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不你别吃了,一人就这么一大勺,你的给我,我给你一块糖。”
“那不行,肉是要吃的……”
张平安端着饭盒,在食堂里吃猪肉白菜炖粉条,也是感觉比以前吃起来都香~可能是因为最近真的太缺肉了吧,也可能是自己养的更有成就感?
但是,听到周围女孩子们的窃窃私语,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好笑,这些人未免也太感性了点儿……
“你是不知道,许小娟跟我喂过几次猪崽子之后,也自认为自己是个它们的抚养人,今天吃饭的时候,犹豫了半天才咬牙打了猪肉炖粉条。”
周一摇了摇头,又心疼又好笑的说许小娟这就是城里姑娘没见过世面。像他们乡下哪家哪户养了家禽家畜不杀?
要是吃一只哭一回,那还养来干嘛?
孟长恩则是问张平安,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下午就走。”张平安安排杀猪卖猪都是算过时间的。
明天是周六,又是立冬,他今天松口让食堂杀了猪,就是为了趁机买五斤猪肉,五斤板油,放学带回家。
孟长恩点头,他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儿。因为,就连他也蹭着张平安这个负责人的面子,割了五斤猪肉带回家——不是他跟张平安不想多买,实在是因为今天只杀了两头猪。
学校食堂一口气切了两百斤肉炖猪肉炖粉条。
剩下的二百斤肉学校老师排着队想买,他俩能一人留下五斤肉,已经是张平安各种操作下的结果了。
周一和吕青候等人对他俩羡慕不已~他们都是外地人,没有买肉的资格啊。
“田薇,你怎么不请张平安帮忙,给你买两斤猪肉啊?你们自己养的猪,又是学校杀的,不需要肉票,你是本地人,回家炖了一家人一起吃多好啊,”
食堂另一边儿,田薇的同学吃着香喷喷的猪肉,泪水从嘴角流出。
看着快一个月没吃到一口荤腥的田薇,居然到了这时候吃饭还是斯斯文文优雅的样子,便有些好奇,她们家人都不馋肉吗?
田薇把肉在嘴里细嚼慢咽,恨不得让这肉香再慢一点儿消失才好。听到同学的话,淡淡一笑道:“不了,我不想欠人情。”
特别是不想欠张平安的人情!
这次杀的猪少,等下次,下次肉多的时候,她自己去排队买!
同学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她假清高,低下头大口大口吃饭!
吃了这顿,不知道学生什么时候才会再杀猪呢!
“估计得到冬至了吧?”
张平安作为学校养猪项目的负责人,听到有同学问什么时候可以再吃肉,便笑着回答道。
他们养猪场剩下的那几头猪学校已经算过钱买下了。
按照规划,剩下的四头猪肯定是要在过年前全部消灭的。
张平安估计,冬至很可能会杀一头做饺子馅。
听张平安这么一说,竖着耳朵听消息的同学兴奋不已!
其他同学立马跟着问他:“那你们养猪场还养猪吗?得养吧?如果不养,我们只怕半年都吃不到一口肉了。”
虽然都是学校的学生,可华清大学的学生都不是只知道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
他们都知道现在肉又多难买,所以哪怕一两个月也吃不到一次肉他们也没对学校抱怨过什么。
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养猪场。
今天这肉一吃,大家伙儿都知道,只要养猪场有足够的猪,他们就能吃一口肉。
张平安其实也有些担心……不是担心学校不让继续这个项目,而是担心买不到足够多的猪崽子。
不过他面儿上却没有显露什么,反而笑着安抚同学们:“放心,肯定养。我们这个项目现在可是学校最挣钱的。我不养老师们也不会同意不是?”
让张平安没想到的是,当天下课之后,学校领导就叫了他去开会。
第322章 立冬归家!
