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月光潭平静的湖面上,就像是位面投影,天空地面相互映衬。
很是寂静,听到夜猫子‘咕咕咕~’的叫声,还有就是‘嘎嘎嘎~’的野鸭叫声……这玩意儿,是诱鸭在叫吧?
“大哥……阿华……”
杨兴嗷嗷一嗓子,很快找到蹲伏在这里的杨海光,杨贵话,秦继业等人。
原本经验丰富的主力干将秦继远跑去银水镇上卖肉了,只能杨海光接替上,有他这么一个老成持重的人带队,大家也才放心。
“别吵吵,野鸭子都吓跑了。”
“哈,兴哥你咋来了。”
“啥时候回来的?事办得咋样?”
“这位是……”
“兴哥!大鹞婆啊!”
几人分别从藏身的草丛,灌木丛出来,见到杨兴等人,自然是高兴,看到黄国达的时候,又都是不免的一阵恍惚,男女莫辨的绝美容颜还是太超纲,吸引力竟比杨兴肩膀上站着的有些打瞌睡的奶鹰子还大。
“你们怎么跑那边去了,我还以为就围着月光潭蹲野鸭子。”
“这不是我们决定的啊,野鸭子爱往那边跑,我们就在那边蹲呗。”
“倒是这个理儿,抓到几只野鸭子了?”
“今天不太行,只抓到6只。”
“战绩惨淡啊,不过也正常就是了,好抓的野鸭子抓完了,剩下的都是不好抓的。”
杨兴跟大家说道几句,介绍黄国达跟奶鹰子。
两处捕野鸭子的陷阱5个人看着时间比较松动,轮流歇息溜达都不至于太累的,现在人更多,就腾出人手干别的事。
杨贵华带了钓鱼竿跟撒网上山,这会儿在月光潭岸边找个绝佳位置,兴致勃勃夜钓起来。
“海光哥,你年纪大了熬夜太辛苦,等我钓一条十几斤的大花鳗给你补补身体啊。”
“不必,自留。”杨海光闷声道,心灵有些受伤,一群人全是20出头甚至20不到,就自己一个30多快奔40的。
“就算有十多斤的大鱼咬钩,你这钓鱼竿能拉上来吗?”秦继业小口小口十分珍惜的抽着黄国达给大家散了一圈的红塔山:“要知道十多斤的鱼在水里的力道得翻10倍,也就是一百多斤。”
“我这钓鱼竿可是专门托人买的碳纤维钓鱼竿,花我100多元呢,别说十多斤的鱼,就是上回兴哥在月光潭捞的百多斤大青鱼,都能钓上来。”杨贵华嘚瑟道。
“多少钱?”秦继业呆滞着:“100多元买个破钓鱼竿,阿华你是太有钱了,还是太败家啊?”
“啥都不是,开心最重要。”杨贵话乐呵呵道:“这钓鱼竿贵则贵矣,能带给我快乐就值了,反正我跟着兴哥混,还怕挣不着钱吗?”
“100多元,不如娶个媳妇,不比你这破钓鱼竿快乐多了?”
“娶媳妇很快乐吗?”
“都说挺快乐的啊。”
“只怕未必。”杨贵华摇头:“快不快乐,得娶了才知道,但娶媳妇那娶的是人啊,不快乐也没得后悔没得退货,只能咬着牙都说快乐,
而我这钓鱼竿就不一样了,什么时候我觉得它不能给我带来快乐了,直接旧货市场一丢还能换点钱回来,它不会跟我说半个不字。”
第413章 忙碌的阿山
杨厚山来来回回好几趟,已经捡了小山一堆的枯枝木头。
十分熟练的在月光潭边上空旷之处,用石块叠起品字型的两处简易灶头,再引火点上,没多会儿就熊熊火焰烧起来了。
而这个时候,杨贵华钓了十几分钟空气,已经在打哈欠。
“阿山,挖个坑,我要做叫花鸭!”
