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哥,怎么瘦了?”
“没有吧?”杨淼光将黑皮笔记本递给杨兴:“这几天收货出货的账目,还有‘延迟结算’的欠款,你看一下。”
“行,我晚上认真看一下。”
杨兴接了过来,其实这些账目都汇总在二哥二嫂那里,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完全不用看。
但就是说。
态度很重要。
这些买卖真正的‘老板’是自己。
若是自己都表现出不够重视并无所谓的态度,那么多多少少会影响到杨淼光等人的积极性。
“钱够不够用?”
“现在是够的,缺钱了我跟河哥那里要。”
“嗯。”杨兴点头:“最迟下个月月底之前,延迟结算的欠款跟你的提成奖金,都会发下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杨淼光有些兴致恹恹,不太开心的样子。
“没问题的,我还能不信你吗?”杨淼光笑笑:“事多,我干活去了。”
“等等~”杨兴看着他:“你叼毛好像心情不太好?”
“没有啊。”杨淼光摇头。
“没有个蛋。”杨兴愈发生疑:“从小一起长大,我还能不了解你?一不高兴了,就这个意兴阑珊,百无聊赖的死样子。”
他盯着杨淼光,沉吟道:“遇到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别忘了我们是兄弟——当然,要不想说也没什么问题,都长大了嘛,自己有能力消化解决许多事情。”
“兴,谢啦。”杨淼光拍拍杨兴肩膀:“是有些事,不过跟买卖无关的,纯属个人感情方面,我能调整好,自己解决。”
“个人感情方面?”杨兴愣了愣:“失恋啦?”
“非要说那么明白吗?”
“行,不说那么明白。”杨兴这下放心了,咧嘴笑道:“失恋好啊,失恋是好事,你小子从中学会礼貌与尊敬——搁以前那可能跟我说谢,对吧?”
“再见!”
杨淼光掉头就走,毫不犹豫,前面的一些感动都变成了骂骂咧咧。
“淼哥,我恭喜你,吃过爱情的苦,还有什么苦你吃不下?”
杨兴笑喊:“而你这么能吃苦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迟早你要成为人上人啊!”
“小点声!闭嘴!”杨淼光更郁闷了,加速离开:“杨兴,我去你大爷!”
“我叼!”杨兴懵圈:“我大爷不就是你爸?你再喊大声点让我大伯听到试试?”
目送杨淼光呲溜一下飞速消失在视野里。
杨兴摇摇头,往屋里回去。
沙土夯实的院子地板,踩着有些细碎的沙粒感。
突然想起来。
新房子那块儿几十包水泥。
这不把院子打上水泥地板?
院墙,屋墙,猪圈,鸡窝等,全部都重新砌造加固一下。
不能说自己盖新房花销那么大。
老房子这边就不管对吧?
爸妈在这里,哥嫂在这里,自己也是这里长大的。
根还在老房子啊!
迷信点来说。
老房子的风水才是对自己,对一家人影响最大的。
看一眼饭厅墙壁上的挂钟。
才9点出头。
有些无所事事的感觉还不习惯。
杨兴想了想,回房间背上56半,斜挎包等。
琢磨着往山脚下溜达一下,看能不能搞点鸟雀野兔之类,中午这顿加个餐也不错。
“撒网也带上,去坳湖口看看吧,好久没捞鱼了,搞几条鲫瓜子回来熬汤也很鲜美。”
也是把撒网跟黑色塑料桶都带上。
心情愉快哼着歌,往松树岗方向而去。
喜欢干这些事,消耗不了多少体力跟精力。
杨兴琢磨着,这也算是歇息。
就跟后世钓鱼佬休息时跑去钓鱼放松一样。
区别就在于。
钓鱼佬多空军。
而自己多半不会空军。
“这季节不少东西开始冬眠了,我干脆带上锄头,挖一挖藏在洞里或土里的东西!”
走没几步。
想到这点。
杨兴又回院子把锄头扛上。
房秀云都看懵了:“你带那么多工具,到底要干啥?”
“遇到啥干啥!”
杨兴得意道:“枪,弹弓,撒网,锄头都带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有的,甚至是土里埋的!一个都跑不了!”
