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浩室黑手党是电子音乐界最具影响力的组合之一,但2012年6月24日,三人出人意料地通过经理人艾米-汤普森宣布将分开活动。2013年3月24日Ultra迈阿密的最后一场演出后,他们便开始各自专注于自己的音乐计划。埃克斯威尔与因格罗索组成了Axwell&Ingrosso双人组,而Steve Angello则是单飞到了现在。
2022年,三人将策划一场声势完全不如往日的复出,当然,那是后话了。
“你知道Mad Decent吗?”在几个电子音乐艺人的名字之间来回扫视着,赵宥真忽然开口问道。
“你觉得呢?”韩易点亮屏幕,打开Spotify,在赵宥真面前轻轻摇晃。
挂在播放页面上的,是一张青绿色的单曲封面,若隐若现的背景图案上镌刻着印度教的象头神,而躺卧在画面中央的,则是带着红色锡克教头巾,留着络腮胡的Major Lazer拟人形象。
《Lean On》,Major Lazer x DJ Snake, feat. M。
2016年到现在为止,最热门的电子音乐单曲,没有之一。
“Mad Decent现在风头正盛,如果是我,我会帮助这个厂牌扩充活动板块的品牌,甚至参与到它现场演出板块的具体运营中。”
“你是说Block Party,对吗?”注视着对方,韩易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我不记得他们的巡回音乐节品牌叫什么名字,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赵宥真给出肯定的答复,“重点就是,借着《Lean On》的热度,重点推广Diplo和Major Lazer,还有能够带动UTA其他电子音乐客户的巡回演出,争取把他们的演出直接排到明年去。”
“还有吗?”
“UTA在嘻哈音乐方面的影响力也很大,Lil Wayne、Iggy Azalea、Post Malone、DJ Khaled,我想在合作单曲方面也许有一些想象空间。”
“We the best music……another one!”韩易看看左右的乘客,朝赵宥真靠近了一些,压低声线,鬼祟而夸张地模仿着DJ Khaled的招牌tag,“是这种单曲合作,对吗?”
“听上去很蠢,但是很有效。”赵宥真轻轻掩住嘴巴,韩易看不到她的浅笑,却能依稀从指缝间瞥见酒窝的存在,“这种大杂烩式的单曲合作,就跟《复仇者联盟》一样,总会吸引不同类型的粉丝去听同一首歌。”
“如果能把UTA的重要音乐客户凑到一起,让他们跟DJ Khaled合作一首流行……流行饶舌,偏嘻哈的单曲,再配上强有力的宣发,应该能是一个商业表现不错的项目。到那个时候,借这首歌的热度,也可以为合作嘉宾提提价格,给每个人都单独排个夏季巡演。”
“这听上去确实很棒。”
韩易在心中暗笑,赵宥真自己肯定不知道,她已经把DJ Khaled明年那首脍炙人口的夏日口水歌完美地描绘出来了。
UTA之所以跟DJ Khaled在今年年初签下演艺代理协议,正是看中了他这种流水线式的变现套路。
“另外,Guns N' Roses和Pink Floyd这种传奇乐队也不能忽视,如果能成为他们的世界巡回演唱会主办方,即使不用发行新作品,收入也将非常可观。”
“中老年乐迷的消费能力总是最强的。”韩易微微颔首,做着补充说明。
“没错,所有消费现场音乐的乐迷里,41-59岁的观众平均收入最高,粘性也最强。”赵宥真指了指面前的飞行实况图,此时他们的航班正在飞跃内华达与加利福尼亚的州界。
越过这条线,他们离降落便还剩不到四十五分钟。
“联系Live Nation或者AEG Live,先在我们看到的这片区域,美国和加拿大,每个重要或者不重要的城市做上一百场演唱会,再去欧洲各个国家的首都分别举办一到两天的世界巡回,这就已经足够UTA在接下来的两三年里赚得盆满钵满了。”
“只要能说服Slash或者大卫-吉尔摩重新踏上巡演道路,这家公司的财报就一定会非常好看。”
“很棒的计划……我不得不说,你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宥真。”
韩易给赵宥真递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后者不是音乐相关专业,也从来没有系统性地接触过这方面的行业知识,能够迅速捕捉到UTA旗下最有价值的音乐客户,并进行一些充满创意性,甚至能跟未来发展相呼应的想象力延伸,已经是一件极了不起的事情了。
如果让她在圈子里浸淫一段时间,能力一定不容小觑。
“你准备为UTA工作吗?”
