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说的!”黄满仓火气蹭一下也起来了:“是你说的!挑过来就有钱!1元100斤!现在跟我说不要了?”
“玩呢!你特么的!”
比画着手里的扁担,黄满仓怒目圆睁,他真想一扁担抡在杨振海脑袋上,当然,也只是想想,打人犯法的事可不能干,他很清楚。
“你特么是什么东西啊?以为你是漂亮大姑娘呢?我玩你?玩你媳妇……”
杨振海欺负黄满仓是老实人,习惯性口嗨的一句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对,硬生生收了回去。
“干你丫的!”
黄满仓听到了,举起扁担这回是真想抡下去,却被他弟弟黄满山抱住,劝了下来。
又有别的挑蝙蝠粪便村里人过来。
听到不收。
都是火大。
骂骂咧咧着。
杨振海倒是不敢还嘴了,不然一拥而上把他揍了也是白揍。
姚雄飞跟姚志武这边,也是类似情况。
坑口村人个个气愤不已,看在姚雄飞是大队长且认错态度好的面子上,倒是没有大闹,嘟嘟囔囔着走了,有些村民气哼哼的表示,年底重选,绝不会再投姚雄飞。
这噩耗!
亏钱亏名声不算。
搞不好大队长都没得当了。
姚雄飞郁闷到不行,可能怎么办呢?
这玩意儿。
就是被人坑了!又能找谁?
唯一正式往来的人,就是县里的林同志,还能坐公共汽车去县里打他?
找到找不到另说,在人家的地盘,谁打谁?自己不被揍都是他林同志太善良了。
“丢人现眼!老子一辈子的好名声,全特么毁了!”
姚雄飞怒视杨振海:“欠我52元!敢不还试试!”
又看一眼侄子姚志武:“废物!垃圾!败类!人民里的蠹虫,群众里的毒瘤!”
他走了。
属实呆不下去。
而他还没走几步,亲戚就喊住他:“这么都臭烘烘的粪便,给我处理啊!邻居有意见了!”
……
杨兴这边。
三天时间,基本上也把卖高岭土这个买卖的上上下下走通了,该办的手续办了,该让利的地方让利了。
暂时定下来。
未来一个月,每天两辆核载重量2点5吨的NJ130小型卡车,5吨高岭土,发往景兴瓷厂。
合作方式还是临用,每天曾大车那里会调度出来。
实在是车队抽调不出来货车或人手的时候,备用方案的铁塔水泥厂也跑了几遍,提前预约借出两辆货车问题不大。
这个成本相对较高的跟林业车队合作的方式。
大概会持续到过完年。
殿时曾大车会从车队每年核查面临淘汰的老旧汽车里,挑出几辆车况较好的,以‘个人旧车承包经营’模式,低价租给杨兴。
这个需要挂靠大队,一些手续要走流程,并不急暂时没去办理。
“兴哥,那边闹起来了。”
杨贵华骑着二八大杠从湾下村跑了过来,有些吃瓜的兴奋:“两个生产队的人挑了蝙蝠粪出来,杨振海跟姚志武他们都不收了。”
“啊?”杨兴愣了一下,心想他们应该前天就见不到林楠收不到钱了,难道还一直收粪,直到今天都没有提前告知两个生产队的人?
“咋会是啊这是?”
“不知道啊。”杨贵华停下自行车,跟杨厚山一起下来:“到昨天都应该还是正常收的,今天突然就不收了,也没有事先通知。
村里人辛辛苦苦挑粪出来,结果却不要,那谁顶得住?差点打起来了。”
“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杨兴评价道:“杨振海跟那两个姓姚的,人品不行。”
“杨振海很坏。”杨厚山应和道:“以前经常欺负我。”
“走,过去看看热闹去。”
……
距离很近。
杨兴很快到了湾下村。
正看到杨振海三人狼狈逃窜,往村里奔去。
“这不姚队长吗?”
“杨兴!”姚雄飞脸色阴晴不定:“你来干什么?”
“能干啥啊?”杨兴递了根大前门过去,却没给杨振海跟姚志武:“听说这边热闹,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啦?”
“没事,一点小误会。”
姚雄飞接过烟,脸色稍蔼:“家里有事,先回去了,有空喝茶。”
“等等!”杨兴凑近看了姚雄飞一眼:“姚队长,你脸上咋了?那边叫嚣得凶,一群刁民,不会动手打你了吧?”
“没!”姚雄飞捂住被揍了一拳的脸颊:“告辞!”
杨兴却拉住他不让走:“姚队长,你别怕!那群刁民,我帮你教训他们!”
“都说不用了!”姚雄飞使劲抖开杨兴的手:“好意心领了,杨同志。”
“行吧。”
杨兴摇摇头:“姚队长脾气太好了,换成我那么好给他们挣钱的机会,他们还恩将仇报捶我一拳的话,我早特么提56半射他们了!”
“放屁!”
