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城买设备,没想到碰上你了,杨同志。”
雷海龙解释几句,又敬畏的跟黄国达打招呼喊人,这位‘少爷’有多大能耐,那晚记忆犹新。
“有点事,先走一步。”
杨兴此时此刻没有任何心情跟任何人闲话家常,简单应付一句赶紧走。
王海民却察言观色发现杨兴有些着急找人的样子:“杨同志,我们刚才看到好像是秦老师跟灵儿姑娘,在那边影剧院门口。”
“我正找她们呢,谢了啊,海民老哥。”
杨兴狂喜,还没发生枪击事件吗?那太特么好了!
第478章 唯一公平
杨兴骑上自行车,赶紧往影剧院那边蹬去。
没走几米远。
听到‘砰砰砰’的几声枪响。
呆滞——
特么的能不能慢几分钟,就赶上了啊!
“不是,这枪声怎么那么耳熟?”黄国达说道:“像是我那把勃朗宁的声音。”
雷海龙跟王海民一个扛着两个大包追了上来。
“咋回事啊?杨同志。”雷海龙问。
“杨同志,黄同志,我保护你们!”王海民嚷嚷道,将杨兴二人护在身后。
雷海龙一看,赶紧也护在前面,冲王海民吐了口口水。
“地位之争,历来如此,海龙你别怪我。”王海民冷脸,不为所动。
“躲开!”杨兴将自行车一扔,往枪响方向逆着人群奔去:“三个大聪明!”
他心急之下,把黄,雷,王三人骂了一遍,三个沙雕!
“哎哎,等我!”
黄国达还在自行车后座坐着,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摔了。
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那枪响声分明是自己的勃朗宁M1906,四叔从国外弄回来的正品,国内应该不会太多——所以,那特么是自己的枪?
“奇怪的是,我又没有开枪,我的枪为什么响了呢?”
“卧槽!蓝灵儿!尼玛的好大胆子!以后我得叫你灵儿姐了!”
想通这点,宿醉后本有些头昏脑胀的黄国达,瞬间清醒,拔腿追了过去。
“跟不跟?”王海民没见过这场面,有些犹豫。
“就你这觉悟,武将都混不上,还想当谋臣?”
雷海龙飞速追了上去,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你别跟,如果我没了,记得帮我收尸——杨同志!我来啦!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报答你的知遇之恩!”
“狗!”王海民喊着,追了上去。
……
“沙人啦!沙人啦!”
“枪枪打要害,这是女特务吧!”
“小姑娘胆子太大了!但凡你没人的地方下手呢?”
“沃日噢!封街了要,买卖咋办啊!”
“报公安,快报公安!现在的歹徒太猖狂了!火车站门口敢开枪打人也就算了,中心街也敢当街沙人?接下去是不是要去县委大楼啦?”
群众吓坏了,疯狂往外逃窜。
杨兴逆着人群很容易找到动静源头,看到果然是蓝灵儿!身边却没有秦盼娣跟秦丽茹。
坏了!
有几个穿制服的公安往那边过去!
心急如焚,这要是被公安带走,捞人可就难了。
哪怕自己跟梁局老交情,也不可能在这种影响恶劣的犯罪行为上给自己开绿灯,至于看守所抢人之类……除非是媳妇儿跟老娘,抢了就逃去国外永久定居,否则没有别的女人值得自己这么干。
……
蓝灵儿连开四枪,将祁友德射杀,裤裆打得稀烂。
手在抖。
脸上却笑。
只是笑得像哭,阴森又难看。
——就在不久前。
她无意中看到祁友德这个曾对自己百般殷勤,在自己表示拒绝后,却是变身恶魔的男人。
只是人群中的一面,却能确定是他。
因为心中的仇恨,毁了自己一辈子,世上之事就是如此不公。
他家里有些势力,就能为所欲为,罔顾法律吗?
过往受到的教育,蓝灵儿觉得不能。
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自己这个受害者反倒成了不知廉耻,勾搭他博上位的残花败柳,臭彪子。
她因为无力反抗而事后数次想要自戕。
幸好世上有坏人也有好人,杨兴一家给了她温暖和希望。
原本觉得慢慢会放下,时间修复一切后将开启新生活。
只是命运喜欢跟人开玩笑。
在兴岭县城这里,也能遇到紫来县的畜牲?