会议内容很简单,跟学生们的诉求差不多,就是让张平安他们继续养猪“边学边养猪,身体学习两不误。”
张平安听到学校领导的话,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了领导一个问题:“养猪不是问题。问题是现在猪仔难买。猪肉这么紧张,乡下的那些猪仔不只怕很抢手。”
其实张平安也是有些后悔,当初骟猪的时候就想着骟了肉好吃,猪长得快,却忘了留一头公猪用来配种了!
结果现在的结果就是,他的三十头猪里有一头母猪现在还在猪栏里,却没有猪能给它配种。
张平安估计,就算他们再下几次乡,也不可能像之前一样,两三天收三十头小猪仔。
学校领导却让张平安稍安勿躁。
“猪仔有学校提供。”
华清大学是培养国之栋梁的地方,上面也很注重学生的营养问题。
虽然现在猪肉的确供应紧张,没办法保证每个月给学校提供猪肉。
但是,教育j上报上级领导,说华清大学自己养猪,不止为学校创收补助贫困学生,还能给大学生们加餐提供营养之后,上级领导便对华清大学养猪的事儿提出了表扬。
“一笔壮国志,双手育栋梁。”这是关于华清大学养猪,上级给的嘉奖评语。
“各个驻军点为了保证军人营养,都有自己的养猪场,那些猪场新一批猪仔刚一个多月大,正准备往外出售一批。上面知道咱们需要,就给打了招呼。今天叫你过来也是想问问,咱们养猪场如果扩建,最多一次能养多少头猪?”
学校也不敢不问一声就去报数。毕竟,张平安和他的那些同学们,现在还是应该以学习为主,无论如何,学校都不可能让养猪的事儿耽误他们的学习时间。
所以,问张平安一下,让他拿出个章程很有必要。
张平安实在没想到,居然还能碰上这样的意外之喜!
“一百。一百头猪我们能养的了!”
他的养猪种菜项目,是由他们物理系化学系和医学院同时组成。
三个系,参与的人有三四百人之多。
前半年养猪的时候,张平安是按照二十个人一组轮班负责喂猪,几乎每个人都是个把月才能轮到一次喂猪。
所以,张平安可以确定,把猪场扩大到一百头,对于学生的学习不会有任何影响!
……就算是把轮班小组按照三十个人一组来排,也是十天半个月才排到一次,然后每个月学习间隙去割点儿猪草,既能给猪养膘,又能锻炼身体,真正是学习生活两不误。
领导本以为张平安他们顶多能养五十头猪,听到能养一百头也是喜出望外——按照张平安的本事,这一百头猪顶多也就大半年就能出栏,他们学校到时候再也不怕没肉吃了,还能挣更多的钱,何乐而不为?
敲定数量,张平安出了领导办公室便回了寝室楼,召集他们养猪项目的同学,安排扩建养猪场的事宜,一直忙到夜里八九点才在寝室睡下。
……………
一九五八年,十一月八号,立冬。
阎埠贵坐在饭桌旁,看着桌子上的杂粮面窝窝头和自己面前的一碗玉米渣子粥,对于媳妇过日子的态度很满意。
虽然现在他和大儿子解成都上班了,家里收入多了些。可钱这东西可不是随便就能花了的!
老话说的好“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所以,过日子就应该像他们家这样,没钱的时候饭稀点儿,饿不死就行,努力攒钱。
有钱的时候,也不能铺张,饭稍微稠点儿,吃饱就行,还是要攒钱。
“解成啊,你这个月工资发了吧?”
阎埠贵拿起一个窝窝头,夹起一根咸菜——饭桌的碟子里总共六根咸菜,一人一根,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所以,阎埠贵直接把咸菜竖着夹进一人一个的窝窝头里,确保自己每一口都能吃点儿咸味。
闫解成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他这工资刚到手不到两天,他爹就又惦记上了!
“发了……平时都是五号发工资。这几天财务有事儿,昨天才发。”
阎埠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在坐都明白他的意思--发了还不赶紧把钱交给家里?
