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排了半天,轮到自己却只能买二十斤,换谁都难免烦躁。
不过在他嚷嚷了之后,旁边并没有人响应。
尤其是排在后面的人,渐渐发现,往日里稍微来晚一点,就可能买不到粮食,可今天队伍进展得很快,能买到粮食的人明显变多了。
虽说每次买的不多。
但至少能买到,不至于一家人饿肚子。
限购政策推行后,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全都上街巡视,生怕出乱子。
好在,虽说有人不满嚷嚷,但总体而言。
大家也慢慢接受了这个规定。
王安平下班时,骑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走,快到门口时,看到路边有人摆着个水桶,里面装着一条一尺来长的鲤鱼,说是刚钓上来的。
这年头,鱼的价格比肉便宜不少。
一来是处理起来麻烦,需要不少佐料去腥;二来,肉能炒出油水,而鱼想要做得好吃,不仅要佐料,还得费油煎。
所以即便鱼更便宜,买的人也不算多。
王安平看那条鲤鱼挺肥。
大概两斤左右。
对方也没有带称,开价六毛钱。
他当即决定买回去红烧,一边掏钱一边说道:
“给我用草绳扎上,六毛我要了。”
就在这时,路边有两个女人经过,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另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经过水桶旁时,那年轻姑娘撇了撇嘴:
“我看都不怎么样。”
“虽说条件还行,但长相也太差了点,二十来岁看上去跟四十似的。”
旁边的大妈连忙劝道:
“你还挑剔上了?”
“人家这样的条件,你能嫁过去就不错了。”
“我觉得老大就挺好,人虽然长得普通,但顾家,以后家里的事你几乎不用动手,而且上面还没有婆婆管着,多好。”
“老二就不行了,听说脾气犟,嘴还油滑,不如老大稳重。”
王安平等着卖鱼的用草绳把鱼穿好。
听到声音有些熟悉,侧头一看,发现是媒婆李婶。
她身边跟着的姑娘身段周正、脸蛋也清秀,就是颧骨微微偏高,会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那姑娘听了李婶的话之后,摆摆手说道:
“嫁给老大,还不如嫁给他爹。”
“你不是说他爸也单身,也想找媳妇吗?”
“你看到没,老大那面相,跟他爸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如直接嫁给他爸,进门就能当家做主。”
“等他爸一蹬腿,我还能捡个便宜。”
李婶正要说话,瞥见旁边有人看着自己。
转头一看是王安平,顿时一愣,连忙干笑着打招呼:
“王主任,您下班了啊!”
“您忙着,我们先走了。”
说着,她拉着还在盯着王安平看的姑娘快步离开。
没走多远,那姑娘突然回过神,拉着李婶的胳膊问道:
“婶子,刚才那人是谁啊?”
“长得这么俊,看着条件也不错,还有自行车呢,你认识他?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就算条件差一点,只要性格好,我也不介意。”
李婶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想什么美事呢!”
“没听到我叫他王主任吗?”
“人家是前门街道办的副主任,你还想嫁给他?人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再说了。”
“人家王主任有对象了。”
“而且,他那对象,当初还是我给牵的线!”
当初秦淮茹可是她带到城里来的,虽说中间有些波折,但秦淮茹能认识王安平,确实有她的功劳,说自己是媒人,也不算亏心。
遇到李婶只是个小插曲。
王安平付完钱,提着鲤鱼,推着自行车进了四合院。
闫埠贵家门口,何大清正和闫埠贵闲聊,看到王安平进来,两人连忙笑着打招呼。
何大清每天早上早早去食堂。
下午过了饭点,店里没人了就回来。
晚上虽说可以不用去,但为了能卖几碗面赚点钱,也为了打发时间,他通常都会回食堂待着。
这会儿,他正准备出门。
看到王安平手里拎着的鲤鱼,闫埠贵眼睛一亮,盯着看了两眼,诧异问道:
“安平,你这鱼是从孙麻子手里买的吧?”
王安平有些意外,回想了一下,刚才卖鱼的那人脸上确实满脸麻子。
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刚刚在胡同外路边买的。”
“怎么,你认识他?”
闫埠贵满脸羡慕地说道:
“我俩经常一起钓鱼,那家伙今天运气真好,钓上来这么一条大鲤鱼,估摸着得有两斤重。”
“你多少钱买的?”
王安平笑笑说道:
“六毛。”
“人家钓上来这条鱼,你收获怎么样?”
提到这个,闫埠贵顿时泄了气,指了指旁边收拾好的两条还不到巴掌大的鲫鱼,苦着脸说道:
“喏,今天总算没空军,就钓了两条小鱼。”
他钓鱼的运气向来不好。
今天能有两条小鱼的收获,已经算是不错了。
只是鱼太小,没人要,他只能自己带回来,用盐腌上,回头蒸着吃——他可舍不得浪费油去煎。
何大清是吃的行家。
看着王安平手里的鱼,点头称赞:
“这鱼不小,鱼籽、鱼鳔、鱼肠弄出来,能单独烧一盘子,是下酒的好菜。”
“剩下的鱼肉还能再吃一顿。”
小京茹在屋里听到王安平的声音,立刻跑了出来,看到他手里的大鱼,开心地接过去,蹦蹦跳跳地跑回屋,嚷嚷着让秦母晚上做了加菜。
王安平也不急着回去,把自行车支在一旁,看向何大清问道:
“最近食堂怎么样?”
何大清在前门大街合伙开食堂的事,早就传遍了四合院。
最近的何大清,整个人都意气风发。
前两天他拿到五百块分红,院里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王安平肯定知道。
对王安平。
他也是满心感激。
毕竟能有今天,全靠王安平牵线搭桥。
这年头,工人都看重铁饭碗,挤破头想进工厂或国营商店,不过何大清是手艺人,吃的是技术饭,还是个吃香的厨师,对铁饭碗倒不是太执着。
从乱世里过来的人都明白,人总得吃饭,手艺高超的厨子,永远不用担心饿肚子。
他乐呵呵的说道:
“店里还行,我正准备过去。”
“这不下午的时候,李婶说给介绍个姑娘,我回来看看人怎么样,人刚走没多久。”
王安平愣了下。
这才想起来刚才离开的李婶和那个姑娘。
这么说来,刚才李婶和那姑娘讨论的,就是傻柱他们家三人了?
想到刚才那姑娘说的话,他忍不住想笑。
闫埠贵好奇问道:
“对了老何,我还没问呢。”
“刚才李婶带来的那姑娘,人看着还不错啊,刚刚听你说的,人家条件也可以,那是给傻柱介绍的,还是给全无介绍的?”
王安平笑着调侃:
“三大爷您这是歧视人了啊!”
“怎么就是傻柱和老蔡了,难道就不能是给一大爷介绍的啊!”
听到王安平的调侃,何大清没好气笑骂:
“你别瞎说!”
“我的事情不着急。”
“而且那姑娘,比全无还小两岁,介绍给我像什么话。”
“那是给全无介绍的,傻柱年纪还小,不急着找对象,全无都二十三了,而且是老大,也该找媳妇了!”
王安平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