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大城市或一些有外贸渠道的家庭,大部分女性都还是用的自制棉布卫生巾……这一个红色布条,杨兴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棉布卫生巾。
那么问题来了,谁丢在这里的?
像这样的深山里,人迹罕至,女性来到这里的可能性更小。
而刚好来月事往这里丢一个棉布卫生巾的概率,就更是微乎其微。
再加上这块棉布卫生巾的布料不俗,是带着绣边的绸布,很贵的,大户人家也不可能随用随丢……如此种种,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被拐卖妇女丢在这里的一个棉布卫生巾!
杨兴默默将卫生巾收入裤兜,往着林深幽暗望过去,难道,被拐卖儿童妇女被人贩子藏在林子深处?
至少,是在附近不会太远吧?
那位‘妇女’是怎么把卫生巾丢在这个树洞,杨兴不知道,也推测不出来。
但大概可以确定的是,她有从这里经过。
另一种可能,就是丢在其它地方,被小兽禽类捡取搬运到树洞里,概率极小,因为棉布卫生巾上面没有啃咬撕扯的痕迹。
杨兴犹豫着,要不要往林子深处搜查一下。
想想还是算了,跟刚才上山打猎的情况不一样,哪怕周围潜藏着带有枪械的人贩子发现自己踪迹,也只当自己是打猎的猎人而不会主动攻击,避免暴露。
若自己就这么往深林里钻,大概已经进入人贩子警戒范围的话,那么人贩子在暗中潜伏着,主动发起攻击,打黑抢,敲闷棍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还是那句话,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素昧平生的一群人而已,不可能为他们去冒险,更不可能正义感爆棚遇着人贩子就要跟他们死磕到底。
“撤!”
杨兴转身就走。
多待一秒,都感觉是对爹妈媳妇家人的不负责任。
毕竟谁知道这林子附近有没有‘人贩子哨兵’举枪在瞄着自己啊?前面打野猪的枪响肯定引起注意了,如果人贩子就在深林深处的话,距离不算太远,听到枪响声是板上钉钉的事。
“杨干事,咋样?”王海民问道。
“跑掉了,没看清是啥。”杨兴递一根大前门给他,见他扛着野猪不方便,还顺手用自己的煤油打火机给他点着。
自己也点上一根开启小循环,杨兴扛起草地上的大野猪招呼道:“走吧,下山。”
“好嘞,走。”王海民欢喜应允。
杨兴给他递烟还帮他点火,这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在他看来是对他的尊重,心里升腾起一股暖意。
“火星子不能乱弹,烟头得埋土确保完全熄灭,严防山火啊!”走着几步,王海民吐一口烟圈突然说道。
“对!严防山火!”杨兴愣了一下,不由笑了:“金山银山,不如特么的绿水青山啊,这大山里无穷无尽的动植物资源,就是我们山里人发家致富的摇篮!”
“杨干事!”王海民简直对杨兴佩服得五体投地:“你不单力气大还有文化呢,说得真好啊这些话,要不说你能当上县林业局的领导干事。”
“啊?!”杨兴眨了眨眼睛,自己这编外小办事员,连科员都不是,还成领导啦?
想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对体制外的普通群众来说,不了解体制内具体情况,见别人在单位里有挂职,可不就是领导吗?
两人说着话,没多会儿下到拐角坳拗口,有个流水潺潺的小溪,杨兴担心野猪臭膛,思忖着先在这里给野猪开膛破肚放个血,再慢慢背下山不迟。
却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山坡下草丛里钻出来两个握着55式小口径步枪的男子,穿着普通长衫长裤与解放鞋。
两人面色不善的盯着杨兴跟王海民,见杨兴背着56半,重点又都放在杨兴身上。
“谁让你们来这里打猎的?”高个男子喝问道:“这里是国有林区,禁止狩猎!违者罚款!”
“还挺厉害的,一下打到两头野猪。”矮个男子看着杨兴冷笑:“打到猎物越多,罚款越重……你们还打着什么了?将野猪放下,枪交过来!”
