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
他努嘴示意吴复生桌上摆着的烟盒,“来一支吧吴Sir,一晚上没烟抽,嘴里很没味。”
吴复生示意何文展给他一支。
“呼..”
康素差叼着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龙,整个人好像都轻松了不少。
“吴Sir,你好像也很不一样啊。”康素差看着他,“哪有差人给犯人烟的。”
“优待。”
吴复生咧咧嘴,翻开面前的卷宗,“行了,开始审讯吧。”
“昨晚上石澳码头的白粉交易,现场总共搜出价值上亿的白粉,人赃并获有没有要否认的?”
“没有。”
康素差摇摇脑袋,目光聚焦在叼着的香烟烟头上,“我们帮八面佛贩毒集团的波比出货。”
“你倒是很会讲。”
吴复生笑了笑,“先安排人把波比、马家荣兄弟做掉,然后把头目的位置甩给他们,办法不错。”
他停下手里翻动的卷宗,看了一眼,“我也没兴趣跟你说那么多。”
“这次审讯有两个方向,第一就是有关前段时间石澳码头货仓爆炸案,警方行动伤亡惨重的案子。”
“政治部高官被你们袭击身亡,这个要完整的交代一下。”
“第二,波比这帮人的物流运输渠道你肯定是知道的,全部都抖出来吧。”
康素差既然这么精明,吴复生也就不跟他拐弯抹角了,直接说主题。
“不好意思。”
康素差摇摇脑袋,拒绝承认跟他有关,“你说的石澳码头货仓爆炸案,我不知道、不知情、不清楚。”
“如果吴Sir要是有相关证据的话,你直接定我的罪就好了,我本人是不知道的。”
手下这几只从荷兰带过来的枪手团队,虽然是康素差自己在指挥。
只不过。
他中间做了非常好的隔断机制,本人只跟这些枪手见过不超过三次。
枪手嘛,主要是图财,只要钱给到位就行了,很好掌控的。
中间再安排手下亲信作为中介跟他们对接,自己中间隔着一层遥控枪手就行。
昨晚上。
负责对接枪手的亲信,在混乱中康素差眼见逃脱无望,直接给他打了黑枪。
所以。
即便是吴复生抓住了那些鬼佬枪手,但他们拿不出任何可以指向康素差的证据。
所以。
康素差现在当然不会承认。
任何事情,只要事前的隔断机制做得好,出事了也不用担心什么。
“嗯,好一个否认三连,有意思。”
吴复生点点头,手指点了点口供,“我从那些鬼佬枪手这里,确实没有拿到直接可以指向你的证据。”
他也不藏着噎着,跟康素差打明牌。
“因为我本来就是无辜的嘛。”康素差咧咧嘴,脸上挂着笑容,“按照香江的法律,只是抓人还不行,得有证据,没证据就没办法定罪。”
他说话的语气中,不免带着几分得意的姿态在里面。
“不错,你对香江的法律也有一定研究,说的很对。”
吴复生也不去反驳他什么,进而道,“那第二点呢?!”
“我刚才已经说了嘛,头目是波比他们,我只是他的马仔、给他做打工仔的。”
康素差再度摇了摇脑袋,耸耸肩道,“相关的事情我也一概不清楚,全部都是他们自己在负责。”
“好遗憾,这方面我也没办法提供情报给你。”
他有足够的信心。
连带被抓的手下头目,都可以把事情推到已经死去的波比、马家荣他们身上去。
他们顶多算是个从犯,到时候上了法庭,没办法给他们定重罪的。
二十年监禁?
不存在的。
顶多五年、八年。
康素差非常清楚,自己的业务才刚刚起步。
这是他的第一单,不存在什么财务公司等等方面的辅助证据。
吴复生他们抓了人赃并获,但是没有辅证来指控自己。
而且。
八面佛贩毒集团在香江早就有了底子,警方的主要矛头肯定也是对准他们。
所以。
只要自己不承认,就只能按照从犯来判定有罪。
康素差非常明白这一点,这也是他现在这么松弛的原因。
八面佛贩毒集团在香江,先前又是武装袭击造成政治部大量死伤。
这次同样又是八面佛犯罪集团的重要头目波比,操控价值上亿的白粉交易。
这些标题交给媒体做宣传,肯定比宣传自己这个还不知名的康素差要更有面子的多。
警队为了他们的形象,一定是把先前就犯下重罪的八面佛贩毒集团作为主要宣传风口。
所以。
康素差只要不说不承认,撑死了也就只是一个从犯的罪名。
吴复生皱了皱眉头,“看起来,你还没有被抓的时候,早就想好了如果被抓要怎么应付啊?”
