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德不仅没有加强对舆论的控制引导,反而进一步放松舆论控制,任由反对派传播反政府思想,不加任何约束,美其名曰“言论自由”。
为加强叙利亚的军队建设,叙利亚所有适龄男性青年,需强制服兵役,富家子弟“支付罚金可免兵役”的特权也被废除。
可阿萨德却又给犹大开了个口子,免除了犹大的兵役义务。
凡此种种,连秦锐都不得不说一句:作得一手好死!
“泰格,想不想去叙利亚当总统?”
侯赛因语出惊人。
“不想!”
秦锐干净利落。
其他内战国家的总统,除非首都被包围,叛军兵临城下,总统才会想办法流亡国外。
对于阿萨德来说,“总统”是个烫手山芋,吃不下,又甩不掉,想辞职都辞不了。
阿萨德虽然天真,叙利亚的反对派并不傻。
阿萨德辞职,万一上来一个萨达姆或者大佐,那对于叙利亚的反对派,和那些凭借“传统”跻身军方高层的少数族群,以及凭借特权免除兵役的犹大来说,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秦锐本以为和阿萨德不会有什么交集。
下班后秦锐和米雅带着奥马尔下楼散步,偶遇正在露天咖啡厅喝咖啡的阿萨德和他的夫人。
秦锐惊讶,您这未免太亲民了吧!
阿萨德不以为意,主动挥手和秦锐打招呼。
秦锐和阿萨德在总督府见过面。
对于秦锐这个总督府唯一的华裔面孔,阿萨德印象深刻。
阿萨德的确亲民,身边除了他的夫人,只有两个随从。
秦锐身边还有斗地主三人组跟着呢。
既然阿萨德主动打招呼,秦锐也不能装作没看到,主动过来微笑握手礼貌回应。
阿萨德顺势请秦锐喝一杯。
“这孩子真不错!”
阿萨德以奥马尔打开话题,称赞奥马尔养得好。
确实好,油光锃亮,膘肥体壮,不说人见人爱,最起码当着秦锐的面,没人说三道四。
“谢谢。”
秦锐礼貌道谢,顺手把绳子递给发财,不让奥马尔靠近阿萨德和他夫人。
“泰格,你们干的真的太棒了!
能够在短短几年内,在废墟上建立一个如此繁荣的国家,真令人羡慕!”
阿萨德百感交集,明明35度的咖啡,硬生生喝出了53度的味道。
秦锐的微笑略显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阿萨德。
叙利亚的资源还是不错的,已探明石油储量25亿桶,天然气储量6500亿立方米,此外还有蕴藏极为丰富的磷酸盐、岩盐、石灰石、磁铁矿、铬、铅、锰等矿藏。
“我刚刚还和艾玛聊起,为什么我们都是通过尝试引进外部力量带来改变,结果却截然不同。”
阿萨德说话间握着夫人阿斯玛的手,深情款款。
阿斯玛并不是纯粹的叙利亚人,出生于伦敦一个叙利亚移民家庭,拥有英国国籍。
阿斯玛的父亲是一位心脏病专家,母亲是外交官,家境优越。
阿萨德在英国留学期间,和阿斯玛相识,两人一见钟情,于2000年完婚,育有三个孩子。
阿斯玛为人低调,很少公开露面,以至于在叙利亚内战爆发后,屡屡传出“第一夫人”已经离开叙利亚的谣言。
从去年开始,阿斯玛开始陪伴在阿萨德身边,成为叙利亚人口中的“沙漠玫瑰”,被欧洲媒体誉为“东方的戴安娜王妃”。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秦锐没有否认阿萨德的意思。
阿萨德是叙利亚前总统哈菲兹·阿萨德的次子,自幼并不是被作为接班人培养。
1994年,阿萨德的哥哥巴西勒意外因车祸去世,阿萨德才回到叙利亚。
阿萨德和叙利亚,是欧美所谓“皿煮”、“自由”的直接受害者。
“其实我也曾经考虑过,借助东亚力量,为叙利亚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可是……”
阿萨德欲言又止,笑容愈发苦涩。
“不管东还是西,原则都一样,乱世用重典,只有建立稳定和平的发展环境,才有可能达到目的。”
秦锐委婉,没有把叙利亚的问题,归咎于阿萨德。
“杀戮只会让仇恨加深,不可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叙利亚有太多历史和现实问题,我们还没有找到正确的路径。”
阿萨德态度坚定,这是优点,可也是缺点。
“民主”和“自由”本身没错,否则也不可能成为普世价值观。
作为国家领导人,阿萨德尝试对“民主”和“自由”进行适当调整,建立叙利亚特色的“民主”和“自由”。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这个逻辑在某种情况下是成立的。”
秦锐不得不承认,任何一套歪理邪说,在特定的环境下,都有充分的必要性。
阿萨德和阿斯玛交换了一个眼神,再看秦锐,眼神略显惊讶。
这么暴虐的吗?