杨兴带着黄国达,后面跟着跟屁虫的杨振坤,往周围蹓跶一圈,没找到猎鹰出手的机会,回到歇脚处的碎石潭岸,嚷嚷着又让杨厚山干起别的活来。
今晚这么多人,有山又有水,不得弄点好吃的?自己的铁板铁锅跟调味料,可都在军绿背囊里随身背着。
“好嘞兴哥。”
杨厚山擦把汗,靠近火堆还是热,他干脆把外套脱了,撸起衣袖找了根硬木棍用柴刀削尖开始找地方刨土。
碎石潭岸这边的土地都很硬,木头尖尖有些戳不动,只能往远一点地方,扒开腐殖层下面较为松软的黑土,一下一下使劲挖了起来。
“阿山~帮我看着会儿钓鱼竿,我拉泡屎。”杨贵华那边突然叫唤起来。
“好嘞华哥,你去吧……我带了草纸,你要不要?”杨厚山应道。
“有草纸呢?”杨贵华忙不迭答应:“那肯定要啊。”
“就在火堆边上我的挎包里……”
“你帮我拿一下,我憋不住了。”杨贵华简单固定好钓鱼竿,捂着肚子往潭岸那边的小树林飞窜而去:“我在这里,阿山。”
“好!”杨厚山赶紧站起来,手电筒晃荡着找寻确认杨贵华的位置,然后往火堆跑去,翻着自己挎包里的草纸。
“阿华,你去远点地方拉!”
杨兴带着非要看鹰猎的黄国达及跟屁虫杨振坤,往那边兜一圈又回到歇脚点附近,远远听到杨贵华说要拉屎,赶紧叨叨一句:“找下风口啊,别把味儿熏过这边来。”
“埋了埋了!拉完埋土。”杨振坤也是嚷嚷道。
黄国达则是有些反胃的压了一口涌上来的酸水,赶紧捂住鼻子,仿佛那股子臭味已经随风飘过来。
“知道啦!”杨贵华远远应了一句,手忙脚乱解开裤腰带就是一泻千里:“哼~”
“华哥~草纸来啦。”杨厚山倒是一点不介意,飞奔送纸后,又回去刚才挖坑的地方使劲儿刨土,野鸭子可不小,兴哥要做叫花鸭的话,刚才拿点坑位远远不够。
“阿山!有空吗?帮我把水壶送过来,渴死我了。”更远一些的位置,蹲伏野鸭子的秦继飞叫唤起来。
“有空有空,等等啊。”杨厚山放下木棍,飞跑着过去拿水壶:“有个凹陷的水壶是你的对吧?飞哥。”
“随便啦,谁的水壶都行,帮我拿过来。”
“噢,好。”
杨厚山飞跑过去送水,又回到刚才都位置继续挖坑。
这会儿杨兴三人烧完一根烟,准备再往另外一个方向碰碰运气。
“诶?!阿山,你咋用木棍子挖坑?”
“这能挖得动啊,兴哥,我们没带锄头上山。”
“那得多费力气啊。”杨兴踢了杨振坤一脚:“你的采药工具呢?小铁镐小钉耙呢?借来用用啊,还用我说吗?”
“我那是挖天材地宝的药镐子药耙子,怎能用来挖烧鸭子的土坑?”
“废什么话啊?”杨兴看了他一眼:“待会儿你别吃,还有,别跟着我们,怀疑找不到猎物就是你叼毛身上小气吧啦的馊臭味吓跑了。”
“行行,借就借。”杨振坤反手跟后背摸了一下是空的,才想起来,自己从家里过去找杨兴然后直接上山的,压根没带那些挖菜药材的工具,顿时高兴道:“我都没带药镐子药耙子,一把手电筒上山的,咋借啊?没得借。”
“我去,不早说。”
杨兴也是才反应过来,只能转头跟杨厚山说道:“阿山,那你还是用木棍子挖吧,实在不行用柴刀,辛苦你了……不用挖太深,浅浅一层差不多了,上面还要烧火堆的。”
“好嘞兴哥。”杨厚山冲杨兴一笑:“很快就能挖好了。”
他忙得团团转,却并不觉得辛苦,心里乐意,忙一点也是高兴。
原本在村里属于是没几个人爱跟他沾边,嫌他嘴笨嫌他家穷,嫌他娘命太硬,夫家娘家一大帮子人前前后后全没了,就剩他跟他娘孤儿寡母。
自卑而敏感着,杨厚山也没几个同龄朋友或同班同学,就杨贵华啥都不在乎,遇着的时候愿意跟他玩一块儿。
可以说,一直以来的杨厚山,都是孤独而迷茫的,乃至于有些自我封闭。
他年纪还小,依稀知道一些道理又知道的不够清晰,他想要改变却又找不到改变的方向。
很难受却很多时候压根没工夫去难受,因为比起心里难受,肚子饿的难受更直观更难顶,他很多时候是只能是帮着比自己更孤独更敏感的老娘一起撑起仅剩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的家,不至于饿死。
什么分地到户,什么政策变化。
对杨厚山来说,感觉也就那样,并不觉得生活有什么太大变化。
直到两个月前,跟杨兴因为老鼠筒抓山老鼠的事而认识,渐渐熟络起来。
挣到钱了,日子好过了,老娘不用吃地瓜跟土豆度日,能吃上白面儿,能吃上肉,甚至还能喝上麦乳精!听上自己的收音机!
