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的老话了,怎么可能没听过?”
杨兴接过烟,先给梁伟峰点着:“我还知道‘公道自在人心’。”
“你意思是你那什么亲戚把隔壁紫来县文工团的人当街打死,又畏罪潜逃跑去阳城,是公道?”
梁伟峰冷哼道:“公道是你觉得的吗?那还要法律干什么?还要公检法干什么?”
杨兴心惊,前天电话里就听到不对劲,果然梁伟峰事情已经查到八九不离十,什么都知道了。
只是自己反应算快,一切做得基本天衣无缝,怎么会被查到呢?
当即起身,冲梁伟峰深深躬身:“梁局,你这份情义,没齿难忘。”
“呵。”
梁伟峰乐了,欣赏的看了杨兴一眼。
他就喜欢跟杨兴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有些事情,不用明说都能听懂。
“我对你确实照顾不少,主要也是看你是个人材,小杨,你本来有大好前程啊,为何要在这件事上犯糊涂?”
杨兴今天过来也不是没有准备。
在梁伟峰开门见山后,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事确实承他一个大人情,不然他知道自己护送蓝灵儿离开,不说半道上截人,最起码也是包庇罪能把自己拿进去审查一番。
“梁局,我真是为了一个公道,不单是蓝灵儿个人的公道,更是为了我们国家,为了人民群众的公道——总不能让一个敌特家族一边做卖国的事,还一边逍遥法外,欺霸群众不是?”
梁伟峰愣了愣,上升到这高度?
“你什么意思?”
“据我调查,祁友德家族里,一个爹,一个大伯,一个他,全是潜伏的敌特分子!”
“什么?!”梁伟峰拍桌而起:“杨兴,你一些事情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这件事可不一般啊,不说祁友德,他一个文工团的演员不算什么,但是他大伯什么级别?也是能乱说的?”
“梁局,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口说无凭的人,这事我有证据,才敢跟你说。”
杨兴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每月资讯面板。
【十一月资讯(6):
……
5日,祁伟民与邹秉煌在紫来县东巨竹林碰面,交互相关于老山,者阴山的机密信息。
7日,祁友德孪生兄弟祁友仁携带大量金器与机密文件出逃海外。
……】
11月的资讯更新后。
其中两条是这。
祁伟民便是死鬼祁友德的大伯,紫来县副县令。
“你有证据?不是,你去过紫来县吗?就有证据了?”梁伟峰连连摇头,觉得荒谬,他甚至想摸一摸杨兴额头,问杨兴是不是发烧了说胡话。
“我没去过,但有朋友去过。”
杨兴不得不装一下:“梁局,你应该也知道,我也是有些亲戚朋友,能量还行的,刚好紫来县那边,就有几个好朋友。”
“嗯。”
梁伟峰思忖着,倒是对杨兴这句话不表示怀疑。
他前天接到一个关照杨兴的电话,就是从上面打过来的,要说杨兴背后没有别的比自己大得多的靠山,那他是不信的。
“你把事情经过跟思路跟我说一遍。”
杨兴点头,语速平缓的说道:“祁友德敌特一家子,他不可能一点不沾,并且他私德败坏,跟他爹一个德行,不止一次的违背妇女意志,做出流氓事件,
蓝灵儿就是其中之一的受害者,为此差点轻生,要知道她才17岁,是少民。”
“那天的事,蓝灵儿在中心街遇着明面上是来兴领县交流演出,实际上是跟下线接触,支付活动经费并回收一部分机敏信息的祁友德,一时气急,开枪将他射杀,
看起来是当街沙人影响恶劣,事实上却是为民除害,是立功表现。”
梁伟峰呆呆着:“那她跑啥?”
“没跑,怕被敌特分子报复,往外面躲一躲,等清扫完国家蠹虫再荣归故里。”
“你编故事呢?种种巧合,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
“梁局,你见过各形各色,各行各业的人,大案小案,大盗小偷都抓了不少,民事纠纷打群架的也有很多。”
杨兴言之凿凿:“应该很清楚,人都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一时想岔了,脑子犯抽抽里,做出跟本性严重不符合行为的事情,并不罕见吧?
再说了,有些人的本性并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说白了就是人设,做给外人开的而已,一个众人眼里的老好人,谦谦君子,背地里干男盗女娼的恶事,比比皆是。”
理是这个理,梁伟峰也懂。
他一琢磨,杨兴不会是在点自己吧?