闫解成从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了二十块钱放在桌上。
阎埠贵脸一沉,推了推眼镜,把目光看向闫解成。
“老大,你这工资应该是二十八块钱吧?”
阎埠贵作为资深小学教员,现在每个月工资是三十五块钱。
而闫解成刚做了两年多老师,还不到三年,所以比他爹低了一级,每个月工资二十八块钱。
阎埠贵把这些记得清清楚楚,从一开始就给闫解成订了规矩,每个月发了工资给家里二十五块钱,他自己留三块钱用。
现在看到闫解成只拿出来二十,阎埠贵当然生气!
闫解成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心里的火气上涌!
“你们不惦记我的事儿。我自己惦记。从十一到现在,我请学校几个老师帮我安排相亲,既然相亲总得请人家喝点儿水,吃根糖葫芦吧?所以,上个月我在财务借了五块钱花了。这个月当然就少了。”
听到他这么说,阎埠贵和三大妈脸色大变!
“我的傻儿子啊!你疯了吧?五块钱都顶的上一个人一个月的花销了…不对,在咱们家,都够一个半人过一个月了!你怎么能相亲几回就花这么多钱!”三大妈心疼的直拍大腿!
“解成啊,相亲要找到是会过日子的人。第一次见面就敢让你花钱吃喝的,就算她们愿意咱们也不能要,你亏你还是个老师,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明白…”阎埠贵眉头紧锁只要想到自己儿子一个月居然花了五块钱相亲,他就一阵阵心疼!
闫解成冷嗤一声,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看着阎埠贵和三大妈道:“我知道,在你们眼里只要花了钱的就不是好女人!可你们怎么不看看大街上有几个人跟你们一样的想法?
上次罗丽的事儿就是!我们见面的时候,在街上转个把小时正好吃午饭!
可结果呢?就因为你们给我的钱太少,我带着人家在路上转悠到快中午,结果还让人饿着肚子走了!就你们这样,我猴年马月能娶媳妇!”
三大妈听到这话立马不愿意了!这事儿怎么能怪他们当爹妈的呢?
“闫解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呢?罗丽那事儿怪得着我们吗?不是你带着她遇到许大茂,她能让你们烦的跑了吗?”
“你们要给我钱!我俩去西餐厅吃饭,能遇到许大茂吗!”
闫解成这一个月来,为了一雪前耻,真正是花了钱请学校同事吃饭,帮忙给自己介绍对象的!
可是,虽然他见了三四个,却没有一个能跟罗丽比的!
工作工作比不上,长相长相比不上,所以,不管是人家看不上他还是他看不上人家,他的相亲都以失败告终。
也因此,他心里就把自己失败的原因进行了推敲。
他想,如果自己当时相亲之后,带着罗丽去吃个饭~最好是西餐,他有个同事相亲就是带着人家吃了西餐,当天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闫解成认为,自己之所以没让罗丽看上,都是因为家里条件太差,爹妈太抠门!
听完闫解成的“歪理”,阎埠贵怒了!
你自己没本事找不到媳妇,居然敢怪养你长大的爹妈?
“闫解成!你还讲不讲道理?你自己如果够强,如果那姑娘能看上你!你就算是一分钱没有她也跟你!”
闫解成也怒了!
他爹妈这意思是他闫解成不成呗?
他们如果能给他提供房子,能让他自由支配自己的工资,他至于相亲总不成吗?
“行行!你们说的都有到道理行了吧?这饭我不吃了!”
闫解成说完,一拍桌子站起来就出了门!
阎埠贵被他气的要死,三大妈赶紧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缓缓“儿女都是债,你可千万别跟他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阎埠贵摆摆手,他是文化人,再生气也不会丢了脸面!
“让他走!今儿可是立冬!咱们在家吃香喝辣,我看他在外面喝西北风能喝多久!”
听到这话,阎解放和阎解旷双眼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