他打量了一下康素差,咧嘴笑笑,“我现在是真的有些佩服你了。”
“多谢!”
康素差欣然点头,“那我就接下吴Sir的夸奖了。”
他表情认真,“我这个人当贼,最喜欢就是看到吴Sir现在拿我无可奈何的表情。”
“不过,我真还挺中意吴Sir你的,我发现你真的很懂我,算是我另一层面的“知己”。”
“我从小人物混到现在,从来没有哪个人可以这么把我的招数拆的干干净净。”
“等我蹲监出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请吴Sir饮一杯。”
康素差半真半假。
“呼..”
何文展深呼吸一口气,听着康素差这话里话外的得意,不由看向吴复生,眼神询问。
那意思,就是要不要给康素差换一套审讯的方式。
“行啊,有机会的话,我当然没问题,工作是工作,私人是私人嘛。”
吴复生摆手,进而合上卷宗,翻开另外一本,“只不过我觉得十年八年之内不太可能有机会请我饮酒,最起码得等二十年以后了。”
康素差看着吴复生这话语中忽然而来的松弛,不由警惕眯眼。
对。
就是这种感觉。
让康素差又重新回到先前跟吴复生接触、被他演戏算计的时候。
“这一点、两点你否认,没关系的。”
吴复生把卷宗翻开,抬起来翻转冲康素差示意,“你来香江的时间短,关于你的资料有限,我们也不了解、不擅长。”
“那现在我就来跟你聊一点我擅长的东西,香江本土社团的事情吧。”
他咧咧嘴,展示第一页手指点了点,“呐,这一部分呢,是洪兴屯门揸Fit恐龙的案子。”
“他呢因为帮你想劫持被我们抓到的鬼佬枪手,操控童党公然跟我们作对,现在已经被抓进来了。”
“警队里面,关于恐龙的资料可不少,我们要收拾他,还是很简单的。”
康素差眯了眯眼角,刚才的松弛感显然已经消失了一些,眉头微拧。
吴复生笑了笑,跟着翻开第二页,手指点点,“呐,这部分是关于屯门林国扬的资料,他也是资深白粉捞家了嘛。”
“第三页,九龙城区丧标,一样也是资深白粉捞家。”
“这第四页呢,是洪兴葵涌揸Fit韩宾的资料,警队对他的了解也不少。”
“他做军火生意,但是最近吃了亏,我想你跟他接触上,也是利用的这一点吧。”
康素差沉默不语,暂时还没领会到吴复生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康素差,你确实非常聪明,非常懂得根据白粉市场局面、整合一切可以整合的资源,利用他们打开市场。”
吴复生把卷宗丢在桌上,重新点上一支香烟,“这是你聪明的点,也是致命的点。”
“你跟他们这么多人有联系,现在你被抓了,你不配合我的话,那我就去搞他们。”
“我们不了解你,还不了解他们嘛,盯着他们搞,一搞一个准。”
“只要搞定一单,有事没事呢就宣传是康素差你对我们透露的消息。”
“你为了自己脱罪摆他们一道,我觉得那后续的事情一定会非常有趣。”
吴复生抖了抖烟灰,“你一个从犯,判罪十年?八年?”
他嗓音拉高,“不如这样,我说个数,三年,就判你三年!”
“你说,你出卖他们这些本土捞家,你有没有条命,三年后走出监狱?!”
短暂安静。
康素差瞳孔收缩,眯眼盯着吴复生好久,“吴Sir,你这是在吓唬我啊?!”
“我不是在吓唬你。”
吴复生摇了摇脑袋,“我这是在通知你、在告诉你实情。”
“这些社团在香江根深蒂固这么久,哪个监狱没有他们自己人啊?”
“收拾你,随随便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