没有直接回应韩易不知真假的溢美之辞,韩国姑娘只是带着些许好奇反问道。
“可以这么说。”
“我感觉是一个很好的起步平台。”赵宥真下巴略微扬起,带着几分希冀畅想,眼眸亮得就像是在讲述自己的计划,“通过演艺经纪人这个职位,你能接触到好莱坞不同领域的机会,也许未来不一定只是在音乐界发展呢。”
“这也正是我的想法。”韩易笑了笑,毫无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对了,等会儿到了洛杉矶,你回哪里?”
“UCLA。”赵宥真回答道,“我的公寓就在学校附近。”
“嘿,那我们正好顺路!”韩易发出邀请,“我可以送你回去,我住的地方离你不太远。”
私人安保费亚穆-德尔维希正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二号停车楼等待着老板落地。即使经过韩易的许可,费亚穆也没有选择车库里的法拉利或迈凯轮,而是开来了自己的雪佛兰探路者。
服务过诸多名流客户的费亚穆很清楚,这种级别的豪车收藏,哪怕主人不在意,也是绝不能触碰的。
看来是时候再买一辆方便司机驾驶的代步车了。
“顺路?”赵宥真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易,猜测对方的意图。
南加大的学生,会把公寓租在南辕北辙的西好莱坞吗?
“对,我可以在UCLA放你下来,我家就在……你们校园上面不远。”韩易食指向天上举了举,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易,可是我已经订了……等等。”
赵宥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坐直身子,把垂在额前的一缕发丝向后撩去,完全显露出的眼眸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你难道是想……再吃一顿晚餐?”
“……你怎么知道。”
任由韩易再是淡定,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但你不是说回了洛杉矶,就要继续减肥了吗?”
听到韩易的话,赵宥真整个人僵在原地,好半天不动弹。过了一会儿,她才自暴自弃地躺回座椅上,抓起手机。
“回首尔再减!”
赵宥真打开Yelp,把主界面对准韩易,乳猫看向小鱼干的期待感又呼之欲出。
“有没有什么推荐?”
这本书的本质是神豪+美娱,也就是美国生活+事业,两条线在后面都有同等的重要性
(本章完)
第29章 七年规则
想要拥有一个圆满的人生,首先要拥有一个圆满的胃。
韩易实在是无法拒绝赵宥真希冀满满的目光,不带她再吃一餐洛杉矶的美食,就像暴雨天把在屋檐下躲雨的流浪猫赶出去一样,会令人充满负罪感。
费亚穆-德尔维希五点十六分接到二人,朝西好莱坞的萨特尔进发,这个街区又有一个非常形象的名字,小大阪。在这里最著名的餐厅,是以供应日式蘸面扬名的Tsujita LA。
韩易不喜欢泾渭分明的上下级关系,只要能保证职业素养和工作效率,他不介意跟自己的雇员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因此,费亚穆再三推辞,最终还是拗不过,加入了韩易和赵宥真用餐的行列。
有了麻辣东村和重庆老灶的惨痛经验,学乖了的赵宥真没有接受韩易的建议,往自己的面汤里加一大勺辣高菜。
而费亚穆,明显就着了老板的道。
“阿尔巴尼亚菜不是很辣,我们只用一些红辣椒片和黑胡椒提味。但是老板,这不代表我不能吃辣。”把调味罐里剩下的所有辣高菜都一口气倒入碗中,费亚穆一边搅拌,一边用口音十足的英文讲道,“吃填馅红辣椒的时候,我还要额外淋辣酱上去。”
这股巴尔干硬汉的骄傲,在第一口汤入腹的同时就灰飞烟灭了。
直到韩易将赵宥真送回UCLA校园西侧盖雷大道的Atrium公寓,驾驶座前的费亚穆也没缓过劲来。
“谢谢你,韩易……这两天的关照。”赵宥真望向韩易,用中文轻声说道。随后,她拍拍费亚穆的肩膀,“照顾好自己,好吗,费亚穆。”
“想吃饭了,随时找我。”韩易指指自己的手机,同样用中文回复道,二人在纽约就已经交换了社交媒体的联系方式,“别的我不会,吃饭肯定是专家。”
“谢谢你,赵小姐。”费亚穆又解决了一瓶Dasani矿泉水。他转过头,红肿的嘴唇向上勉力扯动,露出了一个友善与痛苦交织的笑容,“我们下次再会。”
下次?