“太贪心了。”房秀云无语道:“小心你竹篮打水一场空,啥都没得。”
“那我就当锻炼身体,放松心情呗。”
杨兴也不在意,扛着锄头,提着塑料桶就走了。
一路上遇到村里人打个招呼。
很快来到松树岗。
迎面跑过来一个身段窈窕的年轻姑娘。
陈珍珍山岗上远远看到杨兴就招手大喊:“阿兴哥!”
“珍珍,咋的啦?”
杨兴几步到了松树岗上面,看到陈珍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沉重跟冒尖的样子,像是正开始上新的冬笋。
先前跟秦玉茹关系还没定下来的时候,对陈珍珍这个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有些避嫌。
现如今就是全村人都知道自己要结婚了。
陈珍珍对自己早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普通的发小关系。
倒是不必要可以再去避嫌。
“上山挖冬笋啊?”杨兴笑笑问道。
“对啊。”陈珍珍腼腆一笑:“挖了晒干能卖钱,你跟淼光哥不是收吗?”
“嗯,笋干好吃,但卖不上什么价钱啊。”杨兴看着鼓鼓囊囊的蛇皮比陈珍珍的身板还大一些,有种小蚂蚁扛起比它身体大几倍东西的感觉:“咋不带个畚箕来挑?比麻袋扛着省力一些。”
“没事,也就几十斤。”陈珍珍笑:“我也没想到挖那么多竹笋,最开始是想挖土茯苓跟玉竹来着。”
“噢。”
杨兴点点头,心想这些活干着挺累人的,风吹日晒还有些危险,陈珍珍可是女同志,没有自己这耐造的体魄。
最主要一点。
挣不上多少钱啊。
靠近村落容易得到的山货,村里人都去挖去抓了。
运气好像今天陈珍珍能挖到一蛇皮袋冬笋,辛苦点也值;运气不好那就是山上转一圈,啥都没有,贴2个馒头的饭钱。
陈珍珍跟自己的关系,若非男女有别,那是信任度极高的发小。
并且她家里有个生病的奶奶,看病治病花销不少,父母难以承担,她这个未出嫁的女儿就承担起相当一部分的之处。
这是个勤快,善良,落落大方的好姑娘。
自己有了媳妇儿,这样的好姑娘当然没可能再跟自己有任何缘分纠缠。
却是可以适当的抬她一手,怎么说也是发小呢!
“珍珍,你知道淼光哥收山货,很忙哦。”
“对啊。”陈珍珍撅起下唇:“淼光哥好忙的,我们干农活挖山货啥的,风吹日晒虽然也辛苦,但回家就能歇一歇,可我看淼光哥从早忙到晚,收了货还得走山路送去镇上。”
“加钱!必须加钱!”
杨兴听陈珍珍这么一说,才深刻意识到杨淼光的付出,那么一个摊子几乎全靠他一个人做起来,他可没有自己的无限续航的体魄啊,累是真累了。
“所以我想找个人给淼光哥帮忙,打打下手啥的……”
“阿兴哥,你想,想找谁?”
陈珍珍怦然心动,这是一个机会,村里谁不知道跟杨兴混能挣着钱啊?
自己也想跟着挣钱!家里实在太需要钱了!
她很想毛遂自荐,又有些不好意思。
很清楚女同志跟男同志在干体力活上的差距,杨淼光那些活儿虽不全是体力活,但自己一个没多少文化的女的,太没有竞争力。
贸然相问,若杨兴不是那个意思,又不好拒绝。
那就尴尬了。
“就你啊!”杨兴干脆说道:“我觉得你就很合适,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太了解你了,是个头脑聪明干活利索的好姑娘,不过……”
“不过什么?”陈珍珍高兴坏了,一个‘不过’的转折,又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我是很想让你帮忙了,淼光哥有个得力助手当然也没有二话。”杨兴说道:“不过就是,我还没问你的想法,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愿意!我很愿意。”陈珍珍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一时失态意识到后又赶紧矜持起来,有些怪不好意思的看了杨兴一眼。
“工钱都没问,具体干什么也不知道,就愿意啦?”杨兴跳脱性子终于发作一下,揶揄道:“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不怕。”陈珍珍龇牙笑道:“我能值几个钱?阿兴哥你买卖做大了,怎么会瞧得上卖我这点钱?”
“别别,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值钱……应该说对每一个人而言,自己都是最值钱的,万金不换的那种,可别说自己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