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给他们每人分发了两卷铁丝电线几个纽扣一样的小零件和一个灯泡,张平安在大会议室的黑板上画了一幅简单的图纸,让他们根据要求,做出一个极简亮灯装置。
有二十三个人在十分钟之内达到了张平安的要求,另有七个也在二十分钟之内做完。
“停下吧。我念到名字的留下,钱三万,赵小军,周铁柱………这三十位同志留下。
剩下的十七位同志,我把你们的信息留下登记,等下次招工时优先录取各位,麻烦你们了。”
张平安没有一点儿“干部”架子,更没有握着一支笔,确定别人去与留的优越感,反而有些抱歉地对着没被录用的十七个人表示歉意之后,让他们离开。
那十几个人看到街道办的“干部”对自己这么客气,不由得有些窘迫,连连表示没关系,本来找工作就是这样啊,试了行就上,不行就下次……
等他们离开之后,张平安一脸稳重地看着这些大多年纪比自己大的人道:“各位同志你们好。我是张平安。首先,恭喜你们通过了收音机厂的入职考核。
各位入职之后,有三个月的试用期。试用期期间,工资和其他厂一样,按照初级工百分之六十的工资发放,各位没什么意见吧?”
听到张平安这话,十个人连忙表示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他们可是听说过,有些黑心的私人工厂里,试用期只给国家标准的百分之五十呢!
这收音机厂让他们有了工作,他们还有什么好挑的?
“那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就在入职协议上签字,签名之后,你们就是收音机厂的实习工。而你们的试用期就从今天正式开始。”
那三十个人正排着队一脸兴奋地等着签字,听到张平安的话都是一愣!
什么意思,今天就让他们上班?可现在都下午了,现在招他多花半天钱,厂里多亏啊!
王宇宙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便主动解释道:“我们收音机厂星期日——也就是七月十八号就要开工,今天大家伙儿跟我们一起去厂里打扫卫生,重装电线插排,还要给墙面做刷新加固。
活儿不少,不能让大家伙儿白干,所以我们张厂长安排你们的试用期从今天开始,各位可以接受吗?”
听王宇宙解释完,三十个人激动得不行!
没想到啊,这次找工作居然这么顺利!!
更没想到,周日揭牌的工厂,他们周四开始打杂就算上班了!
“小干部您忒客气!我们没意见!咱们现在就可以走!”
“我爹是电工,普通的走电电路我都会做!走线的事儿您各位了交给我,保证弄的板儿正!!”
听到这话,张平安看了眼这个人,周铁柱~行他记住了,这是多方面人才啊,除了上班还会电工,以后用得着。
“好,那一会儿电路就靠你了。”
周铁柱狠狠点头,脸上是憋不住的笑!
他今年二十,高小毕业之后一边儿玩儿一边儿跟着他爹学了两年电工,上个月他爹托了关系想送他去轧钢厂做电工,结果人家嫌他爹给的礼太轻,想要台收音机!
周铁柱一生气,跟他爹说,他这辈子都不进轧钢厂,他要靠自己找工作!
结果就是,在家蹲了一个多月,一点儿工作的影子都没看着……车站搬运工倒是要人,可他觉得,自己有技术肯上进,为啥要去卸大包?
这几天在家憋闷的时候,周铁柱都想要不然去卸一年半载大包,攒点儿钱,弄个收音机啥的送礼去上包得了!
结果没想到,嘿嘿,他居然找到了收音机厂的工作!
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而另一个叫钱三万的则是表示,他给泥瓦匠做过两年徒弟,刷个墙不成问题!
张平安没有问他,为什么给别人做了两年徒弟没出师做泥瓦匠,他只是点点头,表示提前谢谢他们。
几十个人也没说什么废话,找了家伙事儿就往收音机厂而去。
旧机械厂距离交道口街道办有七八公里远,骑车需要二十分钟左右,走路则需要将近一小时。
不过还好,这附近有好几个厂,不远处还有居民区,所以通了公交车,他们这些人没有自行车的就往公交车上挤,几十个人挤上去,愣是把原本还有不少座位的公交车塞的满满当当!