赵宥真一直认为费亚穆是韩易预订的机场接送车辆的司机而已。女孩自然不会细问,韩易也没有多讲。听到这奇怪的告别,她只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即便把这并不需要放在心上的问号甩出脑海,转身下车。
“保重!”
“你也是!”赵宥真挥挥手,目送雪佛兰向北继续行驶而去。
还真上山?
做戏做全套吗?
看着逐渐缩小成一个红点的车影,赵宥真轻轻咬住下唇,下意识地拨了拨耳后的鬓发。
有同伴的旅行,好像还挺不错的。
舟车劳顿的韩易,回到斯特拉黛拉路864号就直接瘫在床上,在约翰娜-杨森精心调制的助眠香氛中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才悠悠醒转。
纽约和洛杉矶之间有三个小时的时差,像韩易和赵宥真这种每天都在大苹果刷运动步数的暴走族,累到有倒时差的感觉也实属正常。
韩易在春假的最后一天才返回洛杉矶,而他那位本应同日返美的挚友,却在绿色小气泡上告诉他,自己需要再晚两天回来,并且不管韩易怎么劝说,都婉言谢绝他来接机的提议。
“真的没关系,我有订车……放心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表过了态,韩易也就不再坚持。在他的记忆里,独立自主、万事不求人的徐忆如才是正确版本,春假前跟他在高速公路上絮絮叨叨推荐言情小说的那个,也许只是程序偶尔出错的产物。
更关键的是,韩易自己也有很多亟待解决的问题。
坐在别墅入口左侧的私人办公室里,合拢窗帘,打开iPad,韩易开始认真梳理接下来一系列需要跟进的工作进度。
首当其冲的是UTA的收购案,3月22日星期二,柏汇资本前往曼哈顿的评估分析组在美驰投行公园大道399号的办公室与谈判对手进行了初次会面,情况还算乐观。
像之前提到的那样,每一家独立精品投行,都有其安身立命之本。美驰最值得夸耀的长项,是资产重组。包括迪拜政府2009年260亿美元的债务在内,美驰已经为400多个项目提供了总价值超过一万亿美元的重组解决方案,在全球重组市场中排名第一。
而美驰的第二个强项,就是此次UTA委托他们进行的兼并与收购咨询服务。2013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和3G资本280亿美元收购亨氏食品公司,2010年学生贷款集团420亿出售给探索银行,2008年百威母公司安海斯-布希与比利时英博集团价值612亿美元的合并案,以及2007年黑石集团265亿美元私有化希尔顿酒店集团。这些在资本市场历史上都排得上号的大案子,都是有美驰投行在幕后活跃的身影。
事实上,2015财年美驰投行近五亿美元的净利润中,绝大部分都是咨询服务所获得的收益。
兼并与收购的难易程度,不光取决于两家对手公司的资金实力和合作意向,还与他们聘请的顾问状况息息相关。2015年,美驰投行Q1和Q2的季度收入同比下滑严重,2015 Q1录得的净利润9900万美元,只有2014年同期的86%,这对美驰在二级市场的走势造成了严重影响。
2015 Q2的季报公布后,股价持续下挫,上个月甚至跌破了发行价。而挽回营收颓势的最好方法,当然是尽可能迅速地促成正在咨询的M&A项目。
一般来说,财务状况比较健康,公司经营没有后顾之忧的投行,会更倾向于将兼并收购的时间线拉得更长一些。因为他们会按月收取一笔“保管费”,某些比较直白的投行直接将之称作月度顾问费。通常情况下,提供兼并收购咨询服务的顾问公司,至少能拿到5万美元到25万美元不等的顾问费。
但这并不是提供咨询真正赚钱的地方。咨询服务的核心营收点,在于业务达成后的“成功费”。对于小于100万美元的融资项目来说,顾问一般会收取7-10%的融资金额作为成功费。当金额来到3000到5000万美元的区间,佣金点值就会缩减到2-5%。
若是超过5000万美元的项目,聘用双方很难就提成点值达成合意,这个时候,顾问协议里会规定一笔固定数额的成功费,通常在200万-300万美元之间,达成天量交易获得的奖励当然也会更多一些。
月度顾问费在财务报表上算作递延收入,在服务完成前会被记录为负债,而交易完成后的成功费,才是真正的营业性收入。
