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叔,你这错怪发哥了。”杨兴笑道:“所谓骑车不喝酒,喝酒不骑车,这骑自行车风欻欻的多大劲啊?
风一吹过去,20度的酒瞬间变成70度,也怪不得发哥有些晕乎。
我中午跟我老丈……跟我叔他们喝没多少度数的山捻子酒,就院门口吹了轻飘飘的一阵风呢,到现在脑子都还有沉沉重重的。
他其实也发现周鹏发不对劲,不过碍于罗柳志的面子,找台阶给二人下。
“对对,兴哥说的对,就是这样。”周鹏发这会儿算是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手捂着脑袋忍不住又偷瞥了秦家姐妹一眼,妈耶,太好看了这对姐妹!要说其中一个是10分,两个站一起就是10乘10的100分。
“阿兴,这两位是?”罗柳志没理会周鹏发,往杨兴身后秦家姐妹看了一眼问道。
“这是我对象秦玉茹。”杨兴招呼秦玉茹上前打招呼,又指了指秦盼娣:“这是玉茹的姐姐。”
“噢,记起来了,听你说过,上回远远的还见过一面。”罗柳志轻笑说道:“阿兴,好福气啊,这么俊的闺女,气度也好,一看就是旺夫兴家的贤妻良母……”
客气说道几句,罗柳志还跟后院干活的秦昆山打了个招呼,散了一圈烟。
杨兴自然不会去阻拦,罗柳志这是在老丈人面前给自己争面子呢,不得不说,为人处事方面,老派作风的罗柳志还是很稳的。
网兜里三个铝饭盒,分别是炸花生米,猪头肉,虾米小鱼干,都是可以当凉菜配酒的,因为饭店里来了两桌重量级客人,忙完等他们走了,罗柳志才半下午赶过来,所以前面准备的上午想要送过来的两道热菜,就换成了这三道凉菜。
“罗叔,东西都在这里,一条菜花蛇,一条乌鞘蛇,都是过2斤称过的,南蛇的话只有1斤半,竹鼠抓的时候是5斤半,现在饿瘦了可能5斤多点吧。”
带罗柳志去屋子里看‘货’,杨兴逐一介绍。
“都是好东西啊,这下有得交差了。”罗柳志喜不自禁:“阿兴,我没有信错你,你真是个捕猎高手,抓蛇也会一等一的好手。”
上午的时候杨兴就告知了罗柳志有哪些‘货’,账目早就算好,2斤以上20元1条,1斤半的10元1条,竹鼠按5斤算是15元,外加竹鼠皮子额外加5到15元,5斤多也算是大竹鼠了,直接给到15元的皮子价钱。
总计是80元。
罗柳志往口袋里摸了摸,掏出预先备好的8张大团结递给杨兴。
杨兴接过,数出4张揣兜里,另外4张递回给罗柳志。
“?”罗柳志看着笑笑不说话的杨兴,一会儿后自己哑然失笑,将杨兴手推了回去。
“不用跟叔来这一套,前面说了多少钱收就是多少钱收的嘛,你有得赚,难道叔还能亏?”