二十分钟之后,骑着自行车的张平安李岩陈淼在厂门口和带着工人的公交车汇合。
旧机械厂是大路边儿拐角第一家,空的时间久了,别说门锁,就连铁杆门都被偷得一干二净。
进了院儿里,众人发现除了铺了石板的地方,其他位置都是杂草横生,扔根棍子进去,还吓出来一对兔子!
“快快!抓住了快!”
“堵上!门口!门口!”
“哎呀跑了!!”
一群大男人激动到忘了来干嘛的,对着兔子一阵围追堵截,结果没想到还是被兔子溜了!
张平安作为厂长,站在最前面看他们一群人在那里跳脚,心里急啊!
这要换自己,早特么抓到了!
可没办法,他是厂长,他得稳重不是?!
看到兔子溜走,张平安扼腕,只能转身继续往里走!
结果没想到,刚才跳出兔子的草窝里,居然还有俩吓傻的小兔子!
说时迟那时快,张平安趁人不注意,一把按住兔子塞进了空间!
“厂长,你干什么呢?是不是还有兔子?”
经过抓兔大战之后,陌生的工友们多了些熟悉感,跟张平安说话也不那么紧张了。
张平安薅了一把草,然后说道:“我就是试试院儿里这草好不好薅,看起来还行,大家伙儿麻溜儿的,赶紧开工!”
众人听了对视一眼,这才觉得自己刚才过分了,来干活呢,抓什么兔子啊……
“现在院儿里留下十个人拔草,其他人分散到各个车间打扫卫生!”
张平安说完,率先走进了距离门口最近的这个车间。
这些车间倒是还行,虽然木门陈旧,可到底还有个门。
只是,在陈淼和张平安打开车间门的一瞬间,几只老鼠贴着他俩的脚背窜了出去!
“啊啊啊啊!老鼠!!”陈淼吓得“花容失色”,恨不得躲张平安身上再也不碰地面!!
“陈淼你至于吗,不就是几只老鼠!”张平安嗤笑一声,大跨步进了车间。
第190章 忙碌的筹备期!
车间里,窗户上的玻璃被偷得只剩下几块破的。
几排整齐的操作台是非常厚重的木头做的,居然被留了下来,张平安看了眼,等会儿再刷一遍漆,桌面都铺上玻璃,就能继续用。
至于电路,张平安他们打开了外面的电闸,拉灯试过才发现,原本的电线和灯泡都被人偷了……
白新民摇头,大意了啊,早知道应该跟东直门协议好,让他们把房子收拾好才对!
现在这些东西,都还得他们街道办出钱!
“李岩,你去买点儿电线灯泡回来,买够了,能多点儿不能少。钱等回来找白副主任报销。”张平安没有去想这些浪费时间的事儿,他直接安排李岩骑车去买东西,别到时候耽误了工作。
白新民听到张平安的话,也只能点头,本来他过来就是要负责清点的,看看都哪里需要钱,他得把钱记好了!
李岩出了门,张平安抓着手里的扫把开始和工人干活,一会儿采买东西的王宇宙和宋文就来了,一步慢步步慢,他是一点儿功夫耽误不起。
要不然说人多力量大呢,等王宇宙和宋文骑着三轮车过来送涂料的时候,旧机械厂院儿里那些杂草和车间里的垃圾废品,全都被集中到了一起!
然后,张平安开始分工,他先是问在场的三十个人,除了周铁柱和钱三万之外,还有谁懂点儿电路或者做过泥瓦匠的。
……这还真不是张平安要求高,想省钱。
主要这年月,各家各户的电线灯泡啥的都是自己装的。所以会些基本电工的人还真不少。
至于泥瓦匠,厂里翻新又不要求高水平,就只是刷白平整就行,很多跟着泥瓦匠做过短工的都做得来。
这么一问,立马出来了十几个人表示自己会点儿。
“周铁柱,你领着会电工的去走线……务必保证操作安全,务必保证线路安全,明白吗?”