这就是为什么美驰投行比柏汇资本还想要达成这次收购的真实原因,整个纽约办公室的M&A与战略咨询部门都有很大的业绩指标压力,光这个月,他们手上就有标准工业对丹麦公司Icopal 10亿美元的收购案,印度金融科技有限公司与FT集团投资27.3%的迪拜黄金商品交易所股权出售案,保证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CIFG控股4.5亿美元的收购案等二十余个M&A咨询同时进行。
韩易和柏汇资本发起的UTA股权收购案,只是这林林总总的案子中不大不小的一个。
郎有情妾有意,从旁说媒的红娘也急赤白脸。在参与这桩收购案的三方都达成合意的情况下,谈判少了那些虚与委蛇的环节。
在美驰投行提交的意向书中,UTA愿意以40%的股权,换取2.5亿美元的融资。若按照卖方的提议,UTA的总估值将来到6.25亿美元。
UTA值这么多钱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想要计算一家公司的正确估值非常困难,根据立场、意愿和经验的不同,同样一份财务报表,每一方都有可能计算出完全迥异的数字。
以唱片公司为例,旗下的艺人资源、主要艺人的合约情况、过去十年的母带产品收入、过去十年的版税分配情况、版权库的所有权情况,种种在外人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细节,比如某位头部艺人在商业代言方面是不是独家,都有概率对唱片公司最终的估值产生重大影响。
相比起来,演艺经纪公司的业务结构比较简单,基本不存在实体资产,收入构成相对单一,跟上游资源和下游客户之间的渠道链接也算是比较明晰。真正能够影响到估值评判的关键数据,其实就是机构与客户之间的合约情况,每年通过经纪业务获得的毛利与净利,以及诸如全案策划服务等其他非主营业务的增长情况。
说得再简单一些,就是:现在能赚多少钱,未来能否保持这个势头继续赚钱。
而这样的未来,并不能够毫无限制地畅想,归根结底是因为1937年,加州政府颁布了《劳动法》第2855条,规定个人服务雇佣合同的执行期限不得超过七年,这被娱乐产业的从业人员称为“七年规则”,这条法规对之后演艺经纪公司的估值受限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目前,演艺经纪公司与艺人客户之间签订的演出代理协议,时长都在1-5年之间。如果有艺人是演员权益协会或者美国电视与广播艺人联合会的会员,那么演艺经纪公司与这些艺人签订的首期协议,甚至不能超过一年的期限。
唱片公司和音乐发行公司可以通过要求曲目数量来巧妙避开七年规则。事实上,自从奥利维亚-牛顿-约翰那桩著名的唱片约官司后,唱片公司基本上不会与艺人签年限,而是直接签定需要交付的专辑数量。但帮助客户接洽各类型商务资源的演艺经纪公司,却是绝无办法绕开这一法律限制,这让艺人与演艺经纪公司之间的绑定变得极为微弱。
哪怕公司有一批年年都能赚上几亿美金的艺人,但如果每1-5年就得跟他们重新谈一次代理合约,每次都要为了留住他们让渡一部分的权益,那么即使是再心大的估值机构,也会对这种收益的可持续性产生怀疑。
就像UTA挖角CAA经纪人,CAA反抓一手约翰尼-德普一样,一个演艺经纪公司的门面,可能瞬间就变成竞争对手的战利品。
更要命的是,演艺经纪不是一个可以提升单笔交易利润空间的行业。在这个公会力量异常强大的行业里,绝大多数公会都禁止经纪人对会员的抽成超过10%。2010年加州通过的《克雷科里安人才反诈欺法》,甚至禁止经纪人向客户收取预付款,算是彻底断掉了演艺经纪单笔交易增收的念想。
不管为艺人谈下多大的合同,不管演艺经纪付出了多少努力,他们的佣金都固定在10%,这也是为什么演艺经纪人在圈内被称作Ten Percenters,什一人的原因。
对旗下资产控制力弱,客户清单有大量变更的可能,除非扩充规模,否则收入与利润的想象空间也十分有限。这些因素,决定了演艺经纪公司对融资扩规的强烈需求,也是让他们无法获得高估值的阿基琉斯之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