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没在意闺女语气里那莫名的骄傲,听到这话,不禁微微皱起眉,认真思索起来。
难道,是王安平在几个女孩面前要面子,故意吹嘘?
以他对王安平的了解。
这不太像那个青年的作风。
那照娄晓娥这么说,这事就有点意思了。
在娄振华看来,无论哪朝哪代,都有发国难财的粮商,这是几千年的惯例。
一般处理,都是拿几个过分的开刀,大部分人该赚还是赚。
打压也要留一线。
粮食圈子里,总归少不了粮商。
用这种极端手段硬压,下场通常不会太好,这种人一般都是被推出来的,主动这么干的极少,除非是死硬的理想分子。
而在他眼里。
王安平显然不属于那一类。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是自己忽略的?
不熟悉新社会机制、不知道如今早已打破千年旧规矩的娄振华,自然猜不透王安平的真正想法。
第二天。
王安平一到街道办,区里的人就跟着来了。
前段时间的约谈,就是在区里进行,而约谈的人是从市里过来的,当时就要对王安平处理粮商的行为进行调查。
这次区里来人,是正式宣布处理结果。
地点在李平办公室,赵永平和魏涛也在,脸色都很难看。
作为当事人。
王安平反倒十分淡然。
区里两位同志神色严肃,开口说:
“王安平同志,我们过来,是宣布一下市里的处理结果。”
“经过市里调查组核实,近期群众反映的你对几家粮店的处理问题,不存在私人报复行为,但行动仍属于量刑过重。”
“经过市里研究决定……对你暂时停职,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后续处理结果,等过段时间再研究。”
区里的人心里也憋屈。
毫无疑问,经过这段时间的强硬整顿,东四区的粮价涨幅明显低于其他地区,老百姓能买到粮,情绪也更稳定。
如果其他地方都跟着前门街道学,局面说不定早就稳住了。
区里领导也替他憋屈。
可处理决定是市里下的,他们即便赞同,也无力更改。
李平三人心里都有数,之前也对这样的结果有过预料,可真听到最终处理决定,依旧难掩愤懑。
区里领导临走之前安慰道:
“安平同志,这是市里的决定。”
“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等他们离开之后,王安平看着一脸愤懑的李平三人,笑说道:
“得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被停职了。”
“你们也知道,我本来就懒,之前还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偷懒,现在好了,有正当理由了。”
“别都绷着个脸了。”
王安平离开街道办后,他被停职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他没有四处闲逛,直接回了四合院。
到家还没到中午。
秦母和小京茹正带着小新阳在门口玩。
他家门前的空地上,又种满了各种瓜果蔬菜,一片绿油油的,看着喜人,也比中院凉快不少。
院子里那些大妈们闲聊。
已经把阵地从中院挪到了前院,正聚在一块儿说话。
王安平一回来。
很自然就融进了聊天的队伍里。
小京茹乖巧地给他搬来凳子,站在身后递毛巾、捶背,活脱脱一个小丫鬟。
秦母正和人聊着,见王安平这时候回来,有些奇怪: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是拿东西吗,要什么东西,我给你找。”
说着就准备起身。
王安平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不是。”
“街道办那边让我暂时停职,轧钢厂也没什么事,这会去学校又太晚,索性回来歇歇。”
啊?
旁边人一脸错愕。
这段时间关于王安平的传闻沸沸扬扬,院里没人不知道。
很多人都说,王安平做事太硬,早晚要吃亏。
没想到真被说中了。
四合院里都是普通百姓,就算平时有点小摩擦,在这事上也全都站王安平这边。
一听他被停职,都愤愤不平地开口谴责。
秦母没说话。
可看向王安平的眼神里全是担忧,又带着几分心疼。
女婿本事再大,出这么大的事,在家里半个字都不提,显然是不想让家人担心。
就算现在事已至此,依旧一脸笑意,就是怕给家里添压力。
只是她不知道,王安平是真的轻松。
看到事情发生在眼前,他什么都不做,良心上过不去,如今该做的他都做了,良心上过得去就行。
法治社会,他也不可能真把不法商人都怎么样,那样只会更乱。
现在能“躺平”,他心安理得。
见旁边小京茹也因为自己的事变得小心翼翼,王安平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
“这都六月份了,再过一阵子就放暑假。”
“等开学,京茹你也该上学了。”
秦京茹一听,顿时把担忧抛到九霄云外,一脸抗拒:
“姐夫,不上学行不行?”
“我看雨水姐和晓玲姐她们天天要去上学,晚上还要写作业,都没什么时间玩。”
“我在家还能帮你和姐带小新阳,给大娘减轻负担。”
“我们老家,女孩子没几个上学的。”
秦母没好气道:
“我谢谢你了,还减轻我负担,别给自己偷懒找借口了。”
“现在可不是以前,如今是新社会了,你一家子都到城里了,以后不识字可不行。”
“你看你姐夫,如今是大学生。”
“你姐呢,是工人。”
“你要是不识字,以后工厂都难进去。”
平日里,王安平对小京茹几乎没什么要求,她想干什么都由着她。
但上学这事,没的商量。
王安平开口道:
“学是肯定要上的。”
“对你也没太高要求,至少把高小读完,最好能上初中。”
“我已经帮你打过招呼,回头你去冉老师的班。她是正经师范毕业,水平高,刚进小学就评上优秀教师。”
秦母点头道:
“就是闫老师那个同事,来过咱们家的冉老师?”
“看真是不错,人家冉老师一看就是知书达理,饱读诗书的人,希望京茹这丫头能争气。”
“不过我们老秦家就不是读书的料。”
“淮茹他们几个都不行。”
“他二叔一家,有文有武估计也就高小能读完就不错,上初中不太可能,就小京茹这脑子,估计也差不多。”
“以后啊,还要看咱家小新阳!”
“他爸这么厉害,以后说不定也能上大学!”
王安平心里算了算,孩子再聪明,这大学也暂时别想,后面多半也要下乡。
不过还有十几年,这事不急,中间有的是时间谋划。
小京茹在一旁,嘴噘得能挂住油瓶。
上学躲不过也就算了。
可那个冉秋叶,自己之前还跟她瞪过眼。
那人要是成了自己老师,那以后还能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下午,王安平陪小新阳玩了一会儿,难得踏踏实实睡了个午觉,等醒来时,已经两三点钟,在院里又坐了会儿,闫埠贵都下班回来了。
想到之前冉秋叶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