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冲王海民点头一笑:“你是银滩村生产大队的吗?倒是不知道,不然高低得去你家讨口茶水喝。”
“我是银滩村人,都怪我,上次没跟你说。”
王海民见杨兴没忘记他,说话还这么客气给面儿,更是高兴。
要知道这位可是揣着横跨公安,林业两大部门干事证明的高干子弟!能记住自己这小老百姓不容易啊。
昆仑山前几天响了一晚上的枪,就在杨兴离开之后,王海民琢磨着,肯定跟杨兴有关,这一位能量大任务重,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大案子……所以,窝子岭水库还是银滩村有大案子?
这么想着,王海民吓一跳,要银滩村也响一晚上的枪那就完了啊。
“杨同志,这次又是啥公干……”下意识问一句,王海民反应过来,连抽自己嘴巴子:“别说别说!我没问,这肯定不能说的我知道。
对不住啊杨同志,我口快了,你当我前面放了个屁啥都没问。”
“……”杨兴沉吟一下,点了点头:“好。”
“海民哥……”雷海龙听王海明跟杨兴的对话,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这个很高力气很大,光膀子一身肌肉还背着个长布袋的家伙不简单!还好自己没有莽撞得罪他!
“过来过来。”跟王海民使劲招手,雷海龙拉着他轻声问道:“这位杨同志,是干啥的啊?”
“你也配问?”
“啊?”雷海龙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王海民,你什么意思?我还不配问你了?平时太给你脸了是吧……”
“不不,不是不是。”王海民见雷海龙这不欺负本村人的本村大混子发怒,也是犯怵,赶紧解释。
“我意思是你,我,银滩村所有人包括你叔大队长,都不配知道杨同志真正身份,搞不好连公社主任,都不配知道!”
雷海龙呆住:“这么厉害?!上面有人啊?!”
“那不是一般的有。”王海民招手让雷海龙凑近一些低声说道:“高干子弟你知道什么意思不?下基层锻炼能听懂吧?
杨同志这级别的,基本上乡镇一级不配知道,县市一级要打报告,省里都得看位置……”
雷海龙脚一软:“四九城?!”
“闭嘴!不能再说了!”王海民瞪雷海龙一眼,搁平时他是不敢的,但今天这里有杨同志在,雷海龙算个毛,他叔雷天明大队长都不配说话。
“我叼!”雷海龙半信半疑,偷偷看了杨兴几眼,又跟王海民低声说道:“这么厉害,你咋能认识他?你也配?”
“说起来我能跟杨同志认识,那也是机缘巧合,涉及到一些机密大案,跟你就不能多说了。”王海民说道:
“杨同志这样的人物,你以为跟镇上县里那些半吊子高干子弟一样啊?礼贤下士!热爱群众!团结!懂不懂?所以哪怕他站的很高,也愿意俯下身子跟我这种普通百姓交流,并以同志相称。
像杨同志这样的家教,那才是真正基石的高干子弟作风,杨同志跟别人说他就是普通群众老百姓……你知道为什么吗?”
雷海龙被王海龙说懵,无意识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啊!”王海民叹道:“多么朴素而高尚的作风。”
“嘶!”雷海龙被这一句震到,又偷看杨兴几眼,简直崇拜:“杨同志的祖辈父辈肯定也是这么伟大而谦虚的人,才能教出杨同志这样优秀的子孙!”
“对喽。”王海民点点头:“孺子可教。”
两个叼毛叽里咕噜说啥呢?
杨兴皱了皱眉头,周围人太多叽叽喳喳,水声又太喧哗,听不到王海民跟雷海龙在说什么,就是看他们一个表情高深莫名,一个表情连续震惊,很是古怪。
而他们的共同之处,就是时不时偷看自己一眼,特么的几个意思?光膀子男人有啥好看的?
沉吟着,杨兴一时之间倒是有些尴尬,主要是被王跟雷两个叼毛古怪的眼神看得尴尬。
“行了!你们说完没有……”杨兴轻咳一下说道。
没等他说完,王海民跟雷海龙浑身一震,同时反应过来,自己两人在这边叽里咕噜说悄悄话,倒是冷落贵人,属实是太不应该。
连忙回应。
“说完了说完了,杨同志你说。”
“您说您说,杨同志,不管您说什么,我雷海龙都听您指示!”
