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持续不断地扎着他的眼皮。
导致它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他叹了口气。
手指在廉价的鼠标上无意识地磨蹭。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糟糕的曲线抹平。
“再这样下去，别说零食经费，怕是连我这档节目的生存空间都要被压缩了……”
他喃喃自语。
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丽萨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就在这时“五六七”，办公室的门被人用近乎粗暴的方式“砰”地一声推开。
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
来人正是丽萨。
她今天踩着一双目测至少有十厘米的细高跟。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响亮。
像是战鼓在擂响。
她脸上惯常的精致妆容此刻也掩盖不住那份罕见的慌乱。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烫金的红色请柬。
仿佛那是颗烫手山芋。
“曾小贤！”
丽萨人未到，声先至。
一把将请柬拍在桌子上。
力道之大，震得小贤的键盘都跳了一下。
几粒微小的粉底颗粒从她脸上震落。
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紧急情况！”
“我大学最好的闺蜜下周结婚。”
“非逼着我回去当伴娘，推都推不掉！”
“你，替我去接待那个温州商人！”
小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
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眼镜顺势滑到了鼻尖。
“温…温州商人？”
他结结巴巴地推回眼镜。
声音都变了调。
“就是那个…那个传说中能给我们这破节目拉来三百万赞助的王总？”
“丽萨姐，你别开玩笑了！”
“我你还不了解吗？”
“我连见个普通听众都紧张得语无伦次。”
“你让我去接待这种级别的大客户？”
“还要接待三天？”
“这活儿我真干不了啊！”
“你找别人吧，比如……”
“干不了也得干！”
丽萨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粗暴地将一叠厚厚的资料塞进他怀里。
资料坚硬的封皮硌得他胸口生疼。
封面上，“王海涛”三个黑体字印得格外醒目。
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告诉你曾小贤，这笔赞助关系到我们台明年的整体预算。”
“更是我们频道能否争取到更多资源的关键！”
“你要是给我搞砸了，”
她顿了顿。
身体前倾。
压低声音。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以后深夜档就别想再申请到一分钱的零食经费！”
“我说到做到！”
看着小贤瞬间煞白的脸。
丽萨的语气又微妙地软化了一丝丝。
她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名牌手提包里掏出一个薄薄的红包。
动作迅捷地塞进小贤白大褂的口袋里。
“喏，这是两千块接待费。”
“省着点用。”
“原则上是不报销的。”
“要是不够……你再想办法，或者看情况跟我请示。”
“记住，我打听过了，这位王总为人实在。”
“最讨厌那些花里胡哨、虚头巴脑的东西。”
“你就给我本色出演，怎么实在怎么来！”
“千万别学那些油滑的业务员！”
小贤捏着口袋里那薄薄的一叠钞票。
感觉它像块烙铁一样烫手。
他目送着丽萨风风火火冲出去的背影。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只留下他一人在弥漫着旧报纸味的空气中凌乱。
他低头。
愁眉苦脸地瞅着资料上王总的证件照。
寸头。
方脸。
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蓝格子衬衫。
笑容朴实。
怎么看都像是个社区门口开五金店的老板。
跟传说中挥金如土、眼光毒辣的赞助商形象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巨大的压力让他急需倾诉。
他掏出手机...
手指微微发抖地给一菲发消息。
“一菲！救命！紧急求助！”
“丽萨把她那个三百万赞助商的接待任务甩给我了，要陪三天！”
“我现在心跳过速，手脚冰凉，感觉快要窒息了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
如同石沉大海。
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小贤焦躁地刷新着屏幕。
就在这时，吕子乔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打了进来。
听筒里瞬间涌出震耳的音乐声和女生们清脆的笑声。
与小贤这边死寂的办公室形成了鲜明对比。
“嘿！小贤！在哪儿窝着呢？”
“告诉你个好消息，西门新开了家酒吧，环境那叫一个赞，美女如云！”
“哥们儿够意思吧？”
“特意给你留了绝佳位置，左右两边可都是模特级别的！”
子乔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兴奋和不着调。
“凑什么热闹！我都快火烧眉毛了！”
小贤没好气地对着话筒低吼。
另一只手把怀里的资料翻得哗哗作响。
“接待大客户！王总，温州人，喜欢……”
“哎，这破资料上怎么没写他喜欢什么啊？”
“兴趣爱好一栏是空的！”
“温州人还能喜欢什么？赚钱呗！”
子乔在电话那头笑得没心没肺。
“不过嘛，这种级别的老板，一般都爱附庸风雅，搞点高端4.4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