毕竟身为公职人员,在人前表现出来的道德水准,肯定是比私下要高一些的。
“等等,你意思是那天跟祁友德一起的梁婉晴,也是敌特?”
“有可能,查一查,说不定有收获。”
杨兴说道,这点倒是不确定,但祁友德好端端从紫来县跑到兴岭县送了命,若只是为了演艺交流,感觉就不太可能,大概率是带了任务的,那么他深入接触的每一个人,都有敌特嫌疑,都值得排查一下。
“查什么啊?人家小姑娘吓傻了,连夜回了香江……”
“她是香江人?”杨兴愣住:“那更得查了!”
“也是呵。”梁伟峰皱起眉头:“梁婉晴是香江人,只回来过几次,跟祁友德认识的概率很小,他们怎么会凑一块儿?”
“有没有别的线索?亲友,住址,去过地方,频繁接触人群等等?”
“得查。”
“她香江哪里?”
“得查。”
梁伟峰严肃起来,不知不觉中,他信了几分杨兴的说法,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这如果是真的,功劳可不小,甚至比上次查破人贩子案还大得多。
“查!为国为民,我辈责无旁贷。”
杨兴煽情的说道:“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卖国贼,其次才是人贩子,再次才是小日子!梁局,紫来县那边的证据我会去收集,兴岭县这边就交给你了……”
……
从县局离开。
杨兴去了一趟皮革厂。
余款2万8千多已经转账过来,先去信用社取出来,再存到媳妇儿的存折上。
这年头转账交易就是这么麻烦,存折之间无法直接转账,只能现金存汇。
留了一部分现金。
通过廖南彭的关系,跟农机站买了一辆全新的飞彩牌柴油三轮运输车,也就是三轮车。
这玩意儿跟林国彬那辆大差不差,主要是新。
正常情况下个人是买不到的,得是打着集体的名义,个人掏钱买了个人用,挂名是挂在廖南彭的县皮革厂下。
12马力的S195单缸柴油机,摇把启动,没有电启动那么高级的功能。
链条传动,简易三轴变速箱,无液压自卸,固定平板货斗,载重限定是一吨,超载最好不要超过一点五吨,不然容易翻车。
这东西杨兴挺熟的了。
直接载着百货商店买的一些东西,哒哒哒一路开回银水镇,后车厢放了两大桶柴油,不怕半路上没油走不动。
最高时速是30公里每小时,反正就这样开回去,从县里到镇上70多公里,也就二三个小时的事。
蓝灵儿的事情有了眉目。
心情舒缓很多。
杨兴一路‘哒哒哒’,震得全身酥麻,巨大噪音的掩盖下,让他忍不住高歌几首,反正国道上也没几辆车几个人,不怕被人笑话。
“那是啥!”
“卧槽!”
“黄羊?!”
平缓的河岸看过去,对面山岳延伸下来的林子外荒草地上,有几只黄色的羊在那里觅食。
杨兴赶紧将三轮车停下路边,提着56半悄悄摸过去。
好久没开枪打猎了感觉,手都痒了。
这玩意儿黄羊好像上回见到过,就在大良镇地界这里。
只是上回没翻书,以为是黄羊。
后面回去后翻了一些资料,发现本地是绝无可能有黄羊的,这东西得北方大草原才有,80年前广泛分布,后面被大量捕杀,到一几年成了国一保护动物。
“如果不是黄羊,那会是啥?麂子吗?黄猄?”
“不对啊,黄静我也是见得多了,不长这样,再说了,那几个长角是公的,怎么会凑群在一块儿?成年公黄猄可都是独来独往的主。”
暗暗思忖着,往河道浅滩有一条木索桥,小心着爬了过去。
靠近后看清这一群大概有七八只的黄羊。
好家伙。
长得跟家养的山羊那么像呢?
就是颜色不对,背部是黄的,腹部是白的,臀部还有两片呈现‘爱心’形状的白毛。
山羊能长这样?
皮毛颜色,分明是黄羊。
但体型,眉目,尖角等等方面,又像是山羊。
“我丢,山羊胡子都出来,肯定是山羊了。”
杨兴越走越近,看清楚‘黄羊’长相,大概是山羊被刷了黄颜色的东西,搞成黄羊的样子。
那么很大可能是人养的。
猎是不能猎了。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谁养几条羊还赶这里吃草?真是古怪。”
正要回头走人。
却听到林子里脆生生的一声喊:“你要干啥?那是我养的羊,不许你打!”
“我以为是野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