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毛收啊?那旧鞋子,牙膏罐子也收咯,等我回家拿去,攒好久了。”
“不不不,你们别忙活,不收那些玩意儿,又不是干换糖客,挑货郎。”
“破铜烂铁收吗?”
“不收。”
“旧衣服呢?”
“不收。”
“鸡蛋收吧?我想换点白面。”
“不收……”杨淼光被整无语了:“收的东西等我写出来,明天你们再问行不?”
“这不收那不收的,那你开个屁的供销点啊。”
“啥都不收,那供应点啥啊?我想要一台收音机能搞到不?”
“收音机这大件有啊?那我要辆自行车。”
“56半来一把,上山打猎去!”
“大电视机听说过没?整一台放在大榕树下,天天能看打小鬼子,那就太幸福了。”
“过冬了,我想要一床新疆棉的棉被……”
大家伙儿越说越扯淡。
杨淼光压根插不上话,摇着头果断闭嘴。
这事情看起来比自己想的要复杂艰难啊,村里人太能唧唧歪歪,一点破东西能扯一天,那也不用做其他人生意了。
……
晚饭后找了一下杨兴,谈及此事。
对此杨兴也没太多建议,毕竟自己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只是知道以后这种农村供销点的商业模式会流行一段时间,前景肯定是有的。
本意就是想收点皮草药材囤起来,同时方便一下村里人,特别是那些孤寡老人跟孤儿寡母的寡妇。
短时间来说,没想通过供销点挣钱,只是占个坑积累一下口碑人气而已。
“不要着急,棚子搭起来,自然而然就知道怎么做了。”
宽慰杨淼光几句,杨兴说道:“三合口那里面对的是村里三个聚集点的人,七嘴八舌免不了,乱七八糟屁事也多,你不用想着收多少货卖多少货的事,就是把坑位站稳,名声打出来就行。”
第388章 犯我村者
“兴哥!”
杨厚山跟杨贵华跑了过来,提着一个盖着厚布的竹篮。
“来啦,啥啊这是?”
“野鸭蛋!”杨厚山兴奋说道:“兴哥,你让我跟华哥往老鸦林附近看能不能抓到野鸭子,谁知野鸭子没抓着,捡了许多鸭蛋。”
“哪里捡到的?是在老鸦林吗?”
杨兴惦记着5日,也就是明天的那条资讯情报呢,闻言大感兴趣。
接过杨厚山递上来的竹篮,揭开上面的厚布。
好家伙,半篮子野鸭蛋,得有三四十只了吧?怪不得杨厚山单手举起来的时候,都有些微微发颤。
“不是老鸦林,是在老鸦林往桃源村方向大概有三里地的芦苇滩捡的。”
杨贵华不见外的往桌上取根烟叼着,又跟有些苦恼的杨淼光散一根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阿山刚才说的不够准确,实际上我们打到鸭子的,就是不是野的,而是别人放网的诱鸭,还赔了人10块钱。”
“什么破鸭子这么贵要10块钱?还能拿那种大公鸭去当诱鸭?”杨兴骂道:“谁放的网认识吗?”
“不认识,很凶!”杨厚山摇头。
“毕竟是我们先把人诱鸭打死了,不占道理,叼毛两个人又人高马大的很凶,没得办法,只能赔他们钱。”
杨贵华很是懊悔:“早知道不该揣钱上山的,被搜出来就抢走了,不然回村里拿钱陪他们的话,那只鸭子不大,怎么也到不了10元钱。”
“还好我们捡到的野鸭蛋事先藏草丛里了,不然可能都被他们一起拿走。”杨厚山心有余悸:“他们两个人十分面生,好像不是本地人。”
“外地佬吗?”杨兴抿了抿嘴:“把你们身上的钱搜出来,那不是跟抢差不多?摆明儿欺负你们小……那只诱鸭呢?带回来了吗?”
“噢,我叼!鸭子也没拿。”杨贵华更是懊悔:“讲道理那只鸭子应该是我们的,赔了钱等于是把它买下来了。”
“走,上山找他们去!”
杨兴今晚本来不想出门,明天要跟老爹老娘去李梅村相当于是提亲的。
此时此刻有些忍不了,主要是想探查一番老鸦林附近的情况,搞点野鸭子卖钱。
蹭一下他站了起来,往房间里穿上外套,解放鞋,再背上56半和斜挎包。
“老四,干啥去?”杨海光问道。
“上山逮野鸭子,入秋了,野鸭子大部队从北方飞过来过冬了。”
杨兴看着刚洗完澡的大哥:“你去不去?”
“我……”杨海光擦了擦刚用蜂花牌香皂洗过的头发:“能逮着吗?”
