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看不顺他一副施舍的样子,嘴上说得客气,表情语气里全是‘这些好东西你们农民土包子都没见过吧?遇着我你们也算是沾光了’的意思!
怎么着?有点臭钱了不起啊?我女儿非跟他啊?
要不是摸不准老四的想法,前天他过来,我都想直接赶人了!
劳动人民不敢说都是好人,但瞧不起劳动人民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秦玉茹赶紧给秦昆山倒杯水:“爸,你消消气,阿强哥可能就是习惯那样的说话语气,不一定心里这么想,
他要瞧不起四姐的话,瞧不起咱们家的话,为什么要跟四姐处对象?更没必要三番两次登门跟四姐低声下气。”
见色起意!
杨兴心里蹦出这个词,没敢说出口,事情不明的情况下,妄自给那什么强的盯上个‘臭流氓’可不太好。
“叔,气大伤身,没必要为一些猜想的事情把自己气着了,这不是傻……呃,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去处理。”
“你咋知道我怎么想的?你很懂啊?”秦昆山气头上,没好气怼了杨兴一句。
“咋还撒气呢?阿强让你不高兴的,你说阿兴干啥?招你惹你啦?”陈秀兰立马打抱不平。
杨兴赶紧说道:“没事没事,叔,我不懂那个什么阿强,但我懂你啊,我懂劳动人民啊。
咱劳动人民少吃点少穿点都没关系,就图一个行得正坐的直,图一个问心无愧不受气不是?
别人有钱的有权的咱不去攀附,没钱的穷人咱也不会瞧不起,但谁要是瞧不起咱们,管他干啥的呢,咱也瞧不起他啊!需要他瞧得起吗?对吧?”
还得安抚一下老丈人跟丈母娘的情绪,杨兴心里骂骂咧咧,对那个什么阿强的观感直线下降,自己莫名其妙要给他擦屁股,明明是他这个叼毛搞到老丈人跟丈母娘不开心的,却要自己跟媳妇儿去哄。
阿强要真不是个东西,耍流氓占便宜了又不负责的话,那必须打他一顿消消气!不只是为大姨子出头,更是为现在要给他擦屁股泄愤!
“是这个理。”秦昆山点头,对杨兴这几句话同意到不能再同意。
你要是瞧不起我的家庭,瞧不起我的女儿,那你别招我女儿啊!你离得远远的,别沾染我们一身泥土气啊!难道我还能因为你家庭好,你有钱有权,就上杆子让我女儿跟你处对象,跟你结婚啊?
老四是个骄傲的人,真不至于那样作践自己……但话又说回来,感情这种事……
就很矛盾,想多了,秦昆山就觉得烦。
他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问秦盼娣也问不出来,就说别管。
甚至秦昆山隐隐有些担心,怕不会是老四已经被阿强占便宜了吧?不至于,应该不至于,老四不是那样不爱惜自己的人,更不是笨的人。
这事要发生在秦玉茹跟杨兴身上,秦昆山倒是觉得可能性不小,一来杨兴太有办法了,二来秦玉茹比较死心眼,相中谁了就一头扎进去啥都顾不上,不像秦盼娣比较精明,善于保护自己。
“这事呢,我觉得让玉茹跟盼娣姐探探底,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后,再看要不要插手去管的好。”
杨兴沉吟着,决定发挥自己‘老女婿’的作用,给老丈人跟丈母娘出出主意:
“我觉得吧,盼娣姐有一种特别可贵的坚持己见的精神,很多伟大人物,伟大科学家,就是因为有这种坚持己见的品质,才能在艰难困苦,层层迷雾中力排众议,坚定信念,最终取得卓越的成就……”
“嗐!你咋还夸上老四了?她就一初中生,咋能跟大人物,科学家比?”陈秀兰听着都替秦盼娣不好意思。
“阿兴,你这话里有话啊。”秦昆山却皱起眉头,听出不对劲。
房间里,秦盼娣听到在说自己,赶紧支楞起耳朵,被杨兴说成伟大,她属实有些难绷,心想杨兴就喜欢整夸张的,不好将自己跟伟大扯上关系的,自己就是一个有点心气的普通人而已。
“叔,我话里没话。”杨兴说道:“盼娣姐就是具有‘犟驴精神’的人,好的一面前面说了,不好的一面那肯定也是有,毕竟世界上没有人是完美的。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这就是犟驴精神不好的一方面,好话赖话不容易听进去啊,你越让犟驴要干嘛,它就是越不干,
你不让它干了,诶?!它就屁颠屁颠儿自己跑去干了!
所以,针对盼娣姐这种犟驴精神,就要用对付顺毛驴的办法对付她,
玉茹就是最合适的啦,她脾气好跟盼娣姐感情更好,认真问一问,捋一捋,
知道是怎么回事跟盼娣姐是怎么想了以后,才能见招拆招解决问题。”
陈秀兰看杨兴的眼神简直是溢出言表的赞扬:“还的是你,兴啊,你真有办法。”
秦玉茹也说道:“那我晚上好好问一下四姐,用顺毛驴的办法问她。”
“媳妇……不是,玉茹。”杨兴笑着看向秦玉茹:“你知道顺毛驴的毛要咋捋吗?”
“教案里有写,对顺毛驴这一类的学生,要多鼓励多表扬,在他们高兴的时候,提出教学建议……”秦玉茹跟杨兴对视着,回应甜甜一笑。
“对!你就得顺着她,把她身上的逆毛捋顺了,事情就好办了。”
“哎呀,你们两个真是有默契。”陈秀兰两眼冒光,心里齁甜,她不知道后世管这种心理叫磕CP。
“哼!说这么多,就是说老四犟驴呗!”秦昆山就看不惯陈秀兰对杨兴另眼相看的样子,嘟囔着一句。
房间里,支楞起耳朵的秦盼娣,一五一十全听到厅里说啥了。
她双手攥出青筋,气坏了。
还以为杨兴是夸自己呢!原来是说自己犟驴!
