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不然杨兴背着肖海威外加两个大蛇皮袋,就好像逃荒难民饿死了亲戚一样。
先去一趟林业站,将矮脚马归还回去。
杨兴跟站长林满峰聊了一会儿,看到几辆林业车队的卡车过来载木头,曾凯敏也在其中。
这真是自己人了。
忍不住哈哈大笑,上前打招呼。
“我叼,你怎么跟个流浪汉一样。”
曾凯敏大吃一惊,前段时间他出车顺路送杨兴3人去紫来县,就猜到杨兴可能要去办什么大事,只是不说他也不好问。
后面一直关注着杨兴动向,隔三差五托人去湾上院子探一探情况,得知杨兴回来后才放心下来。
在他眼里,都算是师傅曾大车名下徒弟的杨兴,有这几个月频繁接触发生的许多事,已经是跟自家弟弟差不多,自然是关心得很。
“流浪汉?”杨兴摸出烟散一圈过去,笑道:“凯哥,你扯啥呢?有我这么帅的流浪汉吗?”
“丢!”曾凯敏翻了个白眼:“你帅鸡毛,黑得跟李逵似的,听说四九城有导演要拍水浒传的戏?你直接过去演李逵都不用化妆。”
“……”杨兴人麻了:“凯哥,考虑退休吧,把潘安认成李逵,你这不是眼神差,简直就是睁眼瞎了,咋当驾驶员啊?”
“行啦,你们师兄弟别说相声了。”林满峰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么巧遇上,就在我这里吃个便饭再走吧。”
“不行啊,任务紧,待会就得走。”
曾凯敏有些意动,但工作在身,只能忍痛拒绝。
“下次,林站长,过几天闲下来,咱们去阿四饭店好好搓一顿。”
杨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怕自己身上脏都不敢进屋的肖海威:“这老哥腿脚还没好利索,我先带他回去找骨科医生再看看。”
见两人都这么说,林满峰只能笑笑表示理解,不再提留下吃饭的事。
杨兴则是跟曾凯敏角落里说了会儿比较私人的话。
瞥见卡车上载着木头之余,还有几个大箩筐装着米白色的石头。
有些眼熟,一下没想起来这是什么。
就问了曾凯敏一嘴。
“高岭石啊。”曾凯敏说道。
“不是运木头吗?咋还弄这玩意儿?”
杨兴一下想起来了,高岭石嘛,又叫高岭土,做瓷器的,古时候闹饥荒所说的吃观音土,很多也是高岭土。
“帮送的。”曾凯敏说道:“有个朋友开瓷器厂,搞点过去验验成色。”
“朋友满天下啊,凯哥。”杨兴笑道。
“哪比得上你啊,香江都有人脉。”曾凯敏也笑。
聊了一会儿。
装车完毕。
曾凯敏带着车队走了,捎带手把杨兴跟肖海威送到老街的十字路口。
……
回到湾上院子。
秦玉茹跟秦盼娣都在。
自是一番惊喜。
听说肖海威就是肖小怜爸爸后,秦盼娣前几天还去看了一次肖小怜,告知有人照顾有吃有喝,并且当地妇联单位联系了市里医院下个月做个全面检查。
肖海威老泪纵横,差点给秦盼娣跪下磕头。
杨兴就有些郁闷了,自己救了老肖一命,大姨子又是自己带去看肖小怜的,他怎么不给自己磕一个?
住了一晚。
肖海威第二天坐杨河光骑的三轮车回村子。
杨兴给他塞了许多东西,粮食,麦乳精,鲜肉,鹿肉干,大白兔奶糖,成衣,布匹等。
当然,现金也给了200元。
这点对现如今有些资产的杨兴来说不算什么。
在肖海威看来,那就是特么的巨款啊!
上山3个月,头两个月没搞到多少药材,差点人没了。
后面不到一个月跟杨兴救了以后在地窝子一边养伤,一边用营地持续送过来的物资换挖山客的药材……
拿了200元?
还有许多东西?
