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琳,你负责收银记账,比大家多五毛辛苦费。”
几个女生接过钱,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她们在店里干活,虽说一整天下来口干舌燥,可不用像其他人那样去粮站扛大包、风吹日晒,那些重体力活一天也才一块多工钱。
她们心里清楚。
陈老板愿意给这么优厚的待遇,全是看在王安平的面子上。
几人连连道谢,随后匆匆离开店铺,赶往公交车站,心里满是雀跃。
从京都大学到前门大街,需要转一趟公交。
单趟车费一毛五,来回刚好六毛。
可她们为了省钱,早上都会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十多公里路,硬生生步行近两个小时赶到店里。
晚上返程,只坐一班公交到中转站,剩下三四公里,几人结伴步行回校。
这样一天就能省下四毛五分钱。
别看四九城的工人,每月普遍能挣二十多块。
可在农村,不少农民工和手艺人,一个月收入还不到十块,四毛五分钱,几乎抵得上成年劳力一天的工钱。
几人结伴而行,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路途遥远。
只想着多攒些钱,寄回家里补贴家用。
另一边,副食品店门口。
何大清刚从致美楼出来,天色已晚。
今天店里没剩下什么能打包的饭菜,可他每日都要喝两口小酒,便特意来熟食店买点下酒菜。
店里熟食所剩无几,他前面站着一个女人,正跟店员低声商量。
何大清听得清楚。
女人嫌半只烧鸡太贵、分量太多,只想买一只鸡腿。
可店里单独的鸡腿早已卖完,只剩整只和半只烧鸡,女人想让店员把鸡腿切下来单独卖,店员自然不肯。
女人估计是钱不够,只能失望的推到边上,目光还盯着柜台里面。
何大清这才看清那女人的模样。
不由的心里一动。
那女人大概三十多岁。
谈不上漂亮,脸上却带着一股成熟温婉的气韵。
眼角一颗黑痣格外显眼。
让人过目不忘。
以何大清早些年在八大胡同里见识看,这种女人,肯定都挺有劲的,而且身段也是何大清喜欢的那种丰腴的。
他上前一步,让店员称了半只烧鸡,特意叮嘱把鸡腿单独切下,用油纸包好。
又拿了一包花生米。
拿到手后,何大清径直走到女人面前,把油纸包着的鸡腿递了过去:
“孩子都嘴馋,你拿回去给孩子吃吧。”
女人一愣,看着鸡腿咽了咽口水。
又看了眼何大清道:
“多谢大哥,我只有四毛钱,给你四毛钱行吗?”
何大清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不用,我这烧鸡本来就是下酒的,少个鸡腿也不碍事。”
“还多没了包花生米呢,你拿着吧,走了。”
说罢。
何大清拎着剩下的烧鸡,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还故意放慢脚步,假装看街边的店铺,偷偷回头瞥了一眼,见那女人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才攥着鸡腿离开,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听刚才的口音,这女人不是本地人士,何大清心里暗自琢磨:
要是个没了男人的寡妇,那就再好不过了!
何大清突然感觉,眼看天越来越冷,夜里孤孤单单的,还是有个女人暖被窝,才算过日子。
晚上。
雪茹丝绸店打烊后。
韩春桃把陈雪茹送回街后的小洋楼,便独自回了宿舍。
陈雪茹轻轻推开客厅门,心头骤然一紧,竟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她差点失声惊呼。
“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陈雪茹定睛一看,才认出是王安平,顿时松了口气。
满脸疑惑:
“大晚上,你怎么来了?”
王安平笑着叹了口气:
“没办法,被家里人赶出来了。”
随即把晚上秦淮茹让他住学校、自己被“扫地出门”的事,简单跟陈雪茹说了一遍。
陈雪茹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眉眼间满是笑意,压低声音道:
“淮茹妹子没眼光。”
“既然她不留你,那我留你,今晚你就住我这儿。”
“对了,你今天升任街道办副主任,咱们还没好好庆祝,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家里还有几瓶好酒,就是没什么菜,我悄悄出去买点。”
陈雪茹心里清楚。
王安平夜里留在这儿,万万不能让外人知道。
家里的王妈要照顾自家老小,白天过来帮忙,晚上伺候老太太吃过晚饭就会离开,除了年迈的奶奶,不会有其他人撞见。
她轻手轻脚地准备出门,生怕动静太大惊动旁人。
王安平却一把拉住她的手:
“行了,我带了吃的东西来。”
“在炉子上保着温呢,我去端来,咱们直接回你房间。”
说罢,王安平起身去厨房端饭菜,上楼时,陈雪茹还蹑手蹑脚,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奶奶听见。
王安平看着感觉好小,忍不住打趣道:
“你干嘛呢,跟做贼一样!”
“我刚才来的时候,已经和奶奶打过招呼了。”
陈雪茹一脸错愕,迷惑道:
“那你怎么和奶奶说的,她不会起疑心吗?”
王安平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就是掩耳盗铃了,咱们俩的事,奶奶心里跟明镜似的,都是一家人,往后她还要帮咱们带孩子,老人家哪会不明白。”
陈雪茹一听,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个理儿。
嘿嘿的笑着说道:
“安平,你真好。”
“快快快,去我们房间里,你今天当领导了,一定要庆祝一下。”
“咱这小商户,还得听听主任的训话呢。”
两人在房间小酌了几杯,洗漱过后便躺到床上。
这是陈雪茹第一次这般安心地与王安平共处一夜,心里满是甜蜜,搂着王安平,止不住地傻笑。
躺下没一会儿,她的手便开始不安分起来。
抓着摇杆胡乱操作。
王安平连忙按住她,担心她肚里的孩子,陈雪茹却毫不在意,轻声哄道:
“放心吧,周医生都说了,这个月份适当活动没事,这么难得的机会,我可不会放过你。”
与此同时。
周老的四合院内。
早前秦淮茹就想着王安平可能会住宿舍,早已把床铺收拾妥当。
洗漱完毕,秦淮茹上床歇息,秦母担心闺女怀着身孕,夜里不方便,便陪着她一起睡,方便随时照料。
两人躺在床上,屋里一片漆黑,沉默许久,秦母忽然开口:
“好好的,你怎么让安平出去了。”
安静良久,秦母以为秦淮茹已经睡着了,她也准备睡呢。
才听见黑暗中传来她的声音:
“妈。”
“结婚这么长时间了。”
“一直到今天,安平哥晚上从来没有不回家。”
“这段时间,他身份越来越高,多少人排着队请他吃饭应酬,就连我在厂里,都有人托我找他办事,可他一次都没去过。”
“你看我们院子里的贾东旭,对陈婷和他妈那般刻薄,只顾自己在外面吃喝享乐,从不顾家。”
“旁人也大多如此。”
“可安平哥处处尊重我、顾及家里,这点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没嫁给安平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和陈雪茹早就认识,那时候雪茹姐就对他有情意。”
“我和安平哥领证了,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
“但换位思考一下。”
“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秦母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你咋知道的?之前不是还不确定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