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着急道:
“老何,帮忙找一下人吧。”
“都这么晚了,东旭还没回来,可别是出什么事了!”
“你帮忙招呼招呼大伙,出去帮着寻寻,这么大的雪,晚上按理说早就没拉车的了,他能去哪啊!”
一听这话,何大清立马站起身。
这么大的暴雪天,贾东旭要是真在外头出点事,那就麻烦了。
他当即转身,招呼院子里的年轻小伙子,分成几组,顺着不同路段出去找人。
蔡全无皱着眉开口:
“会不会又去前门大街的那家小酒馆?”
“他晚上总往那跑,这种下雪天,说不定就在里面多待了会儿,喝忘了时间。”
王安平觉得这话在理,转头对蔡全无吩咐:
“老蔡,你骑车过去看看,要是东旭真在那儿,赶紧把他叫回来。”
外面的雪已经漫过鞋面。
蔡全无二话不说,骑上三轮车匆匆出去。
没多大会儿,出去找人的半大小子们吵吵嚷嚷地蜂拥回来,一路喊着:
“找到了!找到了!就在外面路边上!”
贾张氏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松了一大口气。
忍不住念叨:
“这臭小子,可算回来了,害得大家跟着担心!”
“行了行了,谢谢大家伙儿,今晚辛苦各位了,都赶紧回去歇着吧,东旭这孩子也是,长大了,知道多跑几趟车给家里挣钱了。”
说到这。
贾张氏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可面前这群小子却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应声。
许大茂嘴角挂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
慢悠悠开口:
“张姨,您还是自己出去看看吧,东旭他自己可回不来!”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愣住了。
闫埠贵刚当上三大爷,责任心正浓,立马察觉到事情不对,绝不是贾张氏想的那样踏实跑车挣钱,看许大茂这副模样,指定另有隐情。
他连忙招呼众人:
“得了,别在这儿猜来猜去了,出去一看便知!”
“许大茂,刘光奇,你们说,贾东旭到底在哪?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行人跟着出了胡同,才明白缘由。
贾东旭的三轮车孤零零停在路边。
他人确实在车上,却不是坐着驾车,而是四仰八叉地躺在车斗里,车棚遮不严实,伸出车外的裤腿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贾张氏见状,心里一个激灵,以为贾东旭遇到了意外,连忙快步走上前:
“东旭,东旭,你怎么了?”
可刚走到车边,一股刺鼻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
贾张氏这才看清,贾东旭压根没出事,只是喝得烂醉如泥,在车斗里睡死过去了。
胸前的棉袄上一片狼藉,沾满了呕吐物。
从残渣来看。
晚上还吃了不少好东西。
众人一看这场景,心里全都明白了——
贾东旭哪里是出去跑车挣钱,分明是在外头吃喝酗酒,喝多了撑不住,直接躺车上睡过去了,连家都回不来。
这寒冬腊月、大雪纷飞的夜里,四九城每年都有冻死人的事。
今晚下大雪。
路上几乎看不到出来的人。
好在从车身上的积雪厚度来看,他睡着的时间不算长。
要是再晚发现一会儿,就放任贾东旭在这大雪里带着,真要是冻出个好歹,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贾张氏又急又气。
伸手就往贾东旭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贾东旭,你给我起来!”
“你这个白眼狼!我和陈婷在家担心得要死,觉都睡不安稳,以为你出去跑活辛苦。”
“你倒好,在外面吃香的喝辣,喝成这副德行!”
“赶紧起来,跟我死回家!”
“喝这么多酒。”
“这得糟蹋多少钱啊!”
贾张氏心里苦啊!
自己儿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在外面吃好的喝好的,也不知道照顾着点家里面,而且心里没个数,竟然这种天在外面睡着了。
她媳妇都快要生了。
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剩下她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
可贾张氏连着扇了好几个耳光,贾东旭也只是含糊地嘀咕几句,翻了个身,依旧睡得不省人事,压根叫不醒。
何大清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都喝断片了。”
“这会肯定是叫不醒的,先把人拉回院子再说。”
说着,他招呼傻柱推起三轮车。
一行人跌跌撞撞把贾东旭连人带车弄回了四合院。
进了院子,又凑了四个年轻小伙子,一人拽着一只胳膊一条腿,七手八脚把烂醉如泥的贾东旭抬回了屋里。
一旁的贾张氏和陈婷,都抹着眼泪。
一半是先前担心受怕,一半是被贾东旭的荒唐行径气得心口发疼。
进屋一看。
贾东旭身上脏得没法看。
几人刚想把人往床上放,贾张氏气得咬牙:
“脏成这样,放地上就行!”
陈婷虽然也满心怨气。
可也知道,这寒冬腊月,在地上躺一晚上,人真的会冻坏,连忙抹着眼泪劝:
“妈,地上凉,躺一夜真要出事的。”
贾张氏也只是气头上的狠话。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恨又心疼,嘟囔了一句“冻死才好”,还是转头看向旁人:
“傻柱,光齐,你们搭把手,帮他把脏棉袄脱了。”
傻柱几人看着贾东旭身上糊满的呕吐物,你看我我看你,满脸嫌弃,谁也不愿意伸手。
易中海等年纪大的见状。
没法子,只能上前帮忙,七手八脚扒下脏外套,才把人扔到床上。
其他人陆续离开,屋里只剩下贾张氏和陈婷,还要忍着恶心帮贾东旭清理脸上和身上的污秽。
贾张氏的骂声,断断续续传了一整夜。
秦母刚才也跟着人群出去看热闹。
回到自家屋里,连忙拉过秦淮茹,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语气里满是后怕:
“淮茹你是没看到贾东旭刚才的模样,这个贾东旭真不是个东西,媳妇还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了,他还在外面鬼混!”
“幸亏你当初没嫁给他。”
“要不然,现在遭罪的就是你了。”
“陈婷那丫头,也是命苦,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男人。”
秦淮茹深以为然,默默点了点头,心里更是庆幸。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阵阵吵闹声。
夜里的雪早已停了,可昨天下午到半夜的大雪,把整个院子铺得严严实实,积雪足足有一尺多深。
小孩子们天不亮就爬了起来。
就盼着出门玩雪
各家还没生火做饭,院子里就满是孩童嬉戏打闹的声音,小京茹也早早起来,蹦蹦跳跳地跟着伙伴们在雪地里疯跑。
一大早。
各家各户都拿着扫帚、铁锹出来扫雪。
按照老规矩,雪必须清到胡同外,不能堆在院里挡路积水。
新晋当上二大爷的刘海忠,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在院子里慢悠悠溜达,时不时开口指示几句,催着大家赶紧把雪扫干净。
何家的板车也拉了出来,准备把成堆的雪运到胡同路边。
“二大爷早啊!”
“二大爷您这么辛苦,一大早就来视察工作呢!”
街坊们笑着打招呼,语气里藏着几分调侃,刘海忠却毫不在意,只当是大家敬重他——他这可是街道办正式认可的二大爷,名正言顺。
他背着手,挺着腰板,一副十足的领导派头。
在前院逛了一圈,又慢悠悠朝着中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