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唐培里侬换成可口可乐比较现实。”宥真冲麦蒂眨眨眼，“你知道为什么。”
“哈哈，这倒是，可怜的家伙永远都活在二十一岁生日的前一夜。”
“他是自己选择不喝酒的。”
“我知道，这让他感觉更可怜了。”麦蒂吃吃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唐培里侬也好，可口可乐也好，瑞恩打开了他最爱的饮料，放入一块方冰，适当摇晃了几下，准备把无人陪伴的寂寞吞进肚子里……”
“好烂俗，我快吐了。”宥真按住胸口。
“你先忍住……就在这个时候，大宅的门铃响了。瑞恩按下应答键，询问道：‘谁在外面？’”
“应答器那头没有回复，只剩下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就在瑞恩皱起眉头，要把通话切断的时候，米拉沙哑疲惫的声音才终于传了过来。”
“‘是我，老板。’”
“听到米拉的声音，瑞恩放下手头的一切，飞奔进了雨中……”
“当然得下雨了。”宥真翻翻眼皮，表达自己对这种俗套剧情的强烈抵触。
“浪漫电影就像英国一样，下雨是常态。事实上，大多数浪漫电影都发生在英国，不是吗？”
“而且还必须是在圣诞节期间。”赵宥真一秒进入角色，“‘那家商店，他们要在圣诞节当天把它拆了……就是我妻子去世的那天。’”
“天呐，你演得还挺棒的。”麦迪逊睁大眼睛，一脸赞叹，“你这是看了多少遍《真爱至上》。”
“比任何人都需要的更多。”赵宥真抬了抬手，浅笑道，“继续，别让我打扰你，可怜的瑞恩跑进雨里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大门缓缓打开，一台全新的阿斯顿-马丁出现在了瑞恩的眼前，米拉坐在引擎盖上，妆容、头发和裙子都全被细雨浸湿了。听见响动，闷闷不乐的她抬起头，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挤出了一丝故作轻松的微笑。”
“‘老板，生日快乐。’”
“‘你曾经告诉我，我必须得非常努力才能抵达那里……’”
“‘Now，I'm finally there。’”
“‘For you。’”
“哈哈哈，麦蒂，我不得不承认……”
认真看完麦迪逊声情并茂的表演，赵宥真一反常态地放声大笑，一向对于情绪表达十分吝啬的她，眼角甚至都渗出了几朵泪花。她抬起手背，随意拭去它们，声线不知为何显得异常活泼而昂扬。
“伱简直把浪漫爱情喜剧的套路给摸透了……除了音乐节和巡演之外，明年我觉得还得给你接洽几部电影的试镜才行。”
“是吗？”麦迪逊巨细靡遗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赵宥真每一個微妙的反应，嘴角的笑容却没有丝毫衰减，“我还挺有天赋的，对吧？”
“简直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杰西卡-兰格。”
“唔，没想到你还挺懂的嘛。”
“我不是个死忠的电影迷，但经典的一部都没落下。”
“那么，以你丰富的观影经验来判断……”麦迪逊转转眼珠，狡黠地笑道，“米拉说出这句话之后，按照正常剧情推进，瑞恩应该作何反应？”
“他……”赵宥真抬眼想了想，“应该会很感激。”
“嗯哼。”
“而且会很感动。”
“然后呢？”
“然后他会邀请米拉进屋，给她奉上一杯热茶。”
“继续说。”
“瑞恩帮米拉褪掉完全湿透了的皮衣外套，轻声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温柔地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他突然靠近对方……”
“嘿嘿，我喜欢这种发展。”
“俯下身子……”
“I'm listening……”
“轻声说了一句……”
“说什么？”
“‘你下午早退就是为了去买车？说好今天要交的报告交了没？如果我明天没有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它，我们俩之间会有一场非常严肃的谈话。另外，趁我妻子睡觉时闯入我家，是非常不专业的行为。’”
“我……”
麦迪逊张张嘴，用最简单的动作来表达她内心极致的无语。
“一般来说，浪漫爱情喜剧的男主角，在跟女主角确认关系之前，都会保持单身状态。”
“但易是吗？”赵宥真摊开手。
“你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对他的私生活没有半点兴趣。”这次换赵宥真拖着麦迪逊往前走了，Lil Yachty的演出就要开始，后台一片兵荒马乱，到处都是跑步前进的工作人员，和虽然肉眼看不到，但却已经在半空中交汇成一团乱麻的对讲机电波。
“等等。”麦蒂把宥真硬生生地拽回了原地，“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真的对易没有感觉？”
“我当然喜欢他啊……但是以一种尊重的、职业的方式。”
“并且不被他吸引？”
“不。”赵宥真坚定地摇摇头，“仅仅因为他是亚洲人，并不意味着我必须喜欢他，或者我们必须在一起。”
“并不是因为他是亚洲人，而是因为……”麦迪逊急切的追问戛然而止，她思忖片刻，换了另外一种问法，“你如果对他没有感觉，为什么要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因为，虽然我不以那样的方式喜欢他，但我不能否认他现在在我的生活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宥真环顾了一下四周，摸摸后脑勺，有些犹豫是否应该说出后半句话，“他帮助我付清了……欠下的学费，将我庇护在他的羽翼之下，为我提供了常人一生都可能得不到的宝贵机会。他……让我成为了你的经理人，麦蒂。你的、碧梨的、迈尔斯的。对此，我将永远心存感激。”
