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接过石头,往石鳗脑袋上重重一敲。
精准打击。
石鳗嘎嘣一下就晕过去了。
真晕,它也不会装死,不像狐狸,松鼠那些。
杨兴还是不放心,这条鳗鱼太大了,小2米近10斤,牙口锋利,蛇皮袋肯定是兜不住的,随便被它咬开洞逃出来。
思忖一下,干脆再加个绑口。
便将带来的预备抓到青蟹绑青蟹的草绳拿出来几根揉在一起,展开塞进石鳗微微张开的嘴里,卡住两边嘴角,再绕着脑袋绑几圈,用力拉紧打了个死结。
这么一来,它即便醒来,也没办法张嘴撕咬,蛇皮袋装它就够了,是不是还能给它泡点海水,最大程度的保持活力。
“真,真厉害。”
秦玉茹看杨兴的操作看得一愣一愣的,睁大的眼眸里,瞳仁清澈,宛如后世大学生。
“阿哥,这条海鳗有名字吗?就叫石鳗啊?”
“那不是。”杨兴摇头:
“石鳗意思是住在石头缝里的鳗鱼,就是一个统称,包含很多种类的鳗鱼,跟海鳗河鳗一个意思,住在海里或河里的鳗鱼嘛。”
“原来是这样。”
秦玉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知识划过脑海留下记忆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那它是哪一种海鳗?阿哥,你知道吗?”
“我……知不道啊。”
杨兴说道:“海鳗有很多种,真海鳗,假海鳗,像海鳗,单单一个假海鳗,正式名字叫裸胸鳝的,就有小一百种分类。
这玩意儿我看了,就是裸胸鳝的一种,具体哪个细分类就不好说了,身上泥乎乎的看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豆点裸胸鳝,又叫虎鳗;
也有可能是爪哇裸胸鳝,最大之一的裸胸鳝,比较少见我也没见过图片,地摊书上没画,并且我不确定会不会藏在石头缝里……”
秦玉茹认真听着,知识划过脑海的感觉真舒服,可惜没留下多少,她就记得几个让她晕乎乎的名字,对杨兴简直是佩服到不行,那么多分类是怎么做到一一分辨的?这就是打猎高手啊。
“象海鳗是不是特别大啊?”
“啊?”
“就是它都象了,应该很大吧?难道鼻子长?”秦玉茹歪着脑袋,眸子里满是求知若渴的清澈迷茫,看向杨兴。
“什么象海鳗?”杨兴都被她整糊涂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敲了她脑袋一下:
“错误信息,不要记——我说的不是象海鳗,而是长得像海鳗,比如什么七星鳗啊,蛇鳗啊,也是海鳗科的,但跟真海鳗的狼牙鳝,假海鳗的裸胸鳝又不一样……”
“我记不住啊,太难了!”
秦玉茹脑子晕乎乎的,前面不还是真假象吗?怎么又多了蛇?狼牙?七星?
“不用记,又没让你记。”
杨兴乐,看媳妇儿这一脸茫然呆萌可爱的样子,也是别有一番意趣:“没让你记啊,又是上学考试,感兴趣听听就行了。”
“那我感兴趣。”秦玉茹高兴道:“我喜欢知识划过脑海不留下痕迹的感觉,可有意思,还不用动脑子。”
“好,我多说。”杨兴点头,也很高兴:“我喜欢科普,要不怎么显摆是个文化人?但对空气说也很傻,缺个捧臭脚的刚好你补上,简直绝配。”
“嘻嘻。”秦玉茹笑:“阿哥,我能碰一下这个……裸胸鳝吗?”
“你敢碰吗?”
“不敢。”
“那你还说。”
“你让我碰我就敢了。”
“碰吧,嘴都捆起来了,醒来也咬不到人。”杨兴说道:“不过小心啊,有伤口不能碰到它脑袋流血的地方,它的血有毒。”
“裸胸鳝的血有毒,不能碰。”
秦玉茹快乐点头,又学到知识了,海鳗血有毒,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为什么它的血会有毒咧?那不是它的肉也不能吃了?”随即产生问题,秦玉茹孜孜不倦的问道。
“这个嘛……”杨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他也没完全懂:“裸胸鳝其实有两种毒,一种是自带的血毒,高温分解,所以肉能吃没问题,宰杀的时候小心点就是;
另一种是长期积累的食物链富集,它们长期吃的一些小鱼是吃海藻的,有些海藻带有毒素俗称毒海藻被小鱼吃了以后,毒素就转移到小鱼那里,
小鱼被裸胸鳝吃,毒素就再次转移到裸胸鳝身上积累,裸胸鳝再被人吃,毒素就到了人身上,就会中毒,相比较而言,人的身体可比这些野生动物娇气多了,积累毒素过多可能会致死。”
杨兴缓了口气,继续说道:“这种毒,叫血卡毒,比裸胸鳝自带的血毒更危险,可能致命。”
“那,那不能吃啊。”秦玉茹听到致命两字,破有些惊恐:“把它放生了吧。”
“那不至于,体型不大的裸胸鳝含有雪卡毒素的可能性很小,体型大到一定程度才可能有,并且只有吃很多的情况下才有极低的概率致死。”
杨兴笑道:“内脏啥的不要,肉还是能吃的,并且很好吃很有营养,市场上卖很贵,越大越贵。”
他往周围指了一圈:“这周围没什么海藻,所以这条裸胸鳝虽然很大,但是含有血卡毒的可能性不大,
实在不行,咱们自己不吃,拿去市场卖掉呗,收裸胸鳝的鱼贩跟买裸胸鳝的顾客,都是知道这些潜在风险的,就跟吃生腌鱼生一样,合法市场行为自己买单……”
将这条巨物裸胸鳝收起来。
两人继续在礁石群里搜寻,说说笑笑,反正有没有东西都无所谓,快乐肯定是有了。
而这种心态下,反而运气挺好的,陆陆续续发现不少东西。
贝壳螃蟹之类就不说了。
裸胸鳝又发现一条,跟前面那条应该是一个品种,要小很多,大概2斤不到。
杨兴确定这个是豆点裸胸鳝,本地渔民口中的大花鳗,比较干净,海水一洗可以十分清晰的看到它身上白黑交杂相似于豹纹的花纹。
“大花鳗这是,也叫虎鳗,跟刚才那条大的应该是同一品种。”杨兴说道:“不过那条大的可能太老了还是基因不纯,体表的花纹看起来不明显。”
秦玉茹奇道:“怎么基因不纯?”
