楚。
”你不要跟我说,你们现在捞的这些灰,没有沾我的光!“
吴复生毋庸置疑道,”实际上你先前做的事出了多大的力、又获得了多大的好处,两者占比对不对等,你心里没数啊?!“
他咧咧嘴,冷声道,”怎么?只吃不进?真要让你们主动发挥一回,就跟我讲这说那?!“
鱼头标跟串爆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没有出声。
没料到。
吴复生对他们现在的情况了如指掌。
鱼头标肯定心里发虚的,他还真没有提供什么关键线索。
每次只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没有雪中送炭,但收益可不小。
“不是我指手画脚多管闲事,你们都赚到笑了还想着捞偏搞白粉生意?还让我这么清廉的警务人员关照你们?”
吴复生嗓音冷了下来,沉声训斥道,“你们简直不知所谓无法无天,一个两个,都是痴线!”
“如果我是你们,早就进行切割舍弃,不再偷偷摸摸捞偏,专心捞灰过渡上岸。”
吴复生的话,说的鱼头标眼皮子一跳,立刻摆手,“吴Sir,我们不搞那些。”
“还同我装?”吴复生再度冷声道,“你们搞的小、搞的隐蔽,差人没抓到证据,不代表你们不搞!”
“斧头俊他们这么高,差人没抓到证据,但谁不知道他不清白?你们也一样。”
“我今天用得上你所以才过来找你,你不要错误评估同我不知所谓。”
“真要是想盯死你,西九龙毒品调查科马昊天,就是协助我搞定八面佛这单案的。”
“要不要我跟他打个招呼,接下来什么都不做,就专门招呼你们。”
“我让他好好查查,你们到底清不清白?好不好啊?!”
吴复生的这番话,让鱼头标立刻接连摆手,额头也开始冒虚汗。
扑街。
这真要是让吴复生专门盯着他们,那还玩个屁啊,再隐蔽也架不住有人专门盯,直接关门歇业吧。
“哈哈哈...”
串爆眼看情况不对,转了转眼珠子立刻出声道,“吴Sir年轻有为,果然年轻气盛。”
“后生仔好样的,我好中意你这种!”
他拎着茶壶,给吴复生倒着茶水,“先前只是跟吴Sir讲笑而已,考验考验吴Sir嘛。”
“既然你有这个需求用得上我们,那是我们的荣幸,当然知无不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