仁义礼智信和中庸之道哪去了!
“在你看来,‘民主’和‘自由’是解决叙利亚问题的唯一途径;
可是在叙利亚的反对派看来,回归传统才能从根源上,解决叙利亚的大部分问题;
不要在‘彻底解决问题’上浪费你的精力,即便上帝下凡也不可能;
毕竟我们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侍奉的神灵不是上帝。”
秦锐冷漠,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泰格……”
阿萨德刚开口,手上一紧,被阿斯玛阻止。
“亲爱的,泰格先生说的,恰恰是我想说的。”
阿斯玛解决问题的思路,和秦锐不谋而合。
和阿萨德相比,其实阿斯玛更适合担任叙利亚总统。
阿斯玛婚后回归阿拉伯传统,潜心相夫教子,亲自接送孩子上下学,努力践行妻子和母亲的义务。
为破除携带财产前往英国生活的谣言,阿斯玛开始陪伴在阿萨德身边公开露面,顺利完成从妻子和母亲,到“第一夫人”的身份转型。
阿斯玛关注叙利亚平民的生活,尤其是穷人和妇女儿童,早在01年,阿斯玛建立了叙利亚第一个非政府组织,通过小额贷款,为叙利亚的贫困人口提供帮助。
阿斯玛不仅热心慈善,而且还通过自身的努力和形象,成为阿萨德身边的贤内助,为阿萨德争取叙利亚民众的支持,助力极大。
如果没有阿斯玛,阿萨德在国际上的形象,不会比萨达姆和大佐好到哪儿去。
“我知道,我都知道……”
阿萨德轻拍阿斯玛的手,笑容温和。
阿斯玛反手握住阿萨德的手,两人相对一笑,空气中瞬间充满爱情的酸腐味道。
对于政治家庭来说,这种相濡以沫的爱情,绝对是奢侈品。
米雅深受感染,默默握着秦锐的手,笑容灿烂。
“既然他们选择了我,我就要履行自己的职责,不放弃任何一个叙利亚人,哪怕他反对我,讨厌我。”
阿萨德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难怪你抑郁。
你不抑郁谁抑郁!
话已至此,秦锐无话可说,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秦锐准备和阿萨德告辞。
这时候街对面突然有个男人,向秦锐和阿萨德方向走过来。
白板默不作声迎上去,将男人拦住,不让他接近秦锐。
“我有些话要告诉总统先生。”
男人摊开双手举起来,表明自己无恶意。
“呜……”
奥马尔突然向男人露出犬牙,作势欲扑。
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被白板一掌切在颈侧,身体顿时软倒。
呯呯!呯!
旁边一人把手伸向怀里,还没有把枪掏出来,被红中三枪撂倒。
两枪胸,一枪头,标准莫桑比克射击法。
阿萨德在枪响第一时间,把阿斯玛抱在怀里。
秦锐和米雅反应慢了一拍,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完全没有经验。
事后调查得知,这两人均来自叙利亚ISIL,目的是刺杀阿萨德。
被俘虏的杀手叫默罕默德,是ISIL的一个小头目。
按照利比亚法律规定,默罕默德要被判处极刑。
ISIL主动发出声明,要求利比亚政府立即释放默罕默德,否则ISIL将和利比亚政府不死不休。
利比亚政府无惧威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对穆罕默德的公开审判,准备执行死刑。
公开审判穆罕默德的第二天,利比亚和突尼斯交界的一个边境检查站遭遇汽车炸弹袭击,造成6人死亡,二十余人受伤。
ISIL在事件发生后有发表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声称利比亚政府如果不立即释放穆罕默德,利比亚将遭到更多袭击。
已经离开的黎波里返回叙利亚的阿萨德,给秦锐写了一封邮件,向秦锐表示歉意。
如果不是阿萨德来到的黎波里,也不会有这番波折。
不过这事现在已经和阿萨德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