杨兴跟王海民对视一眼,缓缓将背在肩膀上的野猪放下。
56半自然就没有交过去,这可是安身立命的‘真理’,特别在对方有枪,身份未明的情况下,自己要把56半交出去,那就任由拿捏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凭什么让我缴枪罚款?”见对方缓缓举枪,杨兴毫不客气也将肩膀上的56半怼起来。
“别冲动啊!”高个男子见杨兴举动,顿时有些慌,自己这边虽然两个人两把枪,但小口径可轰不过对方大口径。
“我们是林业站的护林员,小伙子,你年纪轻轻可别犯错误,知道我们身份,就该知道我们凭什么收你枪罚你款了吧?
原本这里属于是国有林区范围,带枪进入都不被允许,更别说打猎!”
“你们枪口别对着我,我枪口自然也就不对着你们了。”杨兴晃几下枪口说道。
第202章 高干子弟
“我们这是执行公务,而你是负隅顽抗,罪加一等!”矮个子怒道:
“能是一回事吗?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啊,小伙子,要是再不把枪放下并交给我们,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也没跟我客气过啊!”杨兴冷笑。
观察二人表情,说话都是很有底气,理所当然的样子,暗想这两个叼毛恐怕真的是护林员。
现在80年的护林员,还没有统一制服,基本都是穿着便服上山,顶多就衣服上显眼位置别一个‘护林’标识,但很多都是嫌麻烦不戴。
“我们在执行公务,听领导指示巡林护山,好好跟你说话已经是跟你最大的客气了,要换成是其他一些脾气暴躁的同事,你敢这么说话,首先给你一枪托,揍你一顿再说!”
矮个子说道:“劝你规矩点,老实点啊,不要自误!否则就不是没收猎物罚点款那么简单……”
“既然是林业站的护林员。”杨兴打断矮个子的喋喋不休:“那么应该知道林满峰。”
“林……你认识我们站长?”高个子问道。
矮个子当即也不说话了,刚才话密了些,他有些后悔,因为他发现并没有震慑住杨兴,反而让自己有面对着他手上56半时,心虚害怕,色厉内荏的感觉。
队长教导一句‘人狠话不多’还是很在理的,自己怎么就憋不住话?怎么就慌了呢?
“知道,但不是很熟。”杨兴轻笑:“我还是跟张全科,林建设两人更熟一些。”
“张全科?”高个子跟矮个子都有些茫然,这也不是直管他们的队长名字:“张全科是谁?”
“县林业局局长。”
“啥?!”高个子跟矮个子对视一眼,不由自主手里的55式小口径就放下去了。
“林,林……”矮个子想问一下林建设是谁,但又怕是太大的领导不好直呼名讳,‘林’了半天没想到用什么代称。
“林母……不对,林建设。”杨兴察言观色,替矮个子着急帮他说了:“林建设是市局局长,林业体系的。”
“这,这。”高个子有些捉急,恐怕杨兴说的是真的,他真认识两位上级单位领导!
要不然山里哪有长这么高大的年轻人?肯定是城里高干子弟不缺营养才长这么高,至于为什么那么黑,那肯定是读书不行去当兵转业,训练练黑的呗。
“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矮个子拼命搜寻记忆,发现县里是有张局,市里是有林局,对得上号啊!
赶紧想拉关系表示自己并不是有意冒犯,说着‘大水……’这一句觉得不太恰当,这是将自己摆在跟对方一看就是高干子弟下乡历练的同等位置上,自己配吗?不配啊!
所以他赶紧又补多一句:“俺们眼拙,不识贵人,有眼不识泰山……”
“噗~”杨兴差点笑出声,这尼玛的,打着两个局长的名头这么好使吗?果然背景是体制内最好的通行证。
不过他真不是纯吹牛,县局跟市局两位林业领导,他昨儿在县公安梁伟峰跟县林业退休刘局那里,真能蹭上一点关系。
见对面二人两把小口径步枪已经收了起来,杨兴赶紧把自己56半也挎回肩膀上。
裤兜里掏出皮夹子,将两份‘干事证明’给对面二人看一眼。
‘验证’身份后,二人对杨兴‘高干子弟’的猜想更加确认无疑,搁普通人能横跨两个体系,弄到林业与公安两大部门的干事身份?
