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正院的天井更大,洒下的月华更多更亮。
杨兴看了一下天,夜晚静谧得真好,有种全世界掉线唯独自己在线奇怪而又暗爽的感觉。
“嗯?!”
廊道何时多了张桌子?
桌上有一个青花瓷凉水壶,竹筒盖在壶嘴上,旁边是一个搪瓷杯,再旁边则是碗扣。
杨兴略一思忖,这该死的熟悉感。
上一世自己喝酒宿醉的时候,房间里就会有这么一堆玩意儿……出自于媳妇儿秦玉茹的手笔。
看到凉水壶,就渴到不行了。
杨兴往搪瓷杯里倒了满满一杯凉白开,咕嘟咕嘟喝完,又再一满杯喝完。
打了个嗝,从脚趾头爽到天灵盖。
但很快就饿了。
水不顶饱,反而是激活了暂时紊乱的生理功能,渴得到满足的同时,饿就找上门问为什么不满足它了。
取下碗扣上面的小碗。
杨兴还以为里面会有什么好吃的,如烙饼,面粉板,红薯,土豆之类能方便冷吃的东西。
结果就一张纸条。
打开看到写着的一行娟秀字体:饭菜在灶房小火炉。
这字迹,杨兴化成灰都能认出来,是媳妇儿写的。
上一世通讯没那么便利的时候,自己又爱往外地跑到处折腾,年月之间倒是跟媳妇儿互通了不少书信,字迹里横直撇捺的变化,自然是一眼看出。
第248章 半个万元户
杨兴提着手电筒,往灶房找去。
隐隐有些火星光亮,是小火炉那里来的。
过去揭开小火炉上面的铝锅盖子。
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杨兴口水差点掉在饭碗上。
饿疯了,现在被彻底激活,只感觉肚子里有一个无底深渊在索求食物的填充。
一大盆米饭。
腊肉炒笋干。
咸菜小鱼干。
腐乳空心菜。
简简单单,无比美味。
筷子都在里面放好了,杨兴捡起来夹了一大夹笋干腊肉进嘴里,那叫一个鲜,舌头都差点吞进去。
很多时候,饭菜好不好吃,取决于饿不饿。
杨兴现在就属于是饿到极致的时候。
给个窝窝头都能吃出满汉全席的感觉,更别说这本来就是厨艺不俗的自己喜欢菜肴。
灶房里有些暗,还怕弄出太大声音吵到睡觉的家人与别人。
杨兴端起铝锅,再提了个小板凳。
轻轻打开院子大门,在洒满月华的院子里,屋檐下矮板凳上坐着美滋滋干起饭来。
“嗯?!”
发现铝锅烧锅水里面泡着一截小竹片。
该死的熟悉感再次涌上脑海。
不出意外,这应该也是媳妇儿的手笔,毕竟上一世年轻那会儿还在山里的时候,她经常这么干。
竹片正面应该有字,反过来一看果然如此:起来叫我,上次那间房。
杨兴有些惊讶,玉茹没回家吗?
明天9月1日,开学了啊。
吭哧吭哧疯狂干饭。
犹豫了一下,杨兴决定不去喊秦玉茹,让她多睡会儿,明天还得赶早回桃源村小学上课,总不能开学第一天小学生没迟到,小学生的老师却迟到了。
却听到屋头轻轻的开门声,回头看一眼穿着裙子踩着月色恍若月宫仙子的媳妇儿轻手轻脚走了过来。
“你醒啦。”几乎是气泡声,秦玉茹说道:“咋不叫我。”
“我寻思让你睡,明天9月1号开学了哦。”
“没事呀,明天6点天就大亮了,赶得回去。”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
“我不饿,阿哥你多吃点,这两天累坏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杨兴闷头干饭,吃完秦玉茹拿去洗碗的时候,跟木棚那里看一下大黑跟小青。
“昨天收了多少鱼?”
