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嚼着食物。
口齿不清地总结陈词。
“你是因为做了个噩梦。
梦见美嘉生孩子然后……
那什么了。
醒了之后死活不信美嘉没怀孕。
非要用跳阳台这种高风险行为来证明自己还在梦里?”
他摇了摇头。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四个大字。
“吕子乔。
你这脑回路。
简直比我深夜电台里那些痴男怨女的求助电话还要曲折离奇。
堪称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那梦太真了!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子乔急着辩解。
刚想转头看曾小贤。
脖子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疼得他龇牙咧嘴。
只能维持着歪头的姿势。
表情滑稽地强调。
“我梦见美嘉早产。
才七个月!
梦见宝宝黄疸。
小脸黄得像芒果布丁!
后来……
后来更梦见她产后大出血。
什么并发症。
医生摇着头说没办法……
我抱着宝宝。
那么小。
那么软。
在医院走廊里。
感觉全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那种心痛。
那种空。
就跟真的一模一样!
不。
比真的还真!”
关谷神奇放下筷子。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表情严肃。
带着他特有的学术探讨气质。
“子乔。
从心理学角度分析。
当人处于过度焦虑或者对某件事抱有强烈执念时。
是会产生非常逼真的梦境。
甚至出现现实与梦境的混淆。
你是不是……
还在为之前美嘉没有怀孕的事情感到失落。
同时又潜意识里害怕自己无法承担父亲的责任?”
子乔张了张嘴。
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夹了一筷子眼前的青菜。
关谷的话戳中了他心底隐秘的角落。
他确实盼着和美嘉有个孩子。
期待那种热闹而混乱的幸福。
可心底深处。
又总有个声音在质疑自己——
吕子乔。
你这个曾经浪荡不羁、自己都管不好的家伙。
真的能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爸爸吗?
这种期待与恐惧交织的情绪...
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最终在梦境里开出了那样一朵狰狞而绝望的花。
他偷偷瞄了一眼厨房门口。
美嘉正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过来。
脚步轻快。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背影充满了活力。
看到这一幕。
他悬着的心才又稍稍安定了一些。
“说真的。
子乔。”
一菲端着一盘刚洗好的、红艳艳的草莓走过来。
重重放在桌子中央。
语气带着一贯的直爽和关切。
“你以后可别再干这种傻事了。
这次是运气好。
挂树上了。
下次要是真摔下去。
有个三长两短。
你让美嘉怎么办?
让我们这帮朋友怎么办?
还得打120抬你去医院。
多麻烦!”
她说着“麻烦”。
但眼神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知道了知道了。
一菲麻麻。”
子乔拿起一颗硕大的草莓。
歪着脖子艰难地递到嘴边。
含糊地应着。
“下次我再也不跳了。
顶多……
顶多掐自己大腿一下。
或者让美嘉掐我一下。
验证验证。”
就在这时。
美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灵灵的西瓜走过来。
正好听见子乔最后半句话。
好奇地眨着眼睛。
“验证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梦4.4见我怎么了?
生孩子之后?”
子乔正沉浸在草莓的甜味和脖子疼痛的双重感受里。
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顺口就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