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过去烧退了,绳子也给你松绑了,不用喝水都我伺候你吧?”
“没,没水了。”王万辉碰了一下水壶:“喝完了。”
“噢。”杨兴过去捡起军绿水壶,还真空了:“我回家给你装点温水,跟早饭,汤药一起送过来。”
“好,好的兄弟。”王万辉吃力的翻转一下身子:“辛苦你了兄弟,等我恢复过来取了财物,一起远走高飞过潇洒日子,家人也可以等安稳下来一起接过去。”
“行了行了,一晚上你给我画多少张饼了?”杨兴冷笑:“我把你当兄长用心服侍着,你却只会嘴上说好话,心里半点都不相信我。
现金400多元我已经揣怀里跟你脱不开干系了,藏宝什么的是一根毛都没见着,我怀疑你是不是骗我,本来没有藏宝,故意说来吊着我,就担心我拿钱走人不管你是吧?
跟你说,均哥,我要是那种人的话,直接往你骨折刚夹上夹板的小腿踢几脚,你还能藏什么秘密?铁打的人都给你撬开嘴。
也就是我善,我讲道义,换别个见财起意的,你早没了。”
王万辉苦笑:“兄弟,不是不放心你,我怕你年轻知道藏宝在哪里着急去取,
那地方现在可去不得,刚发生大事,公安,联防队,保卫科,林业,矿业等等单位的人,全往那里扎堆搜寻着,
你要去了,得把你当坏人抓起来,那不是害了你吗?”
杨兴若有所思:“刚发生大事的地方,难道是昆仑山?听说前几天那里响了一晚上的枪。”
王万辉自知语失,沉默一阵又道:“反正我不会害你,杨兄弟,你真心诚意照顾我恢复,相当于是救了我一命,
我阿均是知恩图报的人,定然会报答你,等一段时间我身体好了,风平浪也静了,取了财物,
咱兄弟两个当亲兄弟一样处,花不完的钱享受这花花世界的无限美好!”
“我去给你煲粥熬药。”杨兴摆摆手,搬开山洞口树枝出去:“你不要乱走,等我回来。”
“放心杨兄弟,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你……你帮我把树枝石头都搬回去,别让人发现我。”
……
杨兴走出小山岭来到湾下村银水河支流的河岸边上,涉水过河对岸。
刚才他看到了两个潜伏于此进行监视工作的公安同志,都特意起身跟他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人是先前就认识的张长宏搭档李国兴。
这让他有种自己在当‘间谍’的感觉,还挺新颖刺激的体验。
快步赶回湾下院子,煮粥,熬药,灌水一通忙活。
往后山木棚子看了一下大黑跟小青,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对‘新家’颇为满意的感觉,大黑卧在边缘处一半身体在晒太阳一半身体则纳凉,小青羊肉眼可见长大不少,四肢健壮能跑能跳,还学会顶撞技能,见杨兴过去低头就想顶,被杨兴一巴掌拍飞。
周国鑫带着食物过来喂大黑,杨兴正好让他看着一会儿灶头上的火,自己骑着二八大杠去派出所找张长宏。
“余伟雄,张哥认识吗?”派出所外面的墙角无人处,杨兴跟张长宏烧着烟。
“怎么?”张长宏看着杨兴:“余站长怎么啦?”
“你跟他熟吗?”
“有次出公干时候认识的,算不上熟……他有什么问题吗?”
