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回柜子锁好。
杨兴擦了一会儿枪,56半和鸟铳都在自己房间柜子顶上横放着,寻思是不是再打个长柜子和木盒,专门放这两个枪,免得预想不到的意外造成损耗,既影响枪支精度又影响使用寿命。
院子里老爹和大哥二哥已经做好差不多20个老鼠筒,还别人有多了,竹子材料还有一些就继续做着。
杨莲和杨俊山又跑去伯公家了,杨兴这会儿才知道,原来是几天前那5只稚鸡蛋孵出来2只小稚鸡,二人兴致勃勃跑去看。
而今早上杨兴带回来给他们的十几个完好鸟蛋,手电筒一照都是有黑点点有几率可以孵化的授精蛋,于是全部拜托伯公家那只正在孵蛋的老母鸡,也不知道老母鸡真把鸟蛋孵出来,发现自己孩子有大有小,有黑有白后,伯公家那两只大公鸡会作何想法。
不过杨兴估计,就算伯公家那只老母鸡把鸟蛋孵出来了也很难养活。
不比得雉鸡,跟家养黄羽鸡不一样,好歹也带个鸡字,而那十几个鸟蛋包含了白头鹎,鹌鹑,斑鸠,长尾雀等,跟家鸡差别可太大了,老母鸡再有母性也带不过来。
“大哥,这里有多少只田鸡?”揭开水池边上一块木板,杨兴照着看里面趴着的田鸡,一边问正在旁边洗手的杨海光。
“应该有30几只。”杨海光说道:“晚上还抓吗?”
“抓啊,昨晚下雨了,今天更多出来。”
“很多地方都去过了,不一定还有。”
“没事,到处转转,没田鸡,黄鳝也钓几条,说不定还有水老鼠,长虫之类的,咱也抓。”
“嗯。”
两兄弟说道几句,大哥是个闷葫芦话不多,基本都是杨兴在说。
八点出头,家里四个男的都有点坐不住,田鸡差不多也是时候开始活跃了,于是一起出发去抓田鸡,连杨俊山和杨莲都嚷嚷着一起去了。
半道上早放完老鼠筒的杨贵华和杨厚山加入队伍,而除此之外,也还有好些个村里其他人。
夏天大雨过后抓田鸡,这都是村里老传统了,也没说谁技术特别好的,主要看运气。
杨兴还遇到秦远峰,黄满仓,黄金山儿子等人都拿着个手电筒乱照,招呼玩笑几句,吃饭了吗之类。
这人一多,地方不够分了啊。
夜色下的田垄里,水塘边上,到处看到乱晃的光线,跟对暗号似的,见着那边有人赶紧换方向,毕竟谁也不喜欢掏别人掏过的田鸡洞。
杨兴跟老爹大哥二哥等人一起出发的,后面渐渐分散。
太多人的缘故,杨兴好久才抓到2只田鸡,再遇到第3只在稻田里呱呱叫着,手电筒照过去,它并没有原地立定,直接就跳着跑了。
这一看就是前面被人照过,没抓着逃跑后变警觉了。
它几下蹦进草堆里,杨兴没法去追,只能换方向去找别的田鸡。
“嗯?!”
支楞起耳朵听蛙叫,好一会儿后,杨兴终于又照到一只呆若木鸡的田鸡。
可还没等他过去,又一道手电筒光照在那只田鸡上。
杨兴扭头一看,是二哥!
“二哥……”
“嘘!先抓!”