远远看着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流畅的黑西裤,油光锃亮的皮鞋,萧洒利落的发型,脸上的笑容像是某个天之骄子,眼神里的温雅像是前途无量的大学生。
旁边还有一个女伴,好像家境优渥——跟他一样,出生就是吃穿不愁的人上人。
多么登对的一对,多么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蓝灵儿心里悲凉冷笑,谁又知道背地里他干了多少违法犯罪,祸害别人家破人忙的龌龊事?除了自己,风言风语里跟他掰扯不清的女孩,自己知道的都起码有4个。
家里人把他保护得多好啊!他伪装得多好啊!
恐怕除了自己跟几个受伤害的女孩,没人会相信他有那么坏!这种人为什么不下地狱?
一瞬间,所有的愤懑仇怨从心底涌了上来。
蓝灵儿只想让祁友德得到应有的惩罚!
隔着斜挎包,摸了摸那把银白色勃朗宁手枪。
感恩与理智,不想拖累对自己好的人,比如身边的秦盼娣,比如黄国达,再比如……永远无法报答的杨兴大哥。
她找了个去厕所的借口。
一个人悄悄跟在祁友德身后,找到机会,便做出了极端的选择。
祁友德看到她十分愕然,最后痛哭流涕磕头求放过——蓝灵儿并没有觉得开心,只是更痛苦。
她很清楚,悔恨没有任何意义,时间不会逆转,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得到更改。
并且,祁友德不是真的知错而后悔,他只是吓坏了,怂包无用的垃圾,当自己拥有伤害他的能力跟胆量后,他以前有多么轻视自己,现在就有多么害怕自己。
祁友德倒在了地上。
群众四散而逃。
他的女伴,吓到呆滞,瘫软在地上想跑又跑不动,脚下一滩水迹。
“他伤害过我,若不是家里人护着,早该得到惩罚了!他活该!”
蓝灵儿冷冷一句,白皙稚嫩的脸上挂满冰霜,灵动的眼神满是凌厉之色。
死意已决。
并无任何侥幸的想法。
既然没办法惩戒凶徒,唯有自己动手,一命抵一命。
其实蓝灵儿很想给自己脑袋上也来一枪,并不想面对接下去未知的恐惧。
只是知道自己一了百了,势必连累杨兴大哥等人。
便多活一会儿,等公安来抓自己了,问什么都如实回答,愿承担所有罪责,不拖累任何人。
只是……
好多舍不得的人,阿婆,阿爸,阿妈……下辈子再见了,包括阿兴哥。
“就在那里!”
“快!”
“是个小姑娘,除了打死一个男同志,没有伤害别人。”
“怕是情杀?死的那人身边还有个女同志。”
“那个女同志没事,就是吓到走不动道了。”
“一把银色手枪,看着忒贵了。”
“没跑没跑,她就待在原地。”
“挺水灵一姑娘,也不像坏人啊,估计另有隐情。”
巷子口一些热心群众回答公安问题。
知道那人有枪,公安也不敢贸然上前,万一刺激到她随机乱射伤害到群众怎么办?
所以,都是先清场,再集结警力包围过去。
……
杨兴绕开一个有公安的路口,贴着屋檐尽量隐藏行迹的走向蓝灵儿,竖起衣领,戴上帽子。
“你太冲动了。”
“阿兴哥。”蓝灵儿见到杨兴,意外又惊喜,泪如雨下:“阿兴哥,谢谢你跟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恩情我下辈子再还。”
“他应该是那个人,太不值当了,但凡你有点耐心,我有办法让他绳之以法……”杨兴叹了口气。
“对不起,阿兴哥,我看到他太自在了,忍不了。”蓝灵儿哭道,前面筑起的心理防线在见到杨兴后渐渐崩塌,恐惧害怕的情绪渐渐滋长。
“行了,不说别的了,赶紧走。”杨兴往周围看了一眼:“附近有巡逻的公安,很快围上来,往那边跑,快!”
“我不走,阿兴哥,沙人偿命,我认!”蓝灵儿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