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只管往前跑,大概知道被抓到的下场很惨,完全没留意逼近的三轮车。
等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被杨兴一车头直接撞飞,地上滚了几滚,头破血流。
“嫩娘!#@¥@!”
男人爬起来回头看了杨兴一眼,后面一群举着锄头的人冲上来了,吓得他连滚带爬赶紧跑。
“我叼,不会坏了吧?”
杨兴一时冲动三轮车撞过去,把人撞翻,三轮车也熄火了。
他赶紧跳下车,检查有没有出毛病。
“同志,好样的!”
“银翼啊!”
“谢谢同志……你车没毛病吧?坏了去农机站找我修,不收你钱!”
后面人群纷纷错身而过,一些人边追边跟杨兴道谢。
而前面跑的那个男人,被撞翻爬起来,整个人都还是麻的,踉踉跄跄着跑不快,被人群越追越近。
追在最前面的几个男子,其中一个穿花衬衫手持木棍的,看看距离不远,手上木棍呼啸着就甩了出去,正好砸在前面跑那男人左脚小腿上。
那人上半身惯性向前冲,下半身却被木棍砸一下停滞下来,顿时重心不稳,双手拼命往后挥舞也没能重新平稳重心,止不住前倾的动作,歪歪斜斜着跳舞一样跑了几步。
而因为是在国道边上奔跑的缘故,再往外一些就是草木繁茂的幽深山谷,没有护栏,也没有护路林,他一个狗吃屎摔飞出去的同时,直接就飞下面山谷了。
“我叼!”
“你怎么把他打下去了?”
“几十米有了吧,人还能活着吗?”
“什么都看不到,草木太茂盛了。”
追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路边纷纷停住脚步,往下面看去。
一时间都是呆呆着不知如何是好。
“你特么的,就几步抓住他了,多余丢那一棍子!
把小日子都不如的人贩子打死不算什么,抓不到他怎么找出他同伙?怎么找回我女儿?啊?!”
一个满头大汗,双眼血红的络腮胡中年男人,颓然中带着绝望的看着下面山谷。
“我,我,没想那么多。”花衬衫男子讷讷无语,转头看到不远处摇着三轮车的杨兴,伸手一指:
“是他,他先把人贩子撞飞的。”
突~突突!
杨兴将三轮车重新打着火,松了口气,能打火就是没坏,这年头的东西基本都耐造。
听到花衬衫说自己,他抬头望了一眼:“玛德,我不撞飞他你们能撵上啊?好心没好报是不?”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同志不好意思。”花衬衫在远处连连摆手:“我就是看着你撞飞他,觉得得劲,顺手把棍子丢出去,没想到把他打到山谷里面。”
“下去找!”落晒胡男子下定决心,往路边寻路下去。
这时候更多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有人给杨兴拔烟表示谢意,有人拉住络腮胡,商议着怎么下去。
还有一男一女,凄凄恍恍着如行尸走肉般,只顾站着发愣。
杨兴跟面前几人聊几句后,了解一些情况。
就在不久之前,有个小孩被刚才摔落山谷的人贩子用糖果哄走,巷子里类似于拍花子一样的手帕一蒙,小孩就软软栽倒,幸好是有人看见,嗷嗷一嗓子喊起来许多热心人就追了过去,人贩子落荒而逃。
一群人追赶着人贩子闹出声音,络腮胡等几个镇上这几天丢了孩子的家长凑在一起商量怎么找回孩子,听到动静二话不说都冲出去加入追逐人贩子的行列,可那个人贩子跑得贼快,老街跑到国道都没撵上,得亏是杨兴三轮车这么一撞,不让可能被跑掉。
第116章 失踪
“没报公安吗?”杨兴有些疑惑。
“报了啊,公安同志已经介入调查最近孩子失踪的事,治安联防队也到处在找人贩子和丢失的孩子。”一个身材高大的大哥说道:
“可咱们银水镇这几年林业发展,搞那么多木材和矿产,外来人口很多且经常变换,再加上去年政策变化,外地来做买卖的个体户和小商贩也很多,属实不好找,一个个看起来都是面生的外地人,可谁知道哪些是来工作挣钱的好人,哪些是坑蒙拐骗的坏人?”
又有个脸上长了个大黑痣,几条痣上的毛随风俏皮摆动的大哥说道:
“以前我们银水镇也闹过人贩子,但都是以偷盗,坑骗,买卖为主。
哪像这一次啊,玛德光天化日直接拍花子抢人了!短短几天就听说了至少5个丢失孩子的事。
这群人贩子丧心病狂,无法无天啊!恐怕是全国流窜的团伙组织,人数少不了,起码得十几个人才能做到这个程度。”
杨兴点着头,附和几句。
他听这两位说话的大哥都有些文化的样子,一问之下果然是单位上班的,一个在地质矿产部门,一个在街道办。
现如今的地质矿产部门还是独立的,没有跟国家土地局,海洋局等等一起并入国土资源部,地质矿产部的这位身材高大的大哥,说白了就是有编制的挖矿工人。
他跟街道办这位痣上长毛的大哥等几个人都是认识的,搁一起喝茶呢,听到追人贩子,就跑出去加入追逐之中。
几人说着话,又有一群人从国道那边跑了过来,妇女居多,想来是前面一起追赶人贩子,但跑不赢男同志,所以才气喘吁吁的姗姗来迟。
杨兴一看,居然有个熟面孔,供销站上班那个经常碰面的年轻女售货员。
“你咋也在?”女售货员看到三轮车旁边站着,比较引入注目的杨兴,有些惊愕。
“晓红,你认识杨同志啊?多亏了他啊,三轮车把人贩子撞飞,才没让跑掉。”矿业那位大哥显然是认识女售货员的,开口说道。
聊几句杨兴才知道,这位名为王晓红的女售货员,也有亲戚的孩子不见了,一大家子人都在着急呢,所以听到人贩子被追的消息,她班都不上追着人群跑了过来。
“哪几个人下去?我这里有麻绳,都绑一条在腰上,带上棍子啊,小心里面有毒蛇。”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呃,不是歧视啊,女同志就算了,体力上比不上男同志,还是让男同志发挥一下精神下去找找该死的人贩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前面路边,丢失孩子的几个家长跟热心群众,商量着要下去找那个摔落山谷,不知是死是活的人贩子。
这要是死了,得去公安部门报案。
要是还活着就最好,想办法逼问出其他同伙的下落。
人贩子基本上不可能一个人独立作案,都是团伙组织且四处流窜,丢失的孩子应该都在他同伙手里,赶紧得找回来,时间一长跑到外地,那就难了。
这件事不是杨兴能管的,他呆了十几分钟就赶紧骑着三轮车走了。
心里隐忧更是强烈,二哥二嫂那边,两个小的不会出事吧?
