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说:“实话告诉薇薇没票了吧?或者就说朋友票也不多?”
另一个立刻反驳:“不行!绝对不行!第一次正式约会(他单方面认为)就掉链子?还是在她的同事面前?那三个可都是律所的资深律师,见多识广。要是连几张没人看的话剧票都弄不到,岂不是显得我张伟很没用、很没面子、人脉很窄?以后还怎么在薇薇面前抬得起头?还怎么融入她的圈子?”
思前想后。
纠结万分。
面子工程大于天!.
张伟最终一咬牙。
一跺脚。
做出了一个让他肉痛无比的决定。
“六一三”
找黄牛!
花钱买平安!
啊不。
是买票!
第二天一早。
张伟连早饭都没心思吃。
特意提前出门。
绕路来到了星光剧院门口。
清晨的剧院门口显得有些冷清。
只有几个戴着压得低低的鸭舌帽、双手揣在口袋里、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过往行人的中年男子在来回踱步。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又“盼人来问”的矛盾气息。
张伟在原地徘徊了足足十分钟。
内心经历了无数次“去”与“不去”的挣扎。
才终于鼓起勇气。
凑近一个看起来面相相对“憨厚”、没有那么“凶神恶煞”的黄牛面前。
他压低声音。
几乎是耳语般问道。
“师傅,请问……有下周六晚上,《三顾茅庐》的票吗?”
“要三张,连座的。”
“最好是靠前点的位置,能……能看清舞台上演员表情的那种。”
他特意强调了“看清表情”。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戏剧爱好者。
而不是冤大头。
那黄牛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张伟一番。
目光在他那身略显廉价的西装和脸上焦急的神色上停留了几秒。
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不紧不慢地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票夹。
抽出三张票。
在张伟眼前晃了晃。
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优越感。
“有是有,小伙子。”
“不过嘛……这话剧的票,现在可是‘稀缺货’——”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不祥的预感。
黄牛继续慢悠悠地说。
“虽然吧,外面传这话剧不怎么好看。”
“但它送桂花糕和酸梅汤啊!”
“现在好多大爷大妈,就图这个实惠,都想买票呢。”
“所以这三张票嘛……”
他拖长了语调。
伸出三根手指。
“一口价,一千八。”
“少一分,您就另请高明。”
“一千八?!”
张伟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差点破音。
引得旁边另一个黄牛也看了过来。
“你……你怎么不去抢啊!”
“这话剧原价一张才两百五!”
“三张也就七百五!”
“你这一下子翻了两倍还多!”
“也太黑了吧!”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嫌贵?”
黄牛嗤笑一声。
作势就要把票塞回口袋。
动作流畅无比。
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反应。
“嫌贵您就别买啊!”
“下周六可就公演了。”
“到时候票没了。”
“您跟您朋友怎么说?”
“说您没本事,连几张票都弄不到?”
“这面子……可不止值这一千八吧?”
“没本事”、“连票都弄不到”这几个字像针一样。
精准地扎在了张伟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薇薇那三个同事略带嘲讽的眼神。
看到了薇薇可能露出的失望表情。
不行!
绝对不行!
面子大过天!
为了爱情!
为了不在未来潜在的情敌(他单方面认定的)面前丢份!
张伟攥紧了拳头。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要上刑场一般。
颤巍巍地掏出手机。
扫了黄牛递过来的收款码。
当“支付成功”的界面弹出。
那一千八百块钱从他本就干瘪的账户里消失的瞬间...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疼得他直抽冷气。
拿着那三张轻薄却重逾千斤的票。
张伟走出很远。
还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那个黄牛一眼。
他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
“投资!这是必要的投资!”
“为了薇薇,为了未来的幸福,值了!”
“就当……就当是提前请薇薇的同事们吃了三顿豪华大餐了!”
虽然这么想。
但那哗啦啦流走的人民币。
还是让他肉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时间一晃就到了公演当天。
下午两点。
悠悠就在关谷的陪同下。
早早来到了星光剧院的后台。
后台里早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化妆镜前坐满了正在上妆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