“嗯?!”王海民看了雷海龙一眼,叼毛这么能巴结,说话都用上您了?
他不甘示弱,赶紧又道:“杨同志您说,俺王海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嘶!”雷海龙也看了王海民一眼,竞争意识与胜负欲瞬间起来。
你王海民一个天天被媳妇骑脸上又打又骂的怂货,跟我争夺杨同志的赏识?你配吗?你先认识杨同志而已,以后我就是杨同志在银滩村的第一狗腿子……不对,是第一群众了!
“杨同志!您只管吩咐下来,我雷海龙上刀山下油锅,十八层地狱走一遭,全身热血洒一遍,都必须要完成您的嘱托!”
“……”杨兴一句话问出口,结果对面两个叼毛回应得一个比一个夸张。
特么的什么情况?!
一时之间,杨兴又尴尬了。
沉默着,思忖着。
两个叼毛这个吊样子,是河里捞鱼浸水太久,脑子进水了吧?
脑子进水不是传染病,应该不会出现人传人现象,所以还是能跟他们交流说话的。
“既然这样,那么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好说话,不要打架……”
“不打!绝对不打!打死我也不打!”
“好好说话,一定好好说话,谁要是不好好说话,我打到他好好说话!”
王海民跟雷海龙几乎是同时说道。
雷海龙不免又瞥了王海民一眼,心想杨同志是跟我说话让我别打架,你个叼毛答应个求啊?打架你能打谁,自己家里媳妇都收拾不了,天天被媳妇‘九阴白骨爪’挠得一条条血痕,还说是上山砍柴摔一跤摔的。
“强买强卖也是不行的,雷同志,这位窝下村的同志既然不愿意把他抓到的甲鱼卖给你,那么你不要强迫……”
杨兴察言观色,渐渐有些琢磨过来。
是上次在昆仑山国有林区,给那两个护林员狐假虎威一番时,一不小心把同行的王海民也震住,一震就震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再刚才叽里咕噜一番的时候‘人传人’传给了雷海龙?
“我错了!我不该强买强卖,我糊涂,我有罪……”雷海龙打定主意,要抱杨兴这个自己一辈子可能就只有一次机会遇见的四九城大腿,不假思索就喊了起来。
“倒不至于是犯罪,在错误造成伤害或恶劣影响之前及时改正就是好同志。”杨兴微微一笑:“没什么事那就散了吧。”
转过身去,他看着窝下村那个络腮胡:“同志,你刚才说那只甲鱼想卖多少钱来着?”
第244章 夜半枪声
“15元,同志,你要的话,15元就给你!”
络腮胡说道:“你要没那么多现金,有多少给多少,不够的数,你拿你捞的鱼跟我换也成!”
他也是懵懵的,一时怒火说了句得罪银滩村人的话,眼看被围住要挨揍,结果跑出来一个光膀子年轻人,三句话镇住对面银滩村几十人,让自己免挨了一顿揍。
对面那什么雷海龙的,前面多嚣张多嘚瑟啊,也不知为什么原因,突然就比自家养的老黄狗刚下的小狗崽还乖。
“15元会不会低了点?这东西不容易遇上。”
杨兴不想占人太大便宜,30元左右是他的心理价位,他摸了摸身上才发现没带钱,正想往大哥那边喊一句,让带钱过来。
结果确实看到杨龙光,杨虎光,秦继远,秦继飞等几个冲在最前面,一群人乌泱泱的飞奔过来,基本都是光着膀子拿着武器,跟非洲原始人狩猎一样的喊打喊杀着。
原来秦继飞被杨兴推一把让先回去,误以为杨兴让他回去搬救兵要干架。
他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兴哥要打架!快来帮忙!’,反应寥寥,大家伙儿基本没理他,各顾各忙活着。
后面秦继飞就换了个喊法‘兴哥被人打啦!几十个人围着打他一个!’。
一瞬间,大家伙儿仿佛觉醒一般,嗷嗷叫着抄家伙就冲了过去。
杨龙光跟杨虎光下水下到一半,听到杨兴被人打,网都不要了,就地捡了两块鹅卵石,撒丫子冲在最前面。
秦继远等人捡着鱼,一听杨兴被打,那还捡个屁的鱼,抄起铁桶,舀子,秦继祖直接拿了个撒网要给那边远处乌泱泱的人群抛一个。
再远一点,杨海光,杨河光,秦玉茹等人是最后才听到的。
这就更不用说了!