一切都变了,毫无征兆的变了。
生活好了,朋友多了,村里人见着他主动打招呼,甚至背后议论还会夸他有出息。
以前很少来往的表亲,邻舍,偶尔也会去家里坐坐,跟能不出门就绝不出门的老娘唠唠嗑,说说话。
中秋那天,家里破天荒来了几个亲戚!
虽然可能是看中家里有肉吃,但也让老娘受宠若惊,高兴得跟孩子一样在亲戚走后蹦跳笑闹……
杨厚山懵懵懂懂着,年纪轻轻就跟老头儿一样时不时回忆往昔,真得感谢兴哥和华哥。
故此现在忙个团团转给大家打杂,甚至有点像被使唤的小孩,他却一点都不觉得不高兴,反而是乐在其中。
大家伙儿是有点儿没把自己当人,却是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这个前提条件下……跟自己人能多做点事帮点忙,特别是帮兴哥,华哥的忙,求之不得!万分乐意!
“不是,你们什么毛病啊?啥事儿都让他干呢?”
黄国达却有些看不过眼了,他跟杨厚山说道:“别叼杨兴,你让他自己个儿挖坑去。”
“你这说的。”杨兴乐了:“我不是跟你找猎物放奶鹰子,能大晚上的跑这鬼比人多的山上吹冷风?能让阿山起火挖坑烧野鸭子?”
“那你们也不能啥破事都让他干,人不小吗?欺负小孩儿呢?”
黄国达上前几步,前面散烟的时候知道杨厚山年纪小不抽烟,所以也没有再散烟给他,而是从斜挎包里取出一饼巧克力递给杨厚山:“试试,甜的,好吃得很。”
“兴哥他们都有事忙,反正我也闲着没事,一点不累的活儿跟休息一样……”
杨厚山连连摆手,跟黄国达解释,心里还是蛮感动,看吧,跟兴哥混多了,别人对自己的善意都多了。
他接过黄国达递过来漂亮图案油纸包着的黑乎乎的玩意儿,有些错愕:“这是啥啊?黄哥。”
“巧克力啊,就算外国饼干。”
“哇~!好甜,最开始有点点苦,但更多的甜把苦给干没了,剩下都是纯甜!”
杨厚山尝了一小口,眼睛都瞪大了,没吃过这种口感的东西,能接受并且有一点喜欢,这外国饼干跟国内饼干就是不一样啊。
他舍不得吃了,小心翼翼将巧克力包回去:“太甜了,我妈肯定喜欢吃……黄哥,我带回去给我妈吃,可以吗?”
“啊?”黄国达本就看杨厚山挺有些弟弟的感觉而疼爱怜惜,闻言好感度再增,这还是个孝顺孩子:“没事啊,你吃,我这还有呢,多给你几块带回去给你妈吃。”
一边说着,他摸索出斜挎包里两块没拆封的巧克力,递给杨厚山。
“不不不。”杨厚山一下脸红,觉得自己这波是不是给兴哥丢人,让他的朋友黄哥觉得自己很贪婪,他连连摆手:“谢谢黄哥,这一块就够了,不要了不要了,真得这一块就够了,我带回去给我妈吃。”
“墨迹啥啊,巧克力而已,又不是什么宝贝。”黄国达将两块巧克力放杨厚山手上,转身走人:“瞅啥?不挖坑就找猎物放鹰去!”
“也不给我来一块,我给我对象也尝尝外国黑饼干的味道。”杨兴郁闷道,自己看个温馨热闹也不行吗?
“你看你跟人家弟弟的差距?”黄国达鄙夷道:“还没结婚呢,就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咋不说给婶子带一块?”
“我娘也不爱吃国外黑饼干啊。”杨兴说道:“就说给不给嘛。”
“不给,没了。”黄国达摊手。
“那你说个泡泡茶跟鸡公蛋。”杨兴往小树林那边一指:“去那边草甸子看看,山谷平地比较空旷,应该能找到我奶鹰宝贝出手的机会。”
“早该去那了。”黄国达顿时兴奋起来,屁颠屁颠儿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