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跟秦玉茹对视一眼,摸了摸寸头,云淡风轻的道:“再说了,五千而已,我一个星期就挣回来了。”
秦昆山愣住,知道杨兴挣钱,但也没那么夸张吧?
“干啥呢你现在?”
“搞点山上的高岭土,每天两卡车送去瓷器厂,差不多一天纯利能有小几百。”
杨兴想着一件事,索性装个大的:“等路线稳定下来,过完年想加到10卡车,那么每天利润应该就上千了。”
“这条赚钱的路子……”秦昆山想来想去都觉得挺复杂的,不得不叹气:“大概也只有你能做,换别人想都想不到。”
陈秀兰面含微笑的看着杨兴,不停夹菜,越看杨兴越觉得满意,真是个大能人,关键是对老五一心一意,不整幺蛾子。
秦美茹忍不住掐了坐旁边的秦盼娣一下,美眸死死盯着杨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杨兴这么挣钱。
当然,以前也知道杨兴有点钱,有点能力,却不是现在知道的这种程度,那都是能在城里有头有脸人物的收入水平了。
她为自家老五感到高兴,同时也不免拿自己的情况做比较,愈发的难受,自己过的那什么日子啊?
“掐我干啥?”秦盼娣瞥了秦美茹一眼:
“我可没杨老板那么能挣钱,就领一份每月31元5的工资,不过也心满意足了,够用。
实在馋肉了,还能回家或去杨老板家里,蹭一顿吃。”
“老四!”陈秀兰斥道:“怎么说话的。”
“没事婶子,盼娣姐喜欢开玩笑,我们开玩笑惯了。”杨兴笑道:“她喊我老板,我还喊她领导呢,别看她工资不高,开四个轮儿的大老板见到盼娣姐,都得点头哈腰。”
“我这么有面子吗?”秦盼娣撇了撇嘴:“撒谎。”
“盼娣那工作,还不是你给的指标。”陈秀兰反正帮着杨兴。
秦昆山突然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这当然是问的杨兴跟秦玉茹。
两人交流一眼,杨兴放下饭碗,正经说道:
“领证的话,想在年前,摆酒本来也计划在年前的,可是现在想一想好像有点匆忙,琢磨着是不是推后到过完年。”
杨兴解释道:“这个月想去我外公那里住几天,告知结婚的事,顺道把我外公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可眼下年关将近了,估计外公不肯走,那么就干脆过完年借着结婚摆酒的机会,说服他过来住一段时间,
我娘常说小时候外公最疼她,嫁给我爸的几十年,却是面都没见过几次,这要是能跟外公共处一段时间,她肯定高兴。”
陈秀兰赞许道:“真是个孝顺孩子。”
“老五,你也是这个意思?”秦昆山看了一眼秦玉茹。
“对啊,爸,我听阿哥的……并且也觉得阿哥说的有道理。”秦玉茹点头,给杨莲夹了一块鸡肉。
“你们商量好就行,我跟你妈反正没什么意见。”秦昆山笑笑。
秦盼娣就是有些无奈,桌下踢了秦玉茹一下,太没主见了,太不独立了!
“叔,婶子,有件事,我跟玉茹刚才商量了一下。”
杨兴沉吟道:“我们也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只是叔啊,你答应我,先别急。”
“我急啥啊?说呗。”秦昆山乐了,当我是毛头小子暴脾气呢?
“玉茹,要不你说。”杨兴想了想,觉得还是秦玉茹自己说比较合适。
“就是……”秦玉茹顿了顿:“爸,妈,我想辞职不教书了。”
“啊?”
“辞职?”
“老五,你可想清楚,好不容易考上的。”
“编制啊!那可是正式编制!”
众人皆惊,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我认真想过的,其实我并不太喜欢教书的工作,并且也不太适合。”
秦玉茹解释道:“就桃源村小学两个班加起来30多个学生,我管得都挺累的,有些力不从心。”
“不教书,那你想干什么?”
秦昆山看了看秦玉茹,又看了看杨兴:“跟阿兴一起干?他那些工作,没有那个体魄的话,很辛苦的。”
“叔,婶子。”
杨兴说道:“玉茹帮我管管账就行,肯定不让她干体力活啦,那玩意儿,我大哥年纪稍大点都吃不消。”
停顿一下,杨兴又道:
“其实是想让玉茹脱产好好复习,看能不能考上大学,前途比待在山村里当山村教师要好,
玉茹的性子安静,喜欢读书,也有读书天分,我觉得很大可能考得上。”
这事杨兴琢磨过,刚才跟秦玉茹也讨论过。
多一世的人生经验,他很清楚现在的教师,特别是乡村教师,很辛苦,且待遇一般,得是一几年以后才开始水涨船高。
在自己有能力供她脱产读书的情况下,就没必要非要那份工资了,博个大学生身份,过几年再参加工作,那前途就真是不可限量了。
最主要是,媳妇儿喜欢读书啊,能得到快乐。
“爸,妈,我想试试。”秦玉茹得到杨兴的支持,语气更加坚定:“如果能考个大学生,以后对阿哥事业的帮助也会更大一些。”
“别别,不用帮助我。”杨兴笑道:“你选个好的专业,大学毕业体制随便进,动不动就往上窜个位置,有个十年八年的沉淀,搞不好能当个女县长,那可就是大领导了,再帮助我这做买卖的老公,别人一举报,完了!官商勾结!”
“县长哪有那么容易当。”秦昆山大为意动,却故作平静。
“大学生出来,真有那么容易。”
杨兴说道:“我这还是往低了说,实际上市长都有可能!那我以后就靠着玉茹躺平了,老老实实当个市长男……额,普通市民。”
“不可能不可能。”秦玉茹连连摇头:“我做不来的,不是当领导的料,倒是阿哥,你有当领导的能力。”
“人嘛,不逼自己一把,咋知道自己行不行?”
