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拉着撒网,不敢用太大力怕网子破了那就完犊子,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估计杨贵华得叨叨自己到80岁……如果他能活这么长命,自己也能的话。
这不仅是一个巨物在网里,还有友情啊特么的!
“兴哥兴哥,别这么拉,岸边石子多,容易划破网,我以前就看到有大人这么拉网,大货跑了,大人们差点打起来……”周国鑫提醒着一句,他心快到嗓子眼,怕大货跑了那今晚4人都不用想睡好觉。
“对!”杨兴也是担心这一点,河岸跟水潭岸边不一样,急流而下的水势冲击力大,将河床泥沙都冲走,只留下带不动的大小石头,对撒网的威胁很大,一不小心就得网破大货跑。
“上抄网!”杨兴把撒网拉绳给回杨贵华手里,自己往河里跑下去。
“哪有抄网啊?”杨贵华扯着拉绳嚷嚷道。
“这不是吗?”杨兴拍了拍背上的56半:“这玩意儿是老美那边通用抄网,咱国际引用一下。”
“枪啊,怎么是抄网?”
“糊涂,一枪过去,打死了不随便捡?”
“我叼,兴哥你这消息太灵通了,老美那边的事你也知道。”
“多读书多看报,新闻广播准时收听,好学上进,不耻下问……”
杨兴乐呵着口嗨几句,把杨贵华跟杨厚山都整郁闷了,兴哥咋成文化人?他不也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吗?
“兴哥,别用老美抄网,打死了不值钱,活蹦乱跳才能卖高价!”杨贵华喊起来。
“我知道,就是说说而已,老美抄网不适合我们国情,还得是实事求是,应地制宜。”
杨兴继续口嗨着,跑向河中,骤然矮了一截,半个身子带着56半没入水里也顾不上,回去多擦枪油就是了。
网里那东西他手电筒刚才瞧清楚了,是一只大鳖,比上次那只山瑞鳖还大上许多,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心中的震惊与兴奋。
“阿山,阿国,铁桶拿过来,那张棉麻拉网也拿过来,快点!”
到了撒网兜住甲鱼的位置,杨兴抓住上沿的几根网线,没敢往岸上拉,更不敢抱过去,一是怕它挣扎跑掉,二是怕被它咬上一口。
这么大体型,跟个小号磨盘似的。
真要是被它来上一口,杨兴估计是咬哪断哪。
可别低估了甲鱼的咬合力与牙齿锋利程度,普通体型的成年甲鱼咬合力都有100公斤在成年人类之上,再加它们的牙齿都是锯齿状的尖利,整体破坏力可比人类牙齿厉害太多了。
没看清这是什么品种的甲鱼,杨兴等杨厚山涉水把铁桶送过来,往它身上比划了一下,果不其然,差太远了,普通铁皮水桶根本迎合不了它的尺寸,不是牙签搅水缸,而是刚好相反。
周国鑫传过来的刘爱军留下麻线拉网倒是可用,交叠着展开一下,从水底套住长合到一半的撒网,两张网一起拉,就不怕它挣扎怪力跑掉。
第184章 大鼋
费半天劲,终于把那小磨盘一样的甲鱼拉上岸边。
尼龙撒网跟棉麻拉网把它缠绕着,暂不敢去解开,现如今应激状态凶性大发,伸长脖子到处想咬人的大甲鱼,解开网线可不好控制,它虽然没有像乌龟那样的陆地爬行能力,但脚蹼划拉着,就在水岸边上也很容易被跑掉。
怎么带回院子是个问题,两张网合着就这么兜回去吗?
担心半路撑不住网破了,这么大甲鱼掉地上不好摁,挣扎几下没及时带回家补水它很容易就死了。
作为纯水栖动物,甲鱼跟两栖的龟类不一样,不能长时间离水,否则会缺氧而死。
最终杨兴让杨厚山跟周国鑫跑一趟,两人往距离有三四里路的院子里,把屋头那一对最大的箩筐挑过来,比划过了,能装下这只甲鱼。
留在这里看护甲鱼的杨兴,杨贵华二人,时不时给甲鱼泼水,免得它缺氧。
“兴哥,这是什么鳖?跟上次你抓到那只好像不太一样。”
“看不太清楚,像是大鼋。”
“大鼋?!”杨贵华愣住:“啥是大鼋?”