这虽然是没什么级别的办事员,但越是低调,背景可能就越是吓人,说明人家压根瞧不上县市一级的职位。
二人赶紧也把自己的工作证掏出来,证明自己确是林业站正式编制吃商品粮的护林员,与许多编外‘临时工’是不一样的。
“这次过来有特殊任务,没跟谁打招呼,两位同志也别往外说……”
杨兴给二人散烟:“山上野猪太多了,祸害庄稼,我见到就随手猎两只……”
“懂!懂!”高个子跟矮个子都点头,这位高干子弟有能力且不高傲,上能直呼领导名字,下能给自己这种小角色递烟……这叫什么?这就叫礼贤下士,团结一切啊!不愧是高级别的高干子弟,格局大胸襟广,前途大到不敢想象。
“领导……”
“别这么喊,低调。”杨兴说道。
“那,同志?”矮个子说着,拍了一下自己脸颊,又犯错误了,同志是自己能叫的吗?自己什么级别,人家又是什么级别?
“呃,杨干事,那我们该怎么做现在?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效犬马之劳的地方?”矮个子琢磨了一下称呼问道。
“就当无事发生,我们下山,你们巡林,有需要的地方,我会找你们帮忙的。”
杨兴琢磨着人贩子方面的事,还是得找专业对口的人,这两位护林员面对狡猾的人贩子,未必能讨到好处,打草惊蛇就坏了。
“若林业站同志问起,如实说明,告知是遇到县林业同事就可以了。”
如此这般。
杨兴扛着他那头未来得及开膛放血的大野猪,跟一旁站着挺久,震惊于平时凶巴巴驱赶进国有林区偷采偷猎山民的护林员,竟对杨兴一副阿谀奉承,小老弟见到老大哥的模样。
后知后觉才开始脑补起来,王海民觉得自己低估杨兴那两张‘干事证明’的含金量,更低估杨兴身份背景,这是个‘爷’啊!
关键这位‘爷’没架子,都给自己散3支烟了都!
王海民内心火热,升腾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类似的沸腾热血,这当口,恐怕就是杨兴嗷嗷一嗓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都敢冲过去举起一根竹竿子。
当然,这不可能。
杨兴只想赶紧把野猪背下山开膛放血,要臭膛就血亏了。
张志豪承包开发的山林属于昆仑山国有林区,只不过是昆仑山脉外围的一小片区域而已。
猎杀野猪的拐子坳,距离志发木材厂伐木工人砍树的区域并不太远,要不然也不会看到有野猪往那边跑,再加上后半段伐木工人往山下搬运木头,开拓铺平出来的道路十分好走。
花了半个多小时,杨兴跟王海民回到木材厂,问着工厂饭堂后面有水龙头水池,赶紧将两头野猪背过去开膛放血。
脏器出来的一瞬间,王海民捂着嘴巴就往远处吐去了。
杨兴屏住呼吸却是淡定从容,手上一把县里买的带鞘尖刀,划拉几下子就将一整个脏器割开取出,冲着水给两头野猪放血一会儿,再给它们剥皮拆骨。
此时正是午饭时候,工人们捧着饭碗看杨兴杀猪解肉津津有味。
张志豪闻讯而来,有些吃惊:“小杨,你们打回来两头野猪啊?”
王海民远处冷冷看了张志豪一眼,心想大傻帽,小杨是你能叫的?你后面当靠山的领导估计都不敢叫小杨。
杨兴接过张志豪散的烟,远离一会儿脏器刚好喘口气。
说道几句,张志豪担心这两头野猪不是在他承包山林范围内猎的,会被林业站找麻烦,杨兴说明自己县林业局干事身份,再加上师傅曾大车在林业车队的关系,这事不会有任何问题,张志豪便放下心来。
在他的招呼下,饭堂里面过来一个师傅跟两个帮厨,都是做惯大锅饭,逢年过节给工人加餐时,独自能处理一头猪的选手。
有他们帮忙,很快处理好一大一小两头野猪。
杨兴送了一条大野猪后腿约摸三四十斤给张志豪,算是还他赠送木料的人情,当然,这份人情又是师傅给的,其中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没法去量化,总之就是人情往来,有往才有来,有来才有往。
两幅猪下水没时间收拾,也一并送张志豪给工人们加餐。
大野猪的野猪肚,自然就自己要了,很久之前就心里暗暗记着,‘欠’师母一个野猪肚,这次刚好给她。
相比于上次那头壳郎子野猪的野猪肚。
这次毛重超过200斤公野猪的野猪肚,才是真正的‘极品’。
野猪肚上孔状疤痕星罗密布,密密匝匝……这玩意儿越多,野猪肚治胃病的效果越好,价值也就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