杨兴笑:“实在不行,你把我聘请了当大秘,事情我来做,升官你去升。”
“还可以这样吗?”秦玉茹眼睛亮亮的:“那你先升到省上去,再把我调去当你的秘书,这个我还干得好一点可能。”
“越说越离谱了。”陈秀兰笑骂:“阿兴胡闹,玉茹你也陪他胡闹,咱们家哪有这样的风水,出那么大的领导。”
“对头,别扯了,说正经的。”秦昆山说道:“你们是先结婚,玉茹再准备脱产考大学是吧?那个……”
他想问生孩子什么时候生的,又觉得不太方便,就碰了陈秀兰一下,让她去问。
秦盼娣默默补充一句:“说归说,闹归闹,别拿领导开玩笑。”
“好,说正经的。”杨兴严肃表情:“玉茹辞职,也不是现在马上,当下这个学期肯定要交完,或者是这个学年教完,带完手头上这两个班,
辞职信递上去批下来,可能也要明年才批下来,交接工作啥的一些时间,哪怕不当老师了,也得把手头上的工作跟学生们,负责到底嘛。”
秦玉茹连连点头:“阿哥说的对。”
“不是可以停薪留职吗?”秦美茹突然说道:“也不一定要辞职吧?”
“美茹姐这留条后路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是玉茹不准备回去当教师的话,就没必要停薪留职了。”
杨兴说道:“反正嘛,脱产几年考大学,考得上就读,考不上就家里随便干点轻便活,这点经济压力,我琢磨着我应该扛得住。”
前面说了一下自己收入水平,为的就是让秦昆山跟陈秀兰放心。
没有经济压力,当然就没有必要死磕在工作岗位上,赚那三瓜两枣的死工资。
“那孩子呢?”陈秀兰问了秦昆山关心的问题:“结婚了,啥时候要孩子?”
“妈,你待会儿问我也行啊。”
秦玉茹有些害羞,这问题对她这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来说,属实是超纲了。
只是学过一些生物知识,孩子咋生出来的,隐约知道一点,但具体的,怎么样就能怀上,这真不知道。
“说正经事呢,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不都是家里人吗?”陈秀兰看了秦玉茹一眼,笑了笑:“不过老五你说的也是,我跟你大姐,确实得跟你说点女人家的事,免得你跟阿兴什么都不懂,结婚摆酒,洞房花烛闹笑话,那就不好了。”
“还有我的事呢?”秦美茹乐:“那是找对人了,这方面我是过来人,有实践经验就有发言权。”
“妈!大姐!”秦玉茹羞怯难当,脸红若滴的瞟了杨兴一下,美眸里秋水莹润都有些拉丝,她觉得浑身燥热不知该说什么干什么?
捂着脸干脆趴在桌子上,将脸藏起来,大家看不到自己就不会笑话自己了。
“大姐,你说话收敛点,你五妹夫在呢。”
秦盼娣其实也是听得娇躯发软,只是脸上假装镇定,淡淡着目不斜视说了秦美茹一句。
“说正经事,女人迟早有那么一天,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这不好意思说那不能明白讲的?”秦美茹美眸流转,不经意间流露出妩媚风情的看了秦盼娣一眼:“我孩子都生出来了,还能没有实践经验?有实践就有发言权,老四,你就没有发言权!”
“行了!”秦昆山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吃饱饭在角落玩耍的小孩:“老大你闭嘴!阿兴你怎么想?什么时候要孩子?假如玉茹考上大学了,那一读就几年啊。”
“明年开始备考,也不是马上能考上。”
杨兴都有些顶不住秦美茹说话直接,默默着不敢回应,听到秦昆山问自己了,才开口说道:“叔,婶子,你们刚还说呢,大学哪那么容易考上?对吧?
我算玉茹备考一年能考上,已经是人中龙凤的天选读书人了,有这个时间,许多事情,水到渠成的事,不去刻意强求,
事实上我觉得,孩子什么的,不用着急,反正计划生育不能多生,反正我跟玉茹过完年才20岁。”
说着会儿话。
菜都凉了。
天寒地冻,将油水十足的没吃完的菜肴都封上一层油脂。
便不吃了,从饭桌转移到茶桌。
又聊了一会儿前面没聊完的几个话题,结婚领证,摆酒请客,洞房花烛生孩子,脱产备考上大学等等。
秦玉茹今天十分高兴,先前担心自己跟不上杨兴进步速度的一些心结烟消云散。
努力备考,争取考上好一点的大学,学好一点的专业。
这事她其实在读高中的时候就想过,只是家里没这个条件供她读书,而她也想早点挣工资帮助家里,所以就只是想想,从未往外透露过半点风声,免得爸妈有压力。
现在的话,就不一样。
杨兴挣钱的能力比爸妈强太多了,一天能顶自己教书一年的工资,供自己脱产备考和考大学都没有任何压力。
等自己大学出来,提升能力跟眼界人脉,反过来也能帮助杨兴的事业。
秦盼娣这边,今晚下来,其实也有些意动,考大学这从未想过的事,好像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
读书方面,自己比不上老五,但也不会太差,应该有点机会吧?
她默默着什么都没说,免得一时心血来潮的想法后面发现不现实,徒增笑料,特别是杨兴这小子,绝对要笑话自己。
心里却暗暗做出决定,回去镇上,就找一些考大学的资料看看,上班之余,回到8号院就认真读书,试一试自己是不是考大学的料,万一行呢?
……
杨兴带着杨莲,回到李梅村家里。
心里也是颇为高兴。
今天过去,跟秦玉茹说开了许多事情,已经是一家人同舟共济,携手并进的贴心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