“西游记看过没?”
“看过啊,跟它有关系?”
“通天河还是流沙河那段,有个驼唐僧师徒过河的老鳖,就是大鼋!”
“嘶!”杨贵华双目圆睁,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厉害的大鼋,我们把它给网了?”
“是啊,你特娘的,运气真好!”杨兴不得不感叹:
“不过我还不确定它是不是大鼋,挂上太多网线了,瞧不仔细,就是绿绿的背甲,看着挺像。”
“兴哥,它要真是大鼋,这么大不会成精了吧?”杨贵华接过杨兴散的大前门,叭嗒一下点火吐了口烟圈:“晚上变成妖精过来干我们咋办?”
“建国后不许成精,没听广播上说吗?”杨兴拍了拍56半:“有‘真理’在,甭管什么妖精都不好使,一枪过去都让它们原形毕露!”
“我没有56半啊,只有鸟铳,怕‘真理’强度不够,干不过太生猛的妖精。”杨贵华盯着杨兴56半:“兴哥,你都有两把56半了,要不借我一把防身?”
“你会使吗?”
“没打过。”
“那不行,借你走火咋办?我听婶子说你小子晚上睡觉梦游,这大半夜你提着56半把我跟阿山突突了,那死得也忒冤了。”
“你听我娘瞎说,她懂个求。”杨贵华乐道:“那晚是我半夜起尿,听我爸妈屋里床在摇,不小心踢着矮板凳惊吓到他们,出来问我我只能装梦游,免得他们尴尬,我更尴尬。”
“我叼。”杨兴更是乐:“床在摇你知道啥意思?”
“咋不知道?”杨贵华笑得有些猥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村里婶子们就喜欢聊半夜摇床的事,我偷听多了就懂了,我爸妈床要是不摇,也生不出我来。”
“哈哈。”杨兴实在绷不住,指了指大甲鱼说道:“我看它像是母的,变成妖精也是个女妖精,晚上真来找你的话,你就跟它把床摇了!”
说着话,杨厚山跟周国鑫挑着箩筐回来。
将甲鱼斜着勉强放进最大型号的一个箩筐里面,又找些石头配重在另一个箩筐。
杨兴挑起箩筐,健步如飞回去院子。
棉麻拉网跟尼龙撒网都乱成一团,从甲鱼身上拆下来时,有些地方不得不剪破,费半天劲总算把它从网里搞出来,暂时养在水槽边上的水池里。
院子下面有鱼塘但不敢放,远离院子万一被偷,那损失就大了。
大甲鱼凶得很,伸着个脖子总想咬人,大黑跑过来看一眼,被叼了一嘴,掉几根狗毛汪汪叫了几下。
整体状态倒是不差,鳖头上被尼龙线勒出一条血痕,此外并无其他伤势。
杨兴打着手电筒,仔细看它样子。
近乎圆形的背甲,青灰颜色,表面并无斑点或斑纹,整体光滑。
鳖头上也没什么斑纹,比较光滑,相比于硕大的身体,头部比例显得较小。
体长体宽都超过半米,没去称重,但估计重量能有个三四十斤。
“兴哥,这是啥品种的甲鱼,真是老鼋吗?”杨贵华又问了。
杨兴这回可以确定点头,是老鼋无疑。
能长这么大的鳖类,大概只有鼋跟斑鳖这两种,其他无论是华国鳖还是山瑞鳖,都很难长这么大。
而它身上又没有什么斑点,所以不是斑鳖,只能是鼋。
鼋又叫癞头鼋,本地叫法是绿头鱼或兰团鱼。
现如今这个年头,虽比二三十年前少了很多,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容易见到。
等到后世零几年以后,就是越难寻到踪迹。
跟穿山甲一样,因药用与食用价值而产生的经济价值,让它被过度捕捞殆尽,换句话来说就是这东西很值钱。
“还有几条小杂鱼。”杨厚山整理渔网的时候说道。
杨兴让他把小鱼拿过来,丢水池里喂老鼋。
老鼋还是很凶,野性十足且有些应激,不叼小鱼只想咬杨兴。
这能忍它臭脾气?以后是国一,现在又不是国一。
杨兴把自己放在屋里的那根花椒木拿出来,伸到老鼋嘴边,让它咬去,几口被辣到不行,老鼋也就学乖了,不敢乱咬,转身发现水池里有几条小杂鱼,干脆吃起小鱼来,兴许是觉得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反抗?
