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发现,跟自己一个屋住了三四天,本来问一句还会回答自己几个字的狗牙,现在居然像是没听到自己说话一样。
“……”
再次问狗牙问题被充耳不闻之后,杜长江也明白了。
这是张平安找的人。从张平安来香江…或者说,在张平安来香江之前就认识的人。
他可能也在因为自己敬酒的事儿生气?
张平安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明白,越子建和欧阳钰包括这个狗牙是不是都认为他在抢功劳?
杜长江有心解释一句,让自己不至于在别人心里那么龌龊。
可看到狗牙发现自己又要开口后,故意快走一步走到了前面,他沉默了。
算了。
杜长江想。
不管怎么说,自己说了也做了。
张平安已经决定好了处罚结果。
自己照做就是了…
至于其他的…
杜长江想,自己或者可以等胡向阳来。
如果胡向阳能有本事扭转乾坤,用他科长的身份把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抢回来,那自己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可如果胡向阳做不到……
自己以后在办公室,只怕也得跟越子建之前一样了……
想到这么多年,一直负责后勤工作,一直在写文书,在努力调查数据却没有署名权的越子建。
杜长江忽然想到了张平安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这两年被胡向阳带着做的事情,做事的办法,真的都是对的吗……
他们真的有权利,让其他人只管埋头工作,却把人家应得的名与利据为己有吗?
杜长江在一帆风顺两三年之后,在面对可能的逆境时,忽然学会了反思。
只是,他没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他还在等。
等胡向阳过来香江,等一个他心里清楚,十有八九不会成功的翻身的机会……
而此时的胡向阳,刚登上从京城到宝安县的火车。
他坐在卧铺上,拿着一份关香江九龙和香江几个建设公司的资料,想要等到了香江之后,知己知彼,大获全胜。
可惜他不知道,就在他特意买早了一天票,登上火车这天,张平安已经签了字。
项目谈成了。
他到了香江所要面对的,只有一个又一个闭门羹……
不过,这些跟张平安都没有关系。
张平安在签约的第二天,就让李怀德和欧阳钰带着合同先回京城。
李怀德要回轧钢厂调货,欧阳钰要回外事办,拿手续,去其他协议上的工厂协调尽快发货。
当然,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张平安也清楚地知道,越子建和欧阳钰对胡向阳有多抵触。
所以,张平安只告诉欧阳钰,到了京城之后,合同直接交给江太平,让他处理后续问题。
他相信,江太平为了遏制外事办单方势力加大,一定不会把合同给胡向阳。
他也一定会尽力协调,帮欧阳钰搞定发货问题。
至于张平安家里,他自然也有交代。
却说欧阳钰回到京城当天。
南锣鼓巷九十六号,张萍萍正做晚饭呢,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一个长得清清冷冷,白皙淡雅的姑娘站在自己家门口。
“您好,是萍萍姐吗?”
“…是,您是?”
“您好,我是欧阳钰,是张平安张科叫我过来的。”
我们沉默寡言的欧阳钰同志,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而她来的时候,偏偏正是下班的点儿。
南锣鼓巷里人来人往,看到漂亮姑娘自然都多看一眼。
再听到说是张平安让她来找张萍萍的,众人自然有了些其他的联想!
“这……张平安才做了副科长多久啊?就找了果儿了?”
“不能吧?他对他媳妇挺好的,再怎么着,也不能让傍家儿这么光明正大地上门吧?”
“那要不是傍家儿,人家姑娘为什么找张萍萍啊?”
听到这话,张萍萍悄悄倒抽一口凉气!
这……
这兔崽子,不会真的这么糊涂吧?
“他,他让你来干什么?”张萍萍有些忐忑。
她希望别人猜错了……。
如果是那啥……她得跟弟弟说一声,让他把人安排远点儿。
“张科从香江给您各位带了东西,他让我转告您,香江那边儿还有些工作没做完,他不能如期归来了,要再等几天,请你们不用担心。”
却原来,张平安确定要在香江办厂之后,就在想着怎么给家里报个信儿,让他们别担心——毕竟,张平安去香江之前说过,最多大半个月就回去。
可事实上,到签约的时候,他已经在香江半个月了。
这时候通信不如他前世方便,张平安担心家里挂念,便特意叫欧阳钰带礼物回来的同时,也把自己的挂带回来。
张萍萍听到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许多,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她得让大家伙儿听到,这是平安的同事,来送东西的!