张长宏知道杨兴在这个时候一大早特意过来找自己,不会只是为了闲聊几句烧根烟,很大可能,是王万辉那里问出了点什么。
“王万辉半夜高烧时套问出来的,不敢百分百确信,早上醒来他就否认了。”
杨兴将资讯信息经过自己分析后得到的推测,大概跟张长宏说了一下。
这事情不小,且未经证实,自然不能轻举妄动就去查余伟雄。
两人商量了一下,先跟所长金建峰报备,再通过公社书记杨觉民给林业领导打电话,安排公干让余伟雄离开居所,然后派人悄悄进入余伟雄居所,查找蛛丝马迹。
余伟雄是外地调任过来的,比较孤僻,一个人独住在昆仑山外围村庄的小农院里,有单位提供的住楼没有去住,理由是小农院有地方可以种菜和养狗。
而他在参与26日晚昆仑山围捕人贩子团伙的事件后,第二天就以深夜活动受到风寒重感冒为由,窝在居所里一直没出门。
如此种种,本来也不出奇,人各有性格,喜欢独处不爱交际大有人在。
但加上一个他是潜伏敌特分子的前提,那么他的一切作为就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事情没有泄露出去,只有张长宏,金建峰等几人与一些领导知道,担心组织里还有潜伏的敌特分子。
经公社主任杨觉民的支持,表示即便做法有违规章制度,法律法规,事出从急也得这么干,出了任何事情他作为当地一把手会承担全部责任后。
张长宏赌上政治前途的的提议,便被秘密执行下去。
等余伟雄被林业领导喊走后,张长宏跟不太放心的杨兴,潜入余伟雄居所,一番探查,在后山密室里,找到赵宏才,赵宏发二人。
这两人都是那晚从昆仑山逃出来的敌特分子,张长宏看过资料,一眼便认了出来。
此时他们都烂睡如泥活得好好的,倒是跟资讯里被余伟雄杀害抛尸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里面房间发现有大瓶的安眠药,杨兴从资讯结果往前推理,猜测这两个货应该是被投喂了安眠药,且是那种强力效果的安眠药,否则不会睡死成这样,简直是扇他几巴掌都不会醒。
拷起来用水泼醒审问,杨兴跟张长宏提出的,要诈他们二人一番,以套出更多有用信息。
两人都是懵圈的看着杨兴跟张长宏,明明是刚天黑吃了余伟雄送来的晚饭,醒来天已经大亮,而这两个人又是谁?
“还在这里睡呢?余伟雄已经把你们供出来了!”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还不可能呢?”杨兴冷笑:“要不是把你们供出来,他为什么要喂你们吃强力安眠药?为什么在我们找到你们的时候,他就不在家?
鬼啸窟藏着的东西,以为只有你们知道吗?余伟雄也早就说出来了!”
“不对,他怎么会知道?他不应该知道啊。”
“坏了,前天套话,我们是不是说出来了?”
“就算他知道了,供我们出来有什么好处,身份暴露难道他能有好果子吃吗?”
赵宏才跟赵宏发听到鬼啸窟藏物,将信将疑,十分迷茫。
杨兴暗暗分析一下,大概余伟雄也不知道那些机密文件跟收敛财物藏在鬼啸窟,这几天从二赵这里套出信息,才决定今晚进昆仑山将东西取出来,然后将两个知晓情况的‘同僚’杀害,免得秘密泄露。
这里杨兴又得到一个推断,余伟雄肯定还有其他同伙,否则不可能在现如今严加搜查的昆仑山得手鬼啸窟藏物。
“昨天抓捕的王万辉,早就把余伟雄等人供出来,鬼啸窟藏物也是他说的,我们已经找到名单!
余伟雄知道再不招供他就连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毫不犹豫把你们两人在他家后山的事说了出来。
现在给你们两人机会,将知道的一切说明,或许也有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我们想抓的不是你们这样的小角色,而是更大的大鱼……注意不要撒谎,要知道我手里是有鬼啸窟通讯名单的!”
杨兴这么一说。
赵宏才跟赵宏发二人,再无迟疑,直接有什么说什么,供认不讳。
特么是王万辉跟余伟雄先把什么都供出来害他们二人被抓的,他们愤恨之下自然也不客气,说了有点好处,不说难道还要被打一顿再说?鬼啸窟藏物公安都知道了,通讯名单公安也有了,自己两人说不说其实已经无关紧要。
如此这般,在余伟雄那里,就说王万辉,赵宏才等三人招供了。
王万辉直接抓回拘留所,说余伟雄,赵宏才等三人把他出卖。
一套循环下来,所抓获的犯罪分子全都认为是别人先招供把自己供出来,立功表现对自己知道的都是供认不讳,唯恐迟了被别人先说了,那么自己争取宽大处理机会都没有了。
当头中午,昆仑山鬼啸窟找到藏物,价值不菲的财物,通讯工具与名单等,顺藤摸瓜将潜伏在银水镇的敌特分子抓捕,涉及到更上面的一些,就不是杨兴能知道的了。
他只是从知道的余伟雄,王万辉等人供认事实分析,确认昆仑山另外三处藏宝,与本案并无关系。
天知地知,除此之外,大概也就只有自己知道。
第232章 干部指标
此次案件涉及很大,功劳也很大,参与侦破人员里,毫无疑问又是杨兴居功至伟。
但他不是体制内也不想进体制,这些功劳再大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表彰与少量现金奖励而已,用处并不太大,所以他干脆卖人情,全推给领导与张长宏。
他把随身携带的县公安与县林业干事证明晾出来,两个前面还因为这起大案被市里叼到飞起的局座,立马变成领导有功。
特别是县公安的梁伟锋梁局,直接打电话到派出所给杨兴好好表扬了一番,说没错这就是他手下的森林公安干事!