“就是杂交。”杨兴随口胡诌:“比如它的爸爸是豆点裸胸鳗,它的妈妈却是爪哇裸胸鳗,这些大型裸胸鳗之间是没有生殖隔离的,就有可能生出综合了两种裸胸鳗特征的裸胸鳗,
裸胸鳗大大小小全球品种有近100种,除了地理环境的影响,可能就是这么来的,彼此杂交一下,再杂交一下,久而久之品种就多了。”
秦玉茹脸上红扑扑的,动物繁衍交配虽然是正常的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但是杨兴就在面前,难免就会往那方面想,人也是动物,交配繁衍也是天性,只不过很多时候的交配,不一定是为了繁衍……
“阿哥阿哥,别说杂,杂交了……它也叫大花鳗,我记得你以前在银水河是不是也抓到过大花鳗?”
“对啊。”杨兴点头,顺着转移话题,不在杂交这件事上说得很爽,多多少少有些奇怪的XP了。
“叫法一样,长得也挺像,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
海里的大花鳗一般说的是豆点裸胸鳝,这你知道的,属于海鳗科裸胸鳝属,无胸鳍无鳞片,生活在海水里,喜欢藏身珊瑚礁石洞;
而河里的大花鳗属于是鳗鲡科生物,有胸鳍,有细小的鳞片藏在皮下,生活在淡水,大江大河深山老潭里面。”
前面的礁石看着凶险。
就没有继续往前。
往右边走了一会儿,迎面跟三舅两人碰上。
“有货吗?”
“你猜。”
“猜个屁。”
“那么粗俗。”杨兴摇头:“屁就没有,大货就有。”
“什么大货?”
“过来让你长长见识。”
杨兴招招手,等三舅跟成哥过来后,将蛇皮袋解开,露出那条小十斤的杂交裸胸鳝。
“卧……真够大的啊!”
“嘶~!”
两人都很吃惊。
这种级别的大货,真不多见。
“你小子,运气还挺好的,上回说抓青蟹真能抓到,这回荒岛上还抓到那么大的油锥。”
房尧坤啧啧不已,这么大的海鳝,他纵横海域小几十年,也没搞到过,不对,一半大的都没搞到过。
“这是实力,并且兼具气运。”
杨兴大言不惭:“像我这样的男人,属实是太强大了,天生的猎手,就没有猎不到的东西,哪怕你来条蓝鲸,我举着鱼叉就上了。”
“哎,这孩子,疯了。”
“爸,咱别说话,别让阿兴爽到。”
“哎哟,还别让我爽到?我已经很爽了好嘛?出海一天的收获,就是你们两人的一辈子。”
杨兴乐呵呵说道,抓这么大货,怎么能不在亲爱的三舅与成哥面前装一下呢?那么快乐也少了三分。
“油锥是啥?”秦玉茹却问,今天太多新词了。
“这边的叫法,油锥就是裸胸鳝。”
“噢。”
找个平整些的地方,坐下烧烟,互相看看对方还捡了什么好货。
杨兴发现,成哥竟然搞了一些佛手螺,这东西好吃啊,媳妇儿最喜欢的一种海鲜。
跟后世名气很大的鹅颈藤壶是近亲,同样是挖采难度大,得是惊涛拍岸的礁石悬崖才有。
“这哪里搞的?”
“龟足啊?”房国成往左侧指了指:“就那边断崖嘛,边上有一些好挖的随手挖了点,当小零食吃可以,卖不上价钱的。”
“玉茹很喜欢这玩意儿。”杨兴拉起房国成:“走,带我去看看。”
“我……”秦玉茹眨了眨眼睛,好像第一次见到这个什么龟足,喜欢吗?该喜欢吗?没吃过啊。
“佛手螺嘛,跟山里的石螺差不多,你应该喜欢的。”杨兴反应过来,赶紧做出补充解释。
“噢。”秦玉茹点头,原来是这样:“石螺好吃,我确实喜欢,不过没吃过这种龟足?佛手螺?”
各种叫法俗称太多了,她有些晕乎,看着那些小小的黄色的带着钩子的东西,确实有些像手或爪子,想来就是因为形象而得名。
“不好挖啊。”房国成却摇头:“那边断崖挺危险的,还是别去,弟妹喜欢吃的话,回去看别人有没有挖到,买一些回来不贵。”
“这几天市场上我都逛过,没人卖这个。”
杨兴想了想,掏出斜挎包里的尼龙绳:“我绑这个,很安全,太危险的地方就不去。”
“你不累吗?”
“不累啊。”
“年轻就是好啊,这体力。”
“爸,你这就不对了,我累到不行,难道我不年轻?阿兴完全就是怪胎好吧。”
这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