“反正不去肯定逮不着。”
“去!”杨海光回房换长衫长裤解放鞋:“很快。”
“那我也去,等我回家换双鞋。”杨淼光将纸笔揣上衣兜,飞快往外跑:“脑子打结了,上山找找灵感。”
“背上鸟铳。”杨兴嚷嚷道。
很快几人打着手电筒,走松树岗往坳湖口过去的老鸦林而去。
队伍不断壮大。
先是杨照光跟着杨淼光一起出门,路过海叔公家时,杨兴嗷嗷一嗓子把早睡的海叔公从梦中惊醒后,杨龙光跟杨虎光赤脚提着解放鞋也追了上来。
再后面惊动村北许多人家,杨振坤带着堂弟杨振泉远远招呼着追了过来,
杨迈光,杨凌光,黄有富,黄有仁打着牌听到屋外动静,背起随身携带的56半冲出门,连跟杨兴有过过节并未和好的杨振海,杨树发等人都凑热闹追在人群后面问发生什么事。
一时之间,李梅村村北的年轻人,一多半都冲出家门。
“你们干什么呢?”
杨兴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一转身看到后面‘一字长蛇阵’的手电筒攒射,有些发懵:“不是,你们叼毛干什么呢?”
“不知道啊!”
“阿兴,你问我们呢?不是该我们问你吗?干啥去啊?”
“这方向是去桃源村的,是不是要跟桃源村人干架?我的仇人邓志和,邓志源在不在?干死他们丫的!”
“黄燥山你特么村东的大晚上跑来我们村北干啥?是不是想当间谍?窃取我们杨氏宗族的机密信息?”
“傻叼黄燥山,阿兴对象就是桃源村的,他能跟桃源村人干架吗?提亲差不多。”
吵吵嚷嚷着,很快偏离主题。
杨兴也无奈了,等一等大家都靠过来后,才点着人头数一数,玛德22个人,够踢一场足球了。
“你们都闭嘴!不要说话,听我说。”
杨兴手电筒晃到黄燥山,黄有富等人脸上:“你们干啥呢?”
“不知道,我,仁哥,阿凌,在阿迈家打牌,听到声音就追上来了。”黄有富老实回答。
“是这样。”杨兴摸出斜挎包里的大前门,散一圈玛德没了自己一包半烟,谁趁黑打劫拿两根?
“阿山和阿华被山上拉网抓野鸭子的人坑了10元钱,我们过去看看,你们还去吗?”
“去!”
“必须的必!”
“敢坑我们李梅村的人,干他丫的!”
“不是,我们有那么团结吗?”
“不知道啊,反正干他们丫的,阿兴带头冲,干土匪我都敢跟。”
“行行,去就去,别说话,安静点,手电筒也别打那么多,不用电池吗?”
杨兴琢磨着趁此机会,跟年轻的村里人宣传一下供销点,发动他们近期多搞点皮草药材卖给自己,于是客气而友好的大手一挥:“悄悄的上山,打枪的不要。”
“擦!阿兴你说的是小鬼子的话。”
“闭嘴,小鬼子话你能听懂吗?明明是正统李梅村话。”
“电影里小鬼子就这么说的!”
“不要逼逼赖赖。”杨兴回头瞪了杨振坤一眼:“不然你就回去。”
“行行,我不说话,你是老大,行了吧?”
从坳湖口下面绕过去,很快去到杨贵华二人说的芦苇地。
杨兴一路走着,一路思忖着。
野鸭从北方迁徙过来,不同群体的野鸭时间是不一样的,有些先到,有些后到。
所以在5日老鸦林一大群野鸭落地休整之前,这几天可能已经有不少别的群体的野鸭子到了,并且不是休整,直接就把附近有水有鱼,水草密集,乱石缝隙许多的坳湖口附近当成迁徙栖息地,开始匹配对象并下蛋……野鸭下蛋有两个主要时间段,一个是从南而北的3到5月,一个是从北而南的10-11月。
故此杨贵华跟杨厚山一个下午捡到许多野鸭蛋,这同时也说明,坳湖口到老鸦林的一片区域,已经藏着许多野鸭子。
这迁徙大部队的野鸭子数量,可不是八月底自己在溪流经过的那片小树林,抓到的几只小群没跟上迁徙大部队而留在本地野鸭子能比拟的。
多找点人,拉网抓几天,说不定几百只野鸭子都能抓到,那能卖不少钱了啊。
现在迁徙季的野鸭子多,价格可能赶不上前几个月,却也是挺值钱的一只野鸭子。
前面看到火光。
杨兴做个手势,让大家保持安静,手电筒都摁下,就留自己一个前面探路的。
“宝哥,你上个大号,怎么上出千军万马的架式?”
“怎么说?”
“你听,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过来一样。”
“还真是……但我已经回来了,阿否,这声音还在呢,怎么可能是我弄出来的?”
“这么一说,有道理啊!”
“我叼,会是谁?好像往我们这边来了。”
“不会是傍晚捡野鸭蛋那两个小孩找人过来寻仇吧?”
“坏了!早说在别人地界,不敢坑别人,这回吃亏了吧?”
“那坑人家钱的时候,你也没阻拦啊,马后炮说什么事?”
“刚才就该走的,搞这么久野鸭子都学精了,引也引不到,早该回家睡大觉。”
“那不也是你肚子不舒服,等你拉几回肚子耽搁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