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我就算了,我猜你跟我藏一样的地方。”
“才没有!我没藏那里。”秦玉茹见杨兴不怀好意笑着,知道他没往好的方面想,赶紧停下脚步,指了指自己穿着的那双白色胶鞋解释道:“我,我藏袜子里,左边袜子是零钞,右边袜子是一张10元。”
“噫!”杨兴撇撇嘴:“怪不得我收钱的时候,有时就感觉钞票有股子臭脚丫子味,原来你们女孩喜欢藏钱在臭脚丫子里。”
“没有!”秦玉茹又羞又气,路都不走了:“我脚丫子不臭,很干净!”
“行行,你不臭,别人的臭。”杨兴回走几步,轻轻拉了一下她衣袖:
“走吧,都12点过了,肚子饿扁了,咱们找地方吃点东西,先把给咱大姑,二姐捎的东西放了,再百货商店买东西。
我寻思你这长挺好看的,就是穿得跟村姑一样,得买一套时髦衣服,扒手们才不会一眼把你认出,专挑外地人下手。”
“噢!”秦玉茹近走几步,跟上杨兴步伐,又道:“我不买时髦衣服,本来就是农村人,你不也是?”
两人加快脚程,经过县公共汽车站的时候,尤其走快点加小心翼翼。
这种地方,最多扒手跟乱七八糟的人。
而比公共汽车站更乱的,大概就只有兴岭火车站,不过那地方在县城那一头,自己二人并不经过。
“不用担心,有我跟我兄弟在,一般眼睛不瞎的贼子扒手,都不敢乱来。”
杨兴见秦玉茹有些害怕的样子,左手轻轻搂着她的肩膀,右手则是动了动背着的56半。
一路到了县里万川路的热闹街区。
找个私营面点店坐下,要了两碗西红柿牛肉面吃着,秦玉茹没吃几口,杨兴已经一碗面连汤喝完,又要了一碗,呼啦啦吃起来,等他两碗面都吃完了,秦玉茹一碗面才吃到一半。
“你咋吃这么快?不易于消化。”
“习惯了,吃大锅饭的时候练出来的可能。”杨兴倒是不催秦玉茹,她说得没毛病,但自己就是习惯了快,特别是吃面的时候,稍慢点都觉得没那么香。
“你慢慢吃。”担心秦玉茹急,杨兴又补多一句。
往周围看看,食客有五六桌,有些吃面还点了菜,甚至看到两玻璃樽汽水。
杨兴赶紧跟店老板招呼,让拿多两瓶汽水过来,老板问要北冰洋汽水还是八王寺汽水,菠萝味,荔枝味,橙子味等等口味。
有些吃惊,真没想到这面点店里还有这么丰富的汽水选择,县里就是县里啊!比镇上富裕多了。
“你要喝什么口味的汽水?”
“我不用了。”秦玉茹嘬着口面,吞下后才摇头说道。
“我猜你喜欢菠萝味。”杨兴干脆不问她,自己媳妇什么口味自己还不了解吗?
他跟老板要了八王寺菠萝味汽水2瓶,北冰洋经典橙汁口味汽水2瓶,都是1毛一瓶,镇上现在可买不到,就不省这个钱了。
两款汽水各自放了一瓶在秦玉茹面前。
杨兴本就有些口渴,咕嘟咕嘟将两瓶汽水都灌入腹中,打了一个气嗝,爽!
就是缺点冰块,爽得不够透彻,要不然这大太阳下走几里路再来一瓶冰冻北冰洋或冰冻八王寺,简直不要太舒服。
“我喝不了那么多,这瓶也给你。”
秦玉茹见状,将一瓶没喝过的北冰洋汽水推到杨兴面前,自己抿一口八王寺菠萝味汽水,甜滋滋的真好喝。
“你先喝一口尝尝味。”杨兴知道这两种口味她都喜欢。
“我喝了你还咋喝?”