做梦一样。
肖海威三轮车上抹了好几次泪,遇到贵人了。
富裕归家,衣锦还乡啊!
窝囊了一辈子,被人瞧不起一辈子。
脊梁骨就今天稍微直起来一些。
“小怜,爸爸遇到好人了,我们家要过上好日子了,你的病有救了。”
想了一会儿美好的未来。
说不定还能给自己找个媳妇,给小怜找个娘。
白天出门干活,晚上回家有口热饭,小怜去上学有人照顾,哪怕自己离家赚钱一二个月也不用担心。
忍不住又抹了一把眼泪。
肖海威寻思村里姚寡妇就不错,说话软声软气的,十分温柔,肯定不会给小怜气受,并且姚寡妇还有个10多岁的儿子,一家四口和和睦睦,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多亏了杨同志啊!
“肖老哥,是这条路进去吗?”
岔道口。
杨河光放慢速度,晃了晃骑三轮车‘突突突’震得发麻的双手,一边笑着问肖海威。
“我看看……对对,杨二哥,就这条岔路口进去。”
肖海威赶紧擦了擦有些泪眼模糊的双眼,认了一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快回到村里了。
“行嘞。”
杨河光咧嘴一笑,扭转车头,突突突三轮车突进岔道口,泥沙石路更是颠簸。
“杨二哥,路不好走吧?”
“还行啊,你要相信我的技术,不会载你翻山沟里的。”
“哈哈,哪能不信您呢?”
肖海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厚重的鱼尾纹仿佛能嘎嘣一下夹死蚊子。
“路不好走,要不您就这里放我下来,我走回去没多远。”
“没事,一点路程,三蹦子几下到了。”
“那……行吧。”
肖海威心想,杨同志一家都是好人啊。
嘎~嘎~
林子里。
几声乌鸦叫。
杨河光跟肖海威不约而同往那边看了一眼。
没说话。
都觉得有些晦气。
毕竟乌鸦这黑玩意儿,看着就不喜庆,嘎嘎的叫声难听得要死。
……
杨兴在二巷7号院待着,跟秦玉茹图一时清静。
说说话,散散步,做做饭。
两口子过日子一样。
也是十分惬意。
每次做好了饭菜,锅盖盖着,等下班回来的秦盼娣一起吃。
杨兴好几次想说,这就跟退休的老两口等孙女回家吃饭差不多,秦盼娣就是那个大孙女。
又忍住不敢说。
怕被大姨子打。
只是自己忍俊不禁的‘库库’笑。
秦玉茹不明所以,问又问不出答案,无奈挠头,一不小心刮在脸上成了大花脸。
“我爹说新房子快盖好了,收尾阶段。”
“那太好了,结婚!”
“嗯……”秦玉茹有些含羞的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住一起了。”杨兴掰着手指头,想到上一世磕碜的婚礼就有些愧疚,先上车再补票的,唉。
“不过结婚不能马虎,婚礼得办得风风光光,亲戚朋友们得叫上,三金六礼都得有。”
杨兴眼神坚定的看着秦玉茹:“我知道你想说不用那么繁文缛节,别搞得那么辛苦,花太多钱之类。
但这是我的心愿啊,我把我喜欢的姑娘娶回家了,多高兴的事,我愿意为此花钱花力气。”
秦玉茹没话说了,不无感动的看着杨兴,眸子里有些水韵:“阿哥,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这说的。
反过来也成立啊。
杨兴感觉气氛有些焦灼,笑笑说道:“彼此彼此啦,玉茹,要不是遇到你,我指不定还在李梅村当二流子呢,
黄金山知道吧?就是我们生产队的大队长,要不是遇到你我脾气收敛了,这会儿我肯定把他家屋顶雷管炸药翻修了不止一次。”
“噗~”秦玉茹笑出声,眉眼弯弯:“我才不信。”
“我真挺莽的,以前。”杨兴追忆叛逆年华:“以前老打架,要嘛就打牌喝酒,反正不干人事,跟我三哥就一个天一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