水池挺深有个七八十厘米,老鼋直立起来都够不着水池边边,故此不用担心它爬出来跑掉。
给它放多点水,又把水池盖上一半方便透气,暂时就养着不去管它。
……
桃源村。
秦玉茹整理着明天去县城的东西,大包小包好几个,其中大部分是老爹老娘交代,到县里给大姑跟二姐捎去的山里干货。
菌菇干,黑木耳,臭屁藤,牛奶树根等等。
“这包独脚金给你二姐,阿欢阿乐都不肯吃饭不长个子,独脚金煲水喝了能调理脾胃。
金银花是给你大姑的,你大姑丈天天坐办公室里看那么多文件,经常还得熬夜,金银花煲猪骨汤能清肝明目,排解热气。
去县里百货商店的话就扯二匹布,的确良布最好,回来给杨兴做两套衣服。
建国哥家里可能没有缝纫机,我看杨兴每次过来就穿那一套,都洗得发白了……”
陈秀兰絮絮叨叨说着,跟秦玉茹交代事情。
秦玉茹不断点头,一一应下。
担心忘记,她甚至拿出钢笔和纸写在上面,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一向以来她都是这么认为的。
秦盼娣一旁瞧着,忍不住插嘴说道。
“妈,老五又不是第一次去县里,天黑前就回到家了,你不用担心那么多。”
“嗯。”陈秀兰看一眼秦盼娣:“老五脾气好,出门在外能忍事,我是不担心的。
倒是你,老四,你这泼辣性子得改改,特别是跟阿强在一起的时候,别总想着压人一头,什么都要阿强让着你。
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还好说,要结婚了,还什么都让阿强让着你啊?
他没意见,他家里老爹老娘能看的惯?非得说你不可,你这脾气再顶嘴几句,婆媳关系处不好,家庭矛盾就来了……”
秦盼娣头都大了,连连摆手:“行行,我知道了,妈,你还是叨叨老五吧,我去看老七老八洗澡没。
这两个才是最不让人省心的,洗个澡都要喊半天,那么热的天气,洗澡不是很舒服的吗?咋就不愿意洗呢?”
陈秀兰无奈叹了口气:“你看,我一说你就不耐烦,还知道呢,你这脾气啊,非得嫁人了被家婆教训后才知道改。”
“凭什么啊?”秦盼娣很不同意陈秀兰这说法:“我就这脾气,也没做什么坏事错事,凭啥要教训我?
妈,你这老封建的思想真要不得,什么女子出嫁三从四德……现在新时代啦,得用新思想武装自己。
我要是嫁给阿强哥,他妈妈待我好对我客气,那我也敬着爱着;她妈妈要是看我不顺眼,横竖挑我毛病,你看我理她不?
顶多我搬出去不住一个屋子,顶多我不嫁人!”
……
李梅村,杨兴家。
收拾一新的院子,没有堆积如山的青柿子,山捻子,瞧着倒是舒服许多。
房秀云跟黄丽英,田娜文,婆媳三个在水池边上,一个洗碗,一个洗衣服,一个洗地。
“有2000多斤果子哟,老四能忙得过来吗?怕不得累坏他。”房秀云有些忧虑。
“明早有货车开到院子里去载咧,妈你不用担心。”黄丽英宽慰道。
“那就好。”房秀云点着头:“老四这本事真是大,人缘也是真的好,这又是院子又是汽车的,不知道的以为他多大的大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