“没事,我又不嫌弃。”
“我……”秦玉茹被逼无奈,只好乖乖喝了一口北冰洋汽水,甜滋滋的橙子味,好像更好喝。
将喝过一口的北冰洋汽水推给杨兴:“你喝吧。”
“嗯!进口汽水,好喝!”杨兴自忖肠胃好,也不怕闹肚子,出一身汗口还渴着,咕嘟咕嘟又把第三瓶北冰洋橙汁汽水灌进肚子里,爽得直打嗝。
“不是国产的吗?”秦玉茹奇道:“咋是进口汽水?”
“就是国产的进口汽水。”杨兴嘿嘿一笑:“进你的口,不也是进口吗?”
“……”秦玉茹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进口汽水原来是进了自己口水。
脸上又升国旗,将脸埋在面碗里不敢抬起,心里好微妙的感觉,酥酥的,松松的。
第190章 再进一笔
三大碗红烧牛肉面加四瓶汽水,共花了1元3角,不用粮票。
政策最早放开的南方本地,许多个人消费都不需要用到票子。
若是在北方或没那么南的地方,大概一碗牛肉面收钱3角之余,还得加上2两或3两粮票,因为碗里的面份量是真的多,相当瓷实。
秦玉茹饭量并不小,但一大碗面吃得还是有些撑。
已经快1点,时间不说匆忙,却也是抓紧点把要办的事办完才能安心闲逛。
两人从面点店出来,径直去往秦玉茹二姐秦丽茹家所在单位家属楼。
刚才一口气喝三瓶汽水的缘故,杨兴有些尿急,这县城里又不比得山里,找棵树下就可以解决,忍着一会儿却是看到巷子里进去有公共厕所。
于是让秦玉茹在巷子口等会儿,自己进去方便一下。
没多会儿出来。
发现有个包着碎花头巾的中年妇女跟秦玉茹说话,她很着急的样子,数次拉着秦玉茹说帮什么忙,秦玉茹就一直说在等人,很快回来之类。
赶紧上前,杨兴拉过秦玉茹,看看对面五官有些深邃的中年妇女,又看看秦玉茹。
“咋的了这是?”
“嫩是谁?”中年妇女警惕看着杨兴。
“你问我?”杨兴皱了皱眉,这人口音怪怪的,不是本地人:“你是干什么的?拉我媳妇干嘛?”
“嫩是她男人啊?”中年妇女眼睛一直杨兴身上扫来扫去,瞥到杨兴背着灰布包里好像是枪的样子,脸色骤然一变,连连摆手解释:“俺找不到地方,问嫩媳妇,没别的意思。”
秦玉茹一旁也跟杨兴轻声说道:“她自己走过来问我万川路还是万安路怎么走,我说我也不知道,她好像听不懂一样非要我带她去。
我说我等人在上厕所,很快出来,或许知道再告诉她,她还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就一直说让我给她带路……”
杨兴脸色愈发不善,这妇女看着咋不像好人?口音啥的不说,一口一个‘嫩’字,让他想起前段时间在银水镇撞飞的那个人贩子。
“俺不问咧,嫩们也不知道万川路,俺找别个人问。”中年妇女有些惊疑不定的看杨兴几眼,嘴里叨叨着几句,往着前面就走远了。
杨兴也没阻拦她,拉着秦玉茹,便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阿哥,咋不说话?”
“没有,我在想刚才那个妇女,感觉不是什么好人,人贩子拐卖妇女,很常就是利用女性的同情心,问路带路之类,到同伴埋伏的无人之处,就把人掳走了。”
“我也听说过,刚才那个大姨,确实有些可疑。”
“嗯,不去管她。”
“阿哥,你放心啦,我不是小孩子,出门在外也很小心的。”
……
两人来到秦丽茹家,没想到秦丽茹在教育局工作的爱人也在家,这时候不应该是上班时间吗?