问杨兴要不要转正,杨兴自然不想,转正要坐班嘛;公社主任杨觉民也说公社有缺,直接可进,杨兴同样是婉拒,编制虽好,限制太多,哪有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好?
一番说道,反正功劳全让出去给领导,具体怎么写报告就不是杨兴知道的了。
他自己没有进编制,却得到两个编外指标,一个是派出所的,一个是林业站的,工作满3年考试通过即转正,基本上不得罪人不犯大错误,进编制是稳稳的。
后面杨觉民一看,相比于泼天功劳,这还是磕碜。
又给杨兴一个供销社采购员跟妇联干事的正式编制指标,不过有最低初中学历的要求,此外需要面试一次,最基本的长相端正,说话流利等要求还是要满足。
除此之外,杨觉民见杨兴喜欢渔猎,就告知杨兴一个消息,30日晚9点,窝子岭水库要开闸放水,等水位降低后要进行水库修缮工作。
这条消息杨兴从每月资讯早就知晓,但经杨觉民口中说出又不一样,意味着他可以招呼多点人,蹲守在下游等着捞大鱼。
藉此机会,杨兴表示自己所在李梅村生产大队往镇上的山路崎岖难行,自行车都不好骑,就想组织生产队劳力扩建修路。
杨觉民听着都有些愣神,尔后才失笑说道,杨兴这想法跟上面领导的指示不谋而合,想要富先修路,上面前不久才下来的文件,要求在今年年底至少完成5个生产队不低于30公里山路拓宽修建工作。
见杨兴想挣钱致富又有这分明头脑,杨觉民突然琢磨着,把杨兴打造成银水公社致富典型,也不是不行。
“小杨同志,我会在会议上给你们李梅村生产大队争取一下,但还得看你们大队社员们的意愿与配合程度。
修路扩建这件事,由公社牵头组织,出人出力大部分主要靠你们自己。
否则就算是公社同意了,投票结果你们大队社员三分之一以上不愿意配合的话,也是办不了。”
杨兴听这意思,是暗示自己到时候要大队集体投票:“杨书记,太感谢你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跟李梅村生产大队的社员们,都感谢你为我们作出的努力。”
杨觉民轻笑:“李梅村大队书记是田有林,大队长是黄金山对吧?上个月开会我还见了田有林呢,他咋没告诉我,李梅村出了你这么一个少年俊才啊?”
“杨书记,今天你给我喝很多蜜水了,真不能再喝。”杨兴笑道:“主要是在你的领导与栽培之下,我跟我这一代年轻人才有学习成长与表现的机会。”
……
回到湾上院子,已经是晚上10点多。
今天一天跑来跑去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接触的人太多,来来去去应对很耗费精神。
所以杨兴累到不行,往昨天栽种在鱼塘边上的3棵八角莲看一眼浇点水施点肥,匆匆洗漱一番就睡了。
第二天起来,刚过6点。
杨兴简单收拾一下屋子,将那条五步蛇送去罗柳志家里,3斤出头的这玩意儿,罗柳志额外加了5元,就是25元到手。
“罗叔,你小心点啊,这玩意儿剧毒,跟上次那几条无毒蛇不一样。”
“知道,放心吧。”罗柳志是杨兴到来后才爬起床的,昨晚跟几个老板喝得有点多,脑瓜子嗡嗡的还没醒酒:“吃早饭了吗?搁家里吃点吧。”
“吃过了,罗叔我还有要紧事要办先走了。”杨兴说道几句,匆匆离去。
回到湾上院子,小火炉上煮着的铝锅米饭已经好了,将昨天没吃完的咸菜鱼干并最后一点野猪肉干,倒进热气腾腾的铝锅里稍稍温热一下,直接捧着铝锅,坐在靠近木棚子的院子矮墙上,大口干饭。
大黑在那边趴着已经醒了,杨兴喊它几句,又‘嘬嘬嘬’几下,它毫无反应,看都懒得看杨兴一眼。
倒是小青羊十分活跃,低头退步再往前冲,撞了好几下木棚子围栏,可惜它这点体重力量,对结实的围栏来说就跟闹着玩似的,纹丝不动一点变化都没有。
大半锅米饭可能有2斤以上,杨兴吭哧吭哧着吃完。
只觉肚子里暖暖的,饱饱的,很是舒服。
还得是大米饭有力气,感觉整个人都恢复过来,过去两天的疲乏困顿都一扫而空,体力与精神都处在巅峰状态。
洗锅洗碗放回灶房,锁好院子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