各自捡武器就冲。
田娜文手里拿着电子大喇叭,研究半晚上她会用了还没正儿八经喊过呢,此时恰逢其会,她直接手提大喇叭边跑边喊‘别打我家老四!跟你们拼啦!’。
杨河光抄着根棍子光脚跑在满是碎石的道路上也顾不上,一边还跟田娜文嚷嚷‘媳妇你照顾好自己,我先去帮老四!’
秦盼娣背着56半呢,解下来跟秦玉茹并肩子跑,秦玉茹让秦盼娣朝天开一枪起到震慑效果,刚打开个保险,杨海光闪电般就把56半抢在手里,一边跑一边瞄人,下游那里确确实实围了几十个人不知干嘛,中间有个冒头个最高的正是老四,真被人围住了!
砰!砰!砰!
朝天连开三枪!
“快!去下游人多那里救杨同志!直接开船下去!带了枪的上船!”
上游那里,袁晓峰远远听到几十人围着要揍杨兴?正是结交的好机会,岂能错过?
招呼着两条小船上了8个人,鱼网也不拉了,小船哒哒哒往着下游冲去。
半道上听到枪响声!
一个哆嗦,袁晓峰也不知道是谁开的枪。
这没打着人吧?杨同志没事吧?
不管了!杨同志一定不能出事!那可是杨书记的不知什么亲戚!杨书记没儿子的啊!搞不好还是亲侄子或当儿子养的远房侄子之类!
“朝天开几枪,震慑银滩村那群二流子刁民不要乱来!”
两船人唯一的股级干部就是袁晓峰,他一声令下,带着枪的几个水利站职工砰砰砰就朝天开枪,连响了十几下,打鞭炮似的。
这跟杨海光连开三枪间隔没多久,几乎是连在一块儿。
一时之间,鸡飞狗跳又很快安静。
现场各个方面的人,杨兴这边的,银滩村的村民,窝下村村民,以及还有几十个各种渠道或早或晚得到消息大半夜赶过来捞一把的公职人员或群众。
都懵了!
不是,咋开枪了?响这么多枪得出多少条人命啊?
大家伙儿这看看那看看,好像没打着人,都是朝天开枪的,才略略放心了一些。
杨兴听到冲在最前面杨龙光,杨虎光等人‘含妈量’极高的嚷嚷声,才知道他们误以为自己被围殴,冲过来救自己。
这一出属实没料到,自己现在这情况被那么多人围在中间确实也像被围殴的样子。
他赶紧冲出‘重围’,大喊着跟大家解释。
事情到了这一步,枪都响了,要是再伤到人,那不用捞鱼了,等着被公安或联队同志强行驱散各回各家吧。
就这几十声枪响,杨兴估计顶多十分钟,肯定有人过来,因为开闸放水是容易出事故的,周围肯定有联防队同志巡逻治安。
一番解释,在田娜文过来后,杨兴抢过大喇叭再解释一番。
终于是事情平息下来,无人伤亡倒是还好。
枪响虽然吓人,但在这个年头很多人家里都有鸟铳,早几年很多人家里都还有步枪甚至手榴弹之类,每年民兵训练很多人包括女同志不少都打过枪,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就平静下来。
没多会儿,一队十几人荷枪实弹的治安联防队同志赶到,现场不少单位同志,包括水利站的袁晓峰等人跟这些联防队同志都是认识的,解释几句,事情起因的雷海龙跟那络腮胡,被小队长叼了个狗血淋头后,也没咋样,就让各自规规矩矩捞鱼,别整有的没的。
“钱给你,同志,这只甲鱼我就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