杨河光快步过去,蹲下身子猛地一掐,把那只看起来份量不轻的田鸡抓在手里,才跟杨兴继续说话。
今晚上他也是收获惨淡,只抓了4只田鸡,还是算上刚这只的情况下。
事情变得意兴阑珊起来,因为人多田鸡少,欠缺收获。
不过杨兴留意了几个像是水老鼠洞的地方,琢磨着等有空的时候,这外面没什么人了再来掏一下看看。
回到家的时候11点不到,家里人总收获11只田鸡,杨贵华和杨厚山各抓了2只,拿回家明天煲粥了。
洗漱后杨兴回房,夜深人静在床上手电筒照着他那袋102只光洋。
基本都是普通版,民国三年,民国九年,壹圆等等字样。
还有2枚有些地方不一样,其中一枚甚至有洋文。
也不知是真货假货,价值几何,毕竟这不明来历的光洋哪怕很早之前被人埋在松柏林,那会儿也是有造假工艺。
杨兴把这两枚不一样的袁大头,特别放开布块包着装在铁盒子里,另外100枚普通版就依旧放在蓝色布袋。
睡觉,赶明儿还去镇上呢。
第44章 人与人
翌日。
杨兴依旧赢闹钟,在6点它响起来之前就把它摁灭了。
洗漱吃早,不到七点,日头在松树岗那边缓缓升起的时候,杨兴挑着箩筐出发去镇上。
准备要卖的东西主要是40多只田鸡,一张果子狸皮,三张松鼠皮,另外还有杨贵华和杨厚山烟熏出来的12只鼠干。
都装好了放在箩筐里,田鸡活物自己占了左边箩筐,其他东西在右边箩筐重量并不平衡,杨兴于是多放了几斤山梨进去,跟每块一斤出头的两块果子狸肉,3斤左右鲜红菇一起送人。
此外,杨兴裤兜里还揣着手帕包好的2块普通光洋,有机会问问看有没有收的,价格合适先出几个换点钱。
大批量就不行了,容易引起怀疑甚至觊觎。
不到十分迫切需要用钱的时候,杨兴也没必要把手头的光洋全部变现,在家乡这边的山卡拉里,再怎么样光洋的收购价钱都没法跟舅舅那边靠海地方相比。
毕竟舅舅那边,光洋也就是银元作为海上硬通货广受欢迎与认可,已经有些年头了,以后还会持续挺长一段时间,不怕卖不出去,到九几年光洋的涨价速度也完全赶得上通胀速度。
今天东西不多,加起来也就20多斤的东西。
杨兴轻松挑着没有压力,也就不用二哥陪自己走一趟,当然,二哥是想镇上溜达一圈的,可家里正是农忙的时候,割禾,打谷,舂米,犁田,埋肥……田里离不开人。
56半跟弹弓,砍刀,杨兴都是随身带着,一来世道有些乱,保护自身安全;二来去镇上也是走山路,万一遇到个什么鸟兽的,能顺手打一下。
不过,56半不能张扬。
虽说这年头没有完全禁枪,但你要是背着56半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枪支,明目张胆,招摇过市的话,很容易被治安管理联队的人盯上,过来盘问几句是轻的,搞不好直接收缴枪支。
所以杨兴找大嫂帮忙缝了个灰色长布袋,将56半装里面背着。
当然,也还是很容易被看出来是枪,但没摆在明面上有所掩饰,就已经够了。
退一步来说,真有联队同志问起,杨兴也有秦昆山那里开的桃源大队证明。
还是走松树岗那条山路。
杨兴经过大伯家的时候,被院里喂鸡的大伯母喊住。
“哎呀,阿兴你捡的那些鸟蛋,有两个破壳出来啦。”
“啊?还真孵出来啦?”杨兴有些愣住。
“是啊,没毛的小鸟,我怕被母鸡压死,就捡出来搁盒子里,一早上张大嘴巴叫唤着吵死人了,怎么办啊?要不你跟两个野鸡仔儿一起拿回家去?省得阿莲和阿山老跑过来看了。”大伯母说道。
“大伯母。”杨兴嘿嘿一笑:“自己看着办,这点小事咋好麻烦我这大忙人嘛。”
“真行!你还成大忙人了,说的谁好像不忙似的。”大伯母无语了:“那咋办嘛,野鸡仔还成给点米碎吃,小鸟我没喂过不知喂啥好……哦对了,还有两个蛋也破壳了,但里面小鸟没出来,可能憋死了。”
杨兴看大伯母表情,就想到一句话,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想笑,于是更想逗逗她。
“咋还问我咋办呢?大伯母,不跟你说这点小事别叨扰我这大忙人嘛!你随便办,爱咋咋办,我反正现在已经不接待小鸟级别的小事了,至少得五斤肉以上的大事,才考虑插不插手……回见你嘞,古德拜大伯母。”
“古德拜?”大伯母看着杨兴扬长而去挑着箩筐的身影,无奈只能摇头苦笑。
杨兴走没几步路,又遇到溜达的海叔公。
“兴娃儿,你没买雷管炸人家屋顶吧?”