好你个杨兴,等着!迟早跟你算账!
此时此刻,她又不好意思过去发火,只能憋着,越憋越气,越气越憋,搞到她好想随缘揍一个人。
“犟驴就犟驴嘛,老四难道不是吗?”陈秀兰看秦昆山一眼:“自己女儿的性格,还不如阿兴了解。”
“我咋不知道?就是没说而已。”秦昆山郁闷坏了,媳妇儿是彻底偏向杨兴了啊,这让他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跟杨兴决斗!
“阿兴说了你才说,不是马后炮吗?”
“咋就马后炮了?阿兴说之前我已经想到的,又不是听他说了才知道。”
给我杨某人个面子,别吵了!
杨兴见老丈人跟丈母娘要掐起来,赶紧说道:“希望解决这个问题,让盼娣姐心情好起来就行,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对!阿兴说得对。”陈秀兰白了秦昆山一眼:“你看你,还不如阿兴关心自己女儿,非要犟一个是不是马后炮的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要老四心情好起来,跟那个阿强是和是断,有个结果才最重要,不能拖着!”
“啊对对对。”秦昆山郁闷到不想说话。
聊一会儿后。
杨兴看看时间不早,便告辞要回去。
陈秀兰说着话都忘了,赶紧去张罗东西,杨兴带这么好东西过来,自己家里没啥特别好的,也不能让杨兴空手回去不是?
“我刚来的时候,遇到阿飞……”杨兴突然想到秦继飞,顺带提了一嘴。
秦昆山顿时从郁闷变成烦闷:“不学好跟人去打牌,输点钱能长教训倒是还好,就怕改不过来,越陷越深以后跟那群二流子为伍就没救了!”
“应该不至于吧,喝酒打牌的不一定不是好人,群众里也有坏人……”
杨兴了解到多一些情况后,心里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说的真没错。
穷的时候有穷的烦恼,不穷的时候有不穷的烦恼。
穷人家庭有穷人家庭的繁杂琐事,富人家庭有富人家庭这这那那的问题。
哪怕是误入天家,也一样有各种烦人事情,也一样在生老病死无可奈何不是吗?
“阿兴,玉茹老师……”
跟秦玉如走到桃源村村口的时候,这么巧遇到阿和跟阿源。
曾经是混在一起天天喝酒打牌的朋友,自上次流氓事件后,他们二人见到杨兴都躲着不敢见,这次是太巧了,拐角两个方向打了个错面。
“去哪啊?”杨兴轻笑看着他们:“聊几句呗。”
“瞎蹓跶。”
“行啊。”
阿源与阿和低着头,回答问题一样回应着。
不敢正视杨兴,更不敢看秦玉茹,浑身仿佛有蚂蚁在爬的不自在。
“媳妇,你回家吧,我跟他们烧根烟。”杨兴转头跟秦玉茹说道。
“阿哥……”秦玉茹跟杨兴对视一眼,又看了一下阿和与阿源:“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我跟阿和阿源聊几句就回。”
杨兴轻笑着,目送秦玉茹离开后,才转身看向阿和跟阿源:“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跟以前差不多。”阿源说道。
阿和则是犹豫了一下:“阿兴,听人说你发财了。”
“哪有那么容易发财,就是没喝酒打牌了,多出来许多时间上山打猎,运气好挣了一点点。”
杨兴摸出口袋里的大前门,给二人散了一根,自己也点一根:“你们还打牌吗?都跟谁玩儿啊。”
“反正没屁事做,天天打。”阿源点上烟,将心一横:
“阿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打牌输赢很正常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也经常输钱,
秦继飞输得多是因为他人菜瘾大还有钱,我们是跟他一起玩过,但很可惜赢走他钱的不是我们……”
“行了,阿源别说了!”阿和见气氛有些僵硬,赶紧扯开话题:“阿兴你不知道吧,最近兴起的麻将牌,比以前打天王,牌九什么的,都有意思多了,很多人玩。”
“麻将牌?”
杨兴愣了一下,又特么是麻将牌!
王晓红说的,王大军迷上麻将牌没日没夜的玩,欠自己100元到现在还没还,估计输不少。
李梅村这边,秦继飞等人又开始迷上。
第281章 夜宿谭岸
差不多9点,杨兴回到李梅村家里。
老爹跟大哥在大伯家。
过去看一眼,聊的是怎么去矮陂隆找陈家人算账,为大姐出头的事。
杨建国是真的气坏了。
作为父亲,看到自己女儿被人欺负成那样。
杨兴琢磨着老爹心情的复杂与忿怒,可能比自己还要更强烈数倍,大哥跟大姐一块儿长大,感情特别深厚,大概也是如此。
“老四,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事我跟你大哥会处理,要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家睡觉。”
杨建国见杨兴一来,大家伙儿注意力就几乎全在杨兴身上。
老父亲的尊严让他想自己解决这件事,不能什么都让杨兴来,毕竟杨兴也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做。
如此这般,理解老爹心情,杨兴便暂不管这件事了。
他回家带上撒网,铁皮水桶,56半之类的玩意儿,去找杨贵华。
弹弓在手,往杨贵华家院子矮墙上杵着的竹子晾衣杆连续‘发炮’,不过用的是地上随便捡的小泥块,而不是老爹跟大哥特制的泥弹丸。
吧嗒~吧嗒~
射了十几发,才中三四发。
这不规则的小泥块就是不行啊,难以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