这边闹出动静,吸引了那边围着‘粪山’哀叹不已的两个生产队的社员。
本来他们就既生气又失望。
生气是辛苦几小时挑来镇上的蝙蝠粪,被杨振海3人不负责任的几句话说不要就不要了。
失望的是好不容易找到个挣钱活计,这才几天,就又没了。
计划着多挣点钱过个好年呢,买什么都想好了,说没就没,真心难受。
这种情绪下,见杨振海3人被杨兴拦住,下意识便围了过来。
黄满仓跟杨兴老熟人了,听杨兴还帮姚雄飞说好话,忿忿着就掰扯起来:
“阿兴,你这什么眼神,什么立场啊?
就他们几个,还脾气好?我们闹事我们是刁民?
事情是这样,我跟你说说,你评评理,到底是我们不讲理,还是他们不对在先!”
他一番说道。
杨兴认真听着,完事后哦了一下,指着姚雄飞3人。
“姚队长,那就是你们不对了,做人要讲信用,做买卖要讲信誉,
你们答应得好好的,挑粪给钱,这说不要就不要,也没有提前通知,大家伙儿辛辛苦苦山上挖粪挑过来,一分钱不给一句话解释都没有,直接撂挑子走人。
这特么谁能忍啊?资本家也没这么愚弄人的!”
煞有介事的跟黄满仓等人抱拳致歉:“对不住各位,刚才我听姚队长,杨振海,还有这个姚什么的,说你们不讲道理,动手动脚,是该死的刁民!
我义愤填膺啊,也跟风说你们是刁民了!我对不起!是我误会大家了!群众里出了坏人,原来是杨振海他们啊!”
他指着姚雄飞3人说道:“换成我被他们这样愚弄,当成傻子一样玩,我特么就不是挥拳头打人了,我直接跑回家里,端起56半,装上7.62子弹,打开保险柜,我一枪一个,崩了他们!”
话说到这份上。
姚雄飞3人,哪还看不出来啊?
杨兴就是故意拦住他们,再拉一下大家伙儿对他们的仇恨值,让他们名声彻底扫地呢!
杨振海跟姚志武倒是没那么在乎名声,毕竟他们的名声本来就不好。
姚雄飞就顶不住了,名声面子之类的,在他这里,跟命一样重要,要不然怎么能被坑口村生产队的社员们选为大队长?
此时此刻,差点气得脑溢血。
“沙人犯法的,那不至于。”黄满仓说道:“阿兴,你理解我们就行,不是我们不讲道理,属实是他们事情做的不地道。”
“那你们咋办?”杨兴说道:“这挑粪不能赚钱了。”
“能咋办?该干啥干啥呗。”黄满仓无奈道:“挑了三天粪,我跟我弟赚了10多元钱,也算不错了。”
“这挺辛苦的,两个人3天赚10多元,也算不错啊?”杨兴说道。
“不然呢?”黄满仓看了杨兴一眼:“你是发财了,不知道赚钱多不容易了,3天赚10多元,30天一个月就是100多元,这比镇上干部工资都高了。”
他有些遗憾的说道:“就是时间短了点,才3天就没了。”
“我让你们赚到钱了!”杨振海憋着一股火忍了很久,这会儿终于是忍不住,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而你们呢,还在那里唧唧歪歪!我特么再怎么说,也是让你们赚到钱,前几天该给的一分没少给对吧?”
“那你自己答应的!你要不给钱,谁给你杨振海挑粪啊?”
人群里李梅村南的一个陈姓人说道:“那天信誓旦旦说得多响亮,1元100斤蝙蝠粪,挑过来就给钱,现金现结!有多少要多少!上不封顶啥的!
今天我们把蝙蝠粪挑过来了,钱呢?现金现结呢?那你都说了做不到,也不提前跟大家说一下,让我们白辛苦跑一趟,那我们能高兴啊?”
“没错!”杨兴适时应和道:“杨振海,你不要玩道德绑架这套,大家是从你们手里拿了钱,但这不是你施舍给大家的,而是大家劳动赚取的应得的报酬!
给你面子是情分,不给你面子是本分!资本家招人做事少少的还得给点工资呢,难道还要对资本家感激涕零?
你小子也就是没钱没能力没本事,要不然啊,心肠狠毒厚颜无耻,比资本家都厉害!”
众人一听,特么的有道理啊!情绪更加激动。
杨振海往后缩了缩,有点怂了,他真怕再被打一顿,疼啊!
姚雄飞却怒视杨兴:“我算看出来了,杨兴,你小子更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至少还让大家赚了点钱,有些地方因为发生一些不好的事心情烦闷,没有做到位确实是我们的问题,但再怎么说,我们让大家赚钱了!
你呢?有点赚钱的门路,都自己藏起来,天天上山也在挖东西吧?就你几个关系好的沾点好处,别人有吗?村民们能通过你赚一分钱吗?”
杨兴乐了:“姚雄飞,你这怎么堕落到跟杨振海一样,逮谁咬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