“没呢海叔公,我听你敦敦教诲,已经幡然醒悟,不会干犯法的事,你就放心好啦。”
“那就好啊,不过墩墩是哪个?幡然又是哪个?我梦到你爷啦!他说下面打牌缺人,非拉我下去。”
“叔公,那你千万不能跟我爷去,搞不好就回不来了……我爹每年给我爷烧纸扎纸钱,又是田又是房又是丫鬟的,他在那边住大屋子使唤人当地主老爷呢,过得很好你放心。”
杨兴给海叔公拔了根大前门,剩半包直接塞他上衣兜里。
以前听老爹说,自己过世爷爷年轻那会儿,不还打仗吗?很多逃兵啊,土匪啊之类的,一个人一杆枪就敢窝大山里干无本买卖,村里青壮农闲时候搁晒谷坪那里天天练武,往大地方集市卖山货换钱,再买点生活必需品的时候,都得是二三十人走一起互为照应,才敢出山。
自己爷爷跟海叔公经历过那个时期,相互救过命,关系特别好。
别过海叔公,杨兴走到松树岗时候,遇到收老鼠筒回来的杨贵华和杨厚山。
“兴哥你看。”
杨贵华欲哭无泪,昨儿刚下的老鼠筒,因为太多人抓田鸡不可避免踩踏或有歪心思人故意折断,他们放的老鼠筒又折损20多个,收获也大打折扣,今天只逮到6只田鼠。
“我不想抓田鼠了,没意思。”杨贵华说道。
“这就不抓啦?20几个老鼠筒而已,细竹林到处是竹子,拖几条回来我或我哥有空教你们做不就成了吗?”
杨兴其实很了解杨贵华是懒散性子,甭管什么活儿都难坚持,不过人家好命未来有阳城媳妇兜着,也不需要现在付出太多努力就是。
“不抓了。”杨贵华摇头:“还是钓鱼安生,有没有鱼都无所谓,反正没有期待,抓田鼠老想着多抓点烟熏卖钱,心情都整得不愉快。”
“那你呢?”杨兴点点头,又看向杨厚山。
“兴哥,烟熏鼠干真能卖到钱吗?”杨厚山也是有些沮丧。
“这我不敢保证,没有谁敢保证任何一件事准能成。”杨兴拍了拍箩筐:“今儿去镇上试试,我想应该是能卖点钱的。”
“那我还要抓,兴哥!”杨厚山看着杨兴,突然坚定起来:“只要能挣到钱,我就一直抓,老鼠筒坏了我就做过,把这些借的给叔伯阿哥们还回去,我学会做老鼠筒自己做过一批。”
“行啊,愿意抓就抓呗。”杨兴拍拍杨厚山肩膀,又转头跟杨贵华笑道:“阿华你也是,不想抓就不抓呗,反正你们自己商量决定好就是了。”
“嘿嘿,兴哥我还怕你叼我呢,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看看情况吧,我如果不抓来卖的话,收多收少无所谓,得空陪阿山一起抓田鼠玩儿也挺有意思的好像。”杨贵华很快高兴起来,前面老鼠筒损毁的郁闷心情似乎一扫而空。
“嗯……时间不早,我走了。”
杨兴习惯性摸了下口袋,才想起来半包大前门塞给海叔公了,也就没给杨贵华散一根。
第45章 借钱
“杨兴哥。”
“哎,阿珍。”
杨兴都走到村南路口了,没想到还遇到熟人。
本村杂姓的陈珍珍,背着背篓正割猪草呢,远远看到杨兴就喊起来。
杨兴记得自己跟这陈珍珍算是发小啊,比她大没几天,以前好出风头爱逞英雄的,跟外村人干过架保护过陈珍珍,以至于她对自己有点好感。
事实上,前一世在跟周晓梅的暧昧无疾而终后,回村头两年还没有因暴雨溪流水势大涨帮小学生过河而认识媳妇之前,自己也跟陈珍珍眉来眼去过,差点处上对象。
结果是陈珍珍嫁到市里的姑姑给她说了个市里工作的对象,陈珍珍爸妈赶紧同意,逼着陈珍珍嫁了,为人父母心,陈珍珍爸妈怕陈珍珍错过市里条件好的对象,更怕她跟了自己这不着调的二流子以后不幸福。
想到这里,杨兴又想念自己媳妇秦玉茹了,当时她已经是民办正式教师,扛着老丈人逼婚给一个干部家庭孩子的巨大压力,非跟自己这名声已经很不堪的二流子处对象,后面嫁给自己过得很不好,却从来没有过一句抱怨和后悔的话。
“我可是有媳妇的人,跟异性,特别容易产生暧昧的年轻异性,要保持距离,免得起误会,对人对己对玉茹都不好,这辈子我可绝对不想让玉茹再受委屈。”
这么一寻思,杨兴都不敢跟陈珍珍笑。
点头应一句打个招呼,挑着箩筐匆匆就走了。
陈珍珍有些不高兴,杨兴哥怎么就走了?几天没见想着跟他说会儿话呢。
“听村里人说杨兴哥被老太公托梦送肉后,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变得勤快踏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