杨兴说道:“叔,这是我的心意。”
“让你收起来,你就收起来。”罗柳志板起脸:“你有心意的话,在这一二个月里,多抓些长虫跟竹鼠,另外……穿山甲跟果子狸你要能搞到也私下跟我说,价钱绝不会亏了你的。”
“有的话肯定给你说,价钱什么的,叔,你不用跟我讲,就你对我的照顾,送你都是应当应分。”
杨兴反复确认,罗柳志是真不要返水,便也不再坚持。
两人在房间里叽里咕噜一会儿,出去外面,装着辣条跟竹鼠的铁丝网笼给周鹏发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换了另外两个空的铁丝网笼。
水池里鱼获不少,自行车箩筐的水桶里还装着7只罗氏虾。
杨兴让罗柳志看看要不要给国营饭店采购一部分回去。
青虾是好东西,在国营饭店卖得好的油焖大虾3元5角一份是1斤的量,基本供不应求,给到的采购价是2元5角1斤,罗柳志要了5斤,此外那些杂鱼按8角一斤的采购价,也要了5斤。
一共是11元5角,让杨兴送去国营饭店的时候才给钱,这是要开单据的,公私需分明。
杨兴点着头,国营饭店采购的10斤鱼虾装一份。
另外则是捞了一大把约摸有5斤青虾,3只较大的罗氏虾,以及最值钱那个2斤半的兰团鱼,用带盖的木桶装着,让周鹏发帮忙送罗柳志家里去。
罗氏虾就是大头虾,罗柳志知道却没吃过,国营饭店也没有菜牌,所以没有采购。
见他颇为心水的样子,杨兴于是送几个给他尝尝味。
罗柳志走后,剩下的鱼虾就不多了,4斤左右的青虾,2条大草鱼,1条2斤多的黑鱼,1条半斤多的鳜鱼,四五斤的各种小杂鱼,还有4只罗氏虾。
杨兴留一些在家里晚上吃,其他用水桶装着,全部放进自行车后座的箩筐里,拉去送人或卖掉。
先去一趟国营饭店,交付了5斤青虾跟5斤杂鱼,收入11元5角。
再绕一下去到供销站背后的供销社大院,有个看门老头守在大门边上的传达室里。
这老头杨兴可不敢小觑,很可能是某个单位领导的亲戚。
上前递烟说要找王大军,登记后正要进去。
王大军却推着自行车出来,有些愕然:“你咋来了?”
“找你唠几句呢。”杨兴笑笑,将一包大前门压在登记册下面,跟大爷说道:“他出来我就不进去了。”
“行行,登记的划掉。”大爷看着报纸,没咋搭理杨兴。
跟王大军来到供销社对门树下自己的自行车那里,杨兴指着箩筐:“搞了点河鲜,有没有喜欢的?带些回家里吃。”
“你这业务够广泛的啊,山上打的不够,河里还捞鱼虾呢?”王大军往箩筐看了一眼,本想拒绝的,几只罗氏虾吸引他眼球:
“这什么虾?跟海里小青龙似的,咋这么大?”
“罗氏虾,也叫大头虾。”杨兴将一只罗氏虾捡在手里:“肉质紧实鲜甜,清蒸蘸酱就好吃,一大口咬下去过瘾啊。”
“银水河里有长这玩意儿吗?”王大军有些发愣。
“以前没听说,近几年从别的流域繁衍游过来的吧。”杨兴说道:“反正是今天上午在银水河撒网捞的,国营饭店罗经理一眼看中,说这玩意儿好。
我一共弄了7只,没舍得全给他,留4只问你看看要不要尝尝鲜。”
“罗经理说好啊?那必须得尝尝了!”王大军大感兴趣,原本因为自家妹妹跟杨兴凑不成一对而颇为冷淡的脸上,有了些笑意:“咋卖啊?你称称4个多重。”
“不卖,只送。”杨兴塑料袋都准备好了,往箩筐里抽出来,先装半袋水,再把4只罗氏虾捡出来装进里面,递给王大军:
“家里称过了,大的那只有半斤多,小的两只也有4两,这玩意儿头上红红的虾膏也能吃,罗经理说的,比虾肉还好吃。”
王大军接过塑料袋,想了想摸出口袋里烟散了一根给杨兴:“箩筐编得咋样了?”
“编着呢,村里我老爹这几十年老篾匠带着人编,大概9月1号能弄完50副箩筐并扁担。
质量上你完全可以放心,到时提前看一眼验一验,达不到标准要求,你直接点一把火烧了,一分钱不用给我。
欠的货我花钱高价收购,都会在9月3号之前,给你凑出50副箩筐,不耽误你交差!”
杨兴说道,他真是这么想的。
供销社的单子得看长远一些,头几次少挣钱甚至贴钱都没关系,打通这个渠道,起码在几年内供销合作社在乡镇农村的地位没有任何单位能比得上,源源不绝可能会有类似挣钱的单子找上门。
不单是自己能挣钱的问题,带着村里许多人也能跟着挣点。
“有你这句话,我绝对放心!”王大军拍了拍杨兴肩膀,琢磨着难道自己歪打正着,还真找到个熟悉乡村环境,既有能力又有担当的采购人才了?