“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易看起来像一个拥有一切的人……所以，在银行账户里的余额能够保证我基本生活的前提下，我想要给他买一件我能买到的，最贵重的，他也最有可能会喜欢的礼物，作为我最诚挚的感谢。”
“一辆——十五万美元的——阿斯顿-马丁？”麦迪逊拖长声调，一字一句地念道。
“我算了一下，最近能拿到的提成，正好负担得起。30000美元的首付，11250美元的销售税，一次性要支付41250美元，然后是36个月的按揭，利率4.99%，每个月3595.97美元。”赵宥真轻松背诵出了一长串数字，“有点贵，但对现在的我来说……没问题。”
“You're fucking insane。”
“我……”赵宥真稍稍蹙起眉头，颇有些意外地看着突然爆粗口的麦迪逊，“麦蒂，三千多美元，现在光是你的演出，接一场我就能拿到6000美元的佣金……别担心，我这里还有另外七八个艺人呢。”
“我不是在说这个，宥真。”
麦迪逊用力地揉了揉发胀的鼻梁。
“我想说的是……你真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这些吗？‘没有感觉，只是感激他，所以我买了一辆十五万美元的超级跑车想要送给他’？”
“不然呢，你觉得应该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就像我描述的那部并不存在的爱情电影那样，米拉-库尼斯喜欢瑞恩-高斯林喜欢到发狂，所以愿意把好不容易赚来的第一桶金，都拿去给他买生日礼物。”
麦迪逊将一直挽住的赵宥真放开，双手叉腰，深呼吸了两下，才缓缓说道。
“你其实没有必要骗我的，宥真。”
“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本章完)
第381章 It Was Just Like a Movie（下）
“你知道？”
在咄咄逼人的小姑娘面前，赵宥真并没有表现出一星半点的慌张失措。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你对易抱有好感。不是雇员对雇主的那种好感，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爱慕。”
“那么，这又是谁告诉你的呢？”宥真轻声叹了口气，保持着微笑的姿态。
“是……”
麦迪逊眼神闪烁两下。
“易。”
“易？”赵宥真忍俊不禁，“你的意思是，作为人予管理的老板……作为你签约的四家公司的老板，他主动向你透露，他跟他的一位雇员保持着非职业的关系？”
“他不是……”麦迪逊欲言又止，在脑海里跟自己重新过了一遍她临时编纂的故事，才重新开口，“他并没有说他和你之间有不道德的关系……”
“不道德？”宥真的声调以一种不太过激的方式稍稍扬起。
“I mean it is frowned upon……”麦蒂有些紧张地舔舔嘴唇，“不职业、不道德，伱知道我想表达什么，宥真。”
“我真不知道。”
“我想要表达的是——他没有说你们正在经营一段不希望外界知道的地下恋情，只是向我透露了你喜欢他这件事。”
“我希望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麦蒂。”
赵宥真颇为无奈地笑出了声来，摇了摇头，语调比今天任何时候都更加轻柔。
“如果他真的这么说过，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是世界上最大的混蛋呢？”
“Well……”
麦迪逊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的剧本辩解，但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把话给圆回来——就像赵宥真所说的那样，麦蒂临时起意，改动到面目全非的故事根本就站不住脚。
“如果易是那种，会把女孩子的好感作为炫耀工具的人……”
赵宥真沉下肩头，乘胜追击。
“你应该也不会这么喜欢他吧？”
“谁……等等。”
同样力道的回旋镖砸在身上，麦迪逊的应对姿态远不及赵宥真那般从容淡定。
“谁说……我喜欢他了？”
“我可以像你一样，编一大堆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奇异传闻。”赵宥真歪歪脑袋，“或者我可以完全诚实地告诉你，我是如何找到答案的。”
“你基本上就是住在办公室里的。”
“我才没有住在办公室里呢！”
麦迪逊瞪大双眸，用眼神发出“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的诘问。
“说出一位比你更频繁访问星荟大厦的艺人的名字。”
“碧梨！”
“她完全没你来得多……而且很多时候，都是你约她到办公室见面的。”
“我能说什么呢？办公室旁边的西园就是比较好逛啊。”
“那你为什么一来就往他的办公室里蹿？”
“那是整个办公室最宽敞的房间。”自知理由牵强的麦迪逊烦恼地摆摆手，“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艺人和公司的粘性强，愿意尽可能多地增加接触频率和沟通机会。”
“如果这不是一件好事，我肯定早就想办法阻止了。”赵宥真笑了笑，“但这并不代表我观察不到别的东西，对吗？若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被易充分而深入地吸引了，那么，我理应会留心关注那些经常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孩儿，以及她们对他的态度，不是吗？”
“我在公司里对他的态度，哪里有问题了？”麦迪逊挺起胸膛，“办公室里最喜欢欺负他的就是我了。”
“你的行为，只是高中男生喜欢女生的反转版本而已……噢不，应该是初中，或者小学。”
“这些只是猜测，不是证据。”
“哈，你想要证据吗？”赵宥真竖起食指，神情里带着难得一见的灵动与狡黠，“每次跟A&R一起开专辑筹备会的时候，你看他的眼神，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