“快,同志您快进屋!平安也真是的!虽然您是他同事!他也不能让您这么一个小姑娘提着这么多东西帮忙送过来啊!平安这孩子就是不会心疼人!来来屋里坐……”
“不……不了,下次吧,我还有事儿。”面对张萍萍的热情,欧阳钰有些局促。
她生长的环境里,大家伙儿都是彬彬有礼的——说白了,就是斯斯文文,客客气气。
所以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再面对张萍萍这样接地气的热情,欧阳钰有些接受无能,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张萍萍,更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清楚,自己真的只是来送东西传话。
所以,她只能有些窘迫地找了借口逃了。
“那等会儿!”张萍萍把手里提着的行李袋放到地上,从口袋里摸出糖塞进欧阳钰手里:“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您甜甜嘴!等平安回来,我让他好好谢谢您!”
第545章 礼物
欧阳钰一愣。
虽然张平安财大气粗——他们都知道,张平安在两个厂里有股份,手里有些余钱很正常。
可这年月物资紧张,糖更是金贵。
就算是她们家这样的条件,她妈妈也只是每个月买点儿糖果放在她屋里给她吃。
可张萍萍,她住在这么局促的胡同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工作,居然能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大白兔……
虽然心里吃惊,可欧阳钰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就算是对这个随手都能掏出糖的事儿有些惊讶,也不至于露脸。
所以她快速地把糖放进口袋——附近看热闹的不少,她怕别人惦记张家。
“那我回了,您心里有个数儿就行,让家里别惦记。”
欧阳钰说完,在一众邻居探究的目光中,快速地骑着自行车离开南锣鼓巷。
她却不知道,许大茂正好下班看到了她,立马就直了眼!
“萍嫂…萍萍婶!”许大茂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总忘了张平安和张萍萍涨了辈分的事儿呢?
“萍萍婶子,刚才那姑娘是谁啊?”
许大茂回来得晚了一步,正好看到欧阳钰和张萍萍道别。
本想上前搭讪,可人家骑着车就走,许大茂也撵不上不是?
所以,立马眼巴巴地跑来找张萍萍,跟她打听情况。
张萍萍也没多想,直接回了一句:“平安的同事。来家里帮忙报信儿的。”
许大茂一听,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
张平安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外事办的副科长啊!
他的同事,那肯定都是在外事办上班的高级干部吧?
如果自己能把这姑娘给追到手,不比那个破布匹店的陈雪茹强十倍百倍?
毕竟,这姑娘长得漂亮出彩,一看就是没结过婚的,还有个那么好的工作……
许大茂越想心里越火热,忍不住就问张萍萍道:“那我平安叔他什么时候回来啊?他这次出门也太久了!我这整天见不着他,还怪想他的!”
张萍萍才不信他的鬼话——整个胡同谁不知道,许大茂这张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信他的才是傻瓜。
所以她直接弯腰提起刚才放在地上的大行李袋——还挺沉。
然后随口对许大茂回答道:“还不知道呢,他那边儿事儿忙,我先回了的。”
看着张萍萍进了屋,许大茂撇了撇嘴,心里不满,他认为张萍萍这就是得意便猖狂!
要知道,庄家和他们许家以前可是门对门的邻居,远亲不如近邻,近邻比不上对门!
他们两家应该算是最亲的了吧?
可张萍萍从搬出四合院,对他许大茂就有些爱答不理的——许大茂这心思张萍萍是不知道,要知道非要淬他一脸唾沫星子!
她一天天地,在家忙完去上班,上了班回家继续忙,还有俩孩子即将考大学!她能有工夫搭理他才有鬼!
不过,幸好她不知道。
也幸好她不知道许大茂忽然问起张平安,是因为看中了张平安的这位同事…
如果知道了,张萍萍十有八九对着许大茂说上一句:“你们家要没镜子,我可以多给你几碗水喝!你丫的撒泡尿照照,看你配不配得上人家!”
所以说,有些事儿还是不知道得好。
比如此时,许大茂就不知道他这臭德行根本不可能被欧阳钰看中。
所以他才能在心里颠来倒去地想欧阳钰,才能费尽心思计划着,怎么说服张平安把欧阳钰介绍给他……
“这么多布料!我的天爷!平安这孩子是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