周铁柱立马点头,心里美滋滋。第一天上班厂长就记住自己了,这回去不得跟亲爹吹吹!
钱三万也点头,紧带着人,提着涂料水管什么的就开始动工!
剩下的人,一部分检查搬了梯子打散房顶,顺便看看有没有瓦片缺失,房顶有没有漏的,有就要赶紧找人修。
一部分人把垃圾装上三轮车往垃圾场运,还剩下几个疏通旧机械厂的下水道和厕所——厕所五六年没用,粪池可能被人偷粪清理过,也没有旧粪,只是因为放的时间太久,厕所里积攒了不少枯枝败叶污水什么的,张平安还特意让人去买了胶鞋回来,穿上再干活。
而他自己则是拿着纸笔,开始统计厂里都还需要安装改建什么。
从大门,到玻璃,再到办公室里需要的各种东西,不管是需要几支笔还是大小纸张,张平安做到了事无巨细。
然后,他和王宇宙骑着车去订大门,订牌子,各种事情做下来,等能喘口气的时候,天都黑了……
从七月十四号到七月十七号这四天里,张平安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收音机厂和煤炉厂煤球厂包括小学都不一样。
煤炉厂煤球厂在街道办和派出所后院儿,就算是有煤有机器,他们也不需要担心遭贼惦记。
小学呢,则是在主干道附近,那里人多,白天晚上都还有派出所的巡逻,再加上这是学校,教书育人的地方,不管是好人家的孩子还是坏人家的孩子都得上学,自然也不用担心有人去做什么坏事儿。
收音机厂就不一样了。
它左右邻居都是厂,最近的居民区也在二里地外。
这代表什么呢?
这等于告诉所有人,这里的厂下班之后,附近就只剩下各个厂里的保卫员了。
虽然张平安在招收工人的时候已经留下了两个体格壮实的做保卫员,可他们厂还没正式挂牌,这俩人能得到的武器就是两根木棍……
后来这三天里,制作收音机需要的零配件,各种连接线,铜的铁的家伙事儿,还有各种工具飞快装进了仓库里!
张平安他们几个不放心啊~~这年月的治安可没他前世那么好。
就凭着两个手无寸铁的保卫员,来几个贼就能把他们捅了!
所以,张平安和李岩他们几个就搬了铺盖卷来陪着守夜。
张平安作为厂长,又是个仔细的,还得趁着夜班写东西做计划。
就这么,三天下来,张平安加起来睡得也没有二十个小时。
七月十七号下班的时候,看着焕然一新的收音机厂,张平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总算是回了趟家。
“呦!张厂长您回来了!”阎埠贵看到张平安,那是一脸的惊喜啊!
他们可都听说了,张平安他们街道办又弄了个什么收音机厂!
听说第一批就收了整整三十个工人呢!!
这厂这手笔,以后绝对小不了啊!
阎埠贵现在看张平安,那就是闪闪发光的前途——他儿子们的前途!
毕竟,明年他二儿子阎解放就要初中毕业,年纪也十七八了,不提前跟张平安打好关系哪儿行啊!
“看看看看,您这些日子肯定辛苦了!人都瘦了!这么着,今儿在我们家吃饭,我让你三大妈给你煎个鸡蛋吃!”
阎埠贵咬咬牙,决定大出血一次!
人嘛,目光得看长远不是?
张平安一挑眉,几天没回来,四合院里这些管事儿大爷居然已经排好号了?
他也没回答吃不吃鸡蛋的问题,而是看了眼院子,发现原本自己家门口游廊角的草没了不说,连墙角青苔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