姐妹两个感情好,相见自是欢喜。
二姐夫卢友学第一眼见着杨兴,眉头就轻轻皱了一下,随后聊天几句,知道杨兴是山里说好听是渔猎为生,说不好听就是没单位没工作的无业游民,便是脸上的不屑都不掩饰了。
杨兴看得出来他的不屑与不耐烦,并不在意。
这叼毛卢友学就这样,很高傲瞧不起农村人。
上辈子自己跟他就不对付,也没什么来往,与玉茹谈恋爱时候,他还老想跟玉茹介绍单位里未婚男同志。
自然是不会在这里跟他闹什么不愉快,这样为难的人是秦玉茹,还有秦丽茹。
只是有些呆不下去,便想走人。
“我先去办点事,待会3点钟左右吧,来这里接你。”杨兴轻声跟秦玉茹说道。
“你办什么事?要不要我跟你一起?”秦玉茹手还在二姐那握着,扭头跟杨兴说话。
“不用,你跟二姐,二姐夫唠会儿嗑。”
“杨同志!”卢友学微微一笑:“怕不好这么喊,我们并没有亲戚关系……起码现在没有。”
“噢。”杨兴也是一笑:“口误,该说秦二姐跟卢同志。”
不再多说,杨兴背起门外自己的行囊出了家属楼,往记忆中县城里一些买卖东西的地方而去。
先去了一趟县里的皮毛收购站,价格不太行便没卖。
转头去了上辈子知道后面做到规模不小的一个皮毛加工厂,给出的价格就好多了,有些皮毛比林国彬那里给的甚至都还要高一些。
“同志,你哪里搞来那么多皮子?”
“兄弟多,几兄弟在山里打的。”
“有这样的好东西,都拿这里来,包管全县……不,全市你都找不到比我出价还高的!”那人见杨兴拿出来的皮子多,高看几眼客气说着几句话,还给杨兴散了根烟。
“这张黄猄皮子相当不错啊,一个破洞都没有,你打的是它脑袋?枪法了得,厉害厉害……可惜是夏皮,要是秋冬皮,能给到特等……现在也给你个特等皮子的价钱吧,100元,第一次交关常来常往。
嘶!这是蟒蛇皮?!这么大?!
同志,这张蟒皮太不常规了,你等等我要问一下人才能给到合适价钱……”
一番评鉴下来,那人给出每张皮子的单价。
黄猄皮子100元。
野山羊皮子130元。
山狼皮子18元。
巨蟒皮子220元。
赤腹松鼠皮子2张7元。
魔王松鼠皮子4张16元。
野兔皮子2张,小的5元,大的7元……
杨兴背着一大卷皮毛走来走去也挺烦,并且待会儿想去百货商店买不少东西,于是将皮子全卖了。
总计55张大团结,本来总价是503元的,见杨兴货多,厂长廖南彭出来,直接给了550元,让杨兴以后有皮子只管往他这里卖,绝对高价并且安全。
杨兴知道现在一直到九几年甚至零几年,皮草出口都是赚外汇的重要方式,国内则是备受追捧,行情居高不下,所以他们干这一行的都愿意高价收购真皮,甭管多少钱来的,加工后出手能挣更多。
见廖南彭这人不错,杨兴跟他烧烟聊了一会儿,渐渐熟络起来。
“廖哥,百货商场那里,自行车,收音机,小冰箱之类,还需要凭票购买吗?”
“咋?想买三转一响啊?”廖南彭看着杨兴笑道:“有对象要结婚啦?”
“差不多吧,钱在手里烧得慌就想花掉。”杨兴说道。
“那些东西基本都还要凭票购买,对应的各种自行车票,收音机票等等,工业票也能通用。”廖南彭有些遗憾的说道:
“你要早几天来,我手上有几百元工业票可以给你,现在就没多少了,都给朋友拿去了……阿楠!”
一边说着,廖南彭招手让一个跟杨兴没大几岁的年轻小伙子,从他办公室抽屉拿过来一叠工业票,翻看一下递给杨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