人贩子猖獗到这个程度,光天化日都敢偷人,搞到他心里都是毛毛的。
回到影剧院,看到路边站着的杨河光。
杨兴跳下三轮车:“二哥,二嫂他们呢?”
“在里面看电影呢嘛。”杨河光说道:“刚才那边巷子里很大声,说是有人贩子。”
“我遇到了。”杨兴来不及解释,拉着杨河光往里走:“二嫂他们坐哪个位置?”
“影剧院不是有保卫员吗?再说我在大门这边看着呢,不会有坏人的,老四你是不是多余担心了?”
杨河光见杨兴这样,不由得也是紧张起来,二人赶紧往里面走。
“哎哎!同志,没买票!”售票员喊了起来,放映厅看门的保卫员拦在杨兴面前。
“买一张。”杨兴摸出一毛钱给保卫员。
两兄弟进去放映厅,往原先田娜文三人坐着的位置寻过去。
“人呢?!”
“不是吧?!我刚出去没一个字,刚都在这坐着呢。”
“卧艹!”
两人都是呆滞,位置上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而还没等两人缓过神来,他们说话声音影响到周围还在看电影的群众,有人不满着让别吵。
这会儿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兴许是田娜文带两个小的上厕所也有可能。
杨兴让自己冷静下来,蹲下低声问同排跟后排的几个群众,得知刚才果然是田娜文带着两个小的出去了。
“走,二哥,去外面看看,可能在公共厕所。”
杨兴拉着怔怔发愣,越想越怕而自责不已的杨河光,两人往侧边的公共厕所而去。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太多,杨兴嗷嗷一嗓子就喊了起来:“二嫂!二嫂!田娜文!杨莲!杨俊山!”
“哎?!我在呢!”女厕所里面听到田娜文羞恼声音:“老四你喊啥啊?别喊!等等我就出来了!”
“不是,阿文!阿莲跟阿山呢?”杨河光听着不对,咋就媳妇一个声音?两个小的呢?
“不是在你那里吗?!刚才看到你在路边烧烟,我让他们去找你啊!”
田娜文可能是这段时间油水比较足肠胃没有完全适应,时不时老想上厕所,昨天跟秦玉茹上山也是这样,而今天吃了冰糖葫芦可能触到肚子,好好的看着电影呢,突然就翻江倒海,控制不住的强烈屎意。
她没得办法,赶紧带着看杨子荣与座山雕入神的两个小的出去外面,不远处看到杨河光蹲着烧烟,她急到不行来不及过去跟杨河光说,就让两个小的去找杨河光,顺便待会儿送点草纸到公共厕所。
此时刚舒服完,田娜文就听到这消息,一惊之下非同小可。
“没有啊!我没见着他们!”杨河光更是惊慌:“阿文,你好了没,快出来找找。”
“我好了……你,你拿点草纸进来。”田娜文蹭一下站起,赶紧又蹲了下去,没带纸。
“女厕所啊,我,我……”杨河光犹豫了一下。
“二哥,都什么时候了,快去。”杨兴推了杨河光一把,他心里忧虑更甚。
前面遭遇的人贩子事件本就让他担心,再加上知道八十年代到两千年的这二十年,正是人贩子最猖獗的时候,就更是害怕。
上辈子家里没发生过这种事,但上辈子自己也没在这个时候带二哥二嫂,杨莲杨俊山出来影剧院看电影啊!谁能说得准?
真要是两个小的被人贩子抓走,那好好的一个家就要散了,整个家庭里的成员,未来难有憧憬与快乐,只有无法磨灭的伤心与自责。
杨兴想象一下老爹老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等人,终日以泪洗脸的情景,都是心揪着难以自抑,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第117章 乌龙
田娜文火急火燎从女厕跑了出来,手也没顾上洗。
“咋回事?刚杨莲没带着杨俊山去找你吗?”
“没啊!”杨河光紧张不亚于田娜文,他刚才做贼一样进女厕给田娜文送草纸,不小心踩到黄白之物滑了一跤没好意思说。
“我刚才在外面听到巷子那头动静,说什么追人贩子,就远远看了一会儿……没见到两个小的过来。”
“人贩子?!”田娜文脸色都白了,她踢了杨河光一脚,带着哭腔说道:“你看什么热闹?自己家孩子被人贩子拐走了,你又不去追!”
“我,我就是担心两个孩子在里面,守着大门没敢走远……阿文你别担心,这影剧院不比外面,有保卫员四处看着的。”杨河光拍着田娜文后背,宽慰几句,其实心里也是忐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