老妹这眼光是真行啊,不容易瞧上个人,瞧上眼的就果然不简单。
当不成亲戚,当个朋友也挺好,这杨兴年纪轻轻有点东西的,要不能整上全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
这么想着,王大军笑容愈发灿烂:“阿兴,劳烦你多上点心好好盯着,干好这一趟活,说不定以后还有不少合作的机会。”
“没问题。”杨兴点头,掏出打火机给王大军嘴里叼着的烟点上,再给自己也点上:“大军哥,你就放心好了。”
烧烟交际,唠着几句。
王大军是有事要办才推着自行车出门的,着急要走,可手里又拿着4只想要尝鲜的大头虾,就有些纠结,嘟囔着几句。
“算了,先回家一趟,反正这事上午要办的都拖到下午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实在不行,明儿办也不影响什么,顶多被股长叼几句,我又不怕他,再有个几年,谁还不是个股长呢?”
杨兴一听,赶紧说道:“大军哥,你有事就去忙呗,大头虾我给你送家里去,反正我又不忙。”
“你这些东西不着急卖吗?”
“不着急,鲜活着呢,野生的生命力都强。”
“那……”王大军想了想:“你就辛苦你一趟,还好也不太远。”
他给了个地址,杨兴往市区方向蹬自行车有个二三公里路程吧,把4只罗氏虾加2条大草鱼都送去王大军家里,这同样是供销站售货员王晓红的家,挺规整好看的,旁边还有个更漂亮的院子,问路时村里人说是王大军二叔的家。
回到老街,杨兴先把2斤多的黑鱼给师母那里送去。
剩下就真没多少东西,懒得再跑个来回十几公里问李阿四收不收。
就自行车推着,往住宅片区沿街叫卖。
“生猛河鲜,银水河新鲜出炉的生猛河鲜!活蹦乱跳的大虾,美味绝伦的鳜鱼卖咧……”
看着人多才喊的,很快有群众围了上来。
“哟!这青虾可以啊,个头很大。”
“小伙子,咋卖啊这青虾?”
“2元8角一斤大姨,来点不?就这几斤了,不容易捞到啊。”
“便宜点呗。”
“很便宜啦,别人都卖3元往上。”
“那行吧,给我称1斤半。”
“好嘞!”
杨兴爽快答应着,抄网往箩筐里面铁皮水桶舀青虾到塑料袋里,称了一斤半给大姨,收钱4元2角,这大虾在银水镇就是贵,太难得了,运输条件有限,海虾来一趟成本又高。
“这些小鱼一个价吗?”有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问道。
“对,1元1斤。”
“没多少了啊,全部给我可以吗?”
“可以啊。”
“那你等等,我家就在那栋楼,回去拿个盆来装,帮你省个塑料袋子。”
“好。”
年轻妇女于是抱着孩子往家里回去。
这时又有个大爷问小鱼怎么卖,杨兴只能说卖完了。
没多会儿年轻妇女提着个大铝盆回来,让杨兴把杂鱼称重后赶紧倒铝盆里加水,她想要活的带回家里养着,今晚吃不了许多,明天还能吃。
“一共是4斤2两,算你4斤吧,给4元就成。”
杨兴将配平后的秤子刻度给年轻妇女看了一眼,收钱4元。
“这鳜鱼有点小啊,就一条吗?有没有大点的?”有个推着自行车的中年人问道。
“没有了,不好搞啊这东西。”
“咋卖啊?”
“这条半斤是有了,要的话1元给你。”
“行!青虾咋卖?”
“2元8角。”
“不贵啊,全给我吧,跟那条鳜鱼一起。”
“好嘞!”
杨兴称重一下:“3斤1两算你3斤,青虾是8元4,加鳜鱼1元,一共9元4角。”
“鱼跟虾分开来装,给塑料袋装点水。”中年人说着,将一张大团结递给杨兴。
按要求装鱼虾,再找6角钱给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