“有900多斤吧,加上网的,又有个1200多斤。”
“银水河的鱼都被我们捞完了。”
“没有,别人也捞很多,整个菜肉市场周围都是卖鱼的,2角钱都有人卖,河滩上收得更便宜。”
看了一下养在鱼塘里的鱼,偌大一个鱼塘,从空无一鱼到爆满,只用了2天时间。
杨兴手电筒照着,抓了一把塘岸边上的黄花苜蓿草揉碎了丢进去,便有一些鱼儿浮出水面。
先前栽种在塘边的几棵八角莲活了,长出嫩芽。
特别用铁丝网兜着浅埋在沙土里的一窝小鼋蛋,许多天没来看了,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挖出来捡几只用手电筒照一下,黑点越来越大,乃至于血丝都看到。
应该还活着没有胎死蛋中吧?
杨兴也不确定,小心翼翼着埋了回去。
两人差不多4点各自回房再睡会儿。
6点钟天已大亮。
收拾鱼获,等曾凯敏把货车开过来后,便装车出发。
今天曾凯敏要上班不一块儿去。
就杨兴跟秦继远两人,一路往县城而去卖鱼。
昨天卖掉的鱼大受好评,都是山上干净水汇入银水河养出来的纯野生靓鱼,味道比县城这边河里捞的鱼要更鲜甜一些。
所以当杨兴去到县皮革厂找廖南彭跟林楠的时候,昨天一些老板的回购,‘人传人’介绍亲戚朋友单位或工厂的预购单都有500斤的份额。
剩下的往菜肉市场外十字路口刚停好车,一些老顾客就围了上来。
“小伙子,昨天那鱼太好了!我还要,再给我来3斤冰鲜杂鱼!”
“军鱼,军鱼!还有没有军鱼,我要10条!”
“同志,大鲤鱼有吗?红头黑尾的大鲤鱼,10斤以上我高价要!”
今天买靓货的人多。
偏偏今天靓货就比较少。
一来田娜文,杨河光等人收鱼的时候,靓鱼给不出太好的价钱,别人就不卖了,毕竟不像烂大街的大板鲫,鲢鱼,鳙鱼,白条等这些容易捞到。
二来一些靓鱼,杨兴留着送人不准备卖。
这么一来,群众们都有些懊悔,甚至闹意见,却也没有办法。
“靓鱼为什么叫靓鱼?一个是好吃,二个是少见啊。
要河里到处都是,随便拉一网上货几百斤的话,那还能叫靓鱼吗?”
杨兴笑呵呵着解释几句。
“虾!小伙子,来两斤大青虾!”
“没有了大姨,就三四斤卖完了。”
“啊?那你咋不多捞点?虾贵啊,不比那什么冰鲜杂鱼值钱多了?”
“这……我倒是想多捞点虾,可捞不上也没有办法。”
“行行,那给我来2条军鱼吧,要大的啊,最好3斤往上。”
“军鱼……也没有了,就两条被一个大哥买走了。”
“军鱼也没有?黑鱼有吧?”
“黑鱼有啊,还有3条。”
“哦,黑鱼我不要。”
“……”杨兴扭头不理那大姨了,他觉得大姨是来捣乱的。
“别急啊,小伙子,我还要别的鱼!”
“要啥鱼,大姨。”杨兴觉得自己误会大姨了,笑脸转过头看着她。
“兰团鱼有没有?”
“……没有。”
“十斤以上的大河鳗有没有?”
“……没有。”杨兴转过头不理她。
确定了,这大姨就是来捣乱的!搞不好还是收了钱被竞争对手派过来的!
群众里有坏人啊!
在这里卖了2个多小时,出货400多斤。
渐渐卖不动。
杨兴在林楠的指引下,再往一些家属楼,厂区兜售一圈。
剩下还有100多斤冰鲜杂鱼的时候,一个大型服装厂的后勤采购,挺有味道一美妇人,砍价6角1斤全包,杨兴懒得再兜售,便应下来全给了她。
收72元现金的同时,还从留来送给别人的靓货里,匀出一条5斤多红头黑尾大鲤鱼送给她,留了厂址姓名之类,说不定以后还有往来。
12点刚过,卖完鱼获先找地方吃了个午饭,再把留来送人的鱼送了,百货商场走一遭买了些东西,秦继远给她媳妇买了条成衣裙子,说是上次见秦玉茹跟秦盼娣穿裙子很好看。
杨兴包了个10张大团结的信封,偷偷塞林楠背着的斜挎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