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声的破坏力,跑调跑到西伯利亚不说,还自带诡异的颤音和破锣嗓特效,足以让水龙头扭曲、瓷砖开裂、莲蓬头流泪,是对听觉神经的终极考验和无情摧残。
于是胡一菲就想了个自认为“绝妙透顶”的主意:一定要把曾小贤这惊天地、泣鬼神、惨绝人寰的浴室歌声原汁原味地录下来!
然后匿名上传到某个著名的恶搞视频网站上去,连标题她都想好了——《惊!某过气电台主持人深夜浴室原声大放送,听觉核爆,慎入!》。
保证让曾小贤在网红界(虽然是以一种他绝对不想看到的方式)一夜成名,深刻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社会性死亡,看他还敢不敢整天嘚~瑟自己那破节目!
所以那天秦羽墨去3602借浴室,真正的目的压根不是什么洗澡,而是想借口使用浴室,偷偷在某个隐蔽的角落(比如放洗浴用品的架子后面,或者马桶水箱盖上)放置一支提前开启录音状态-的录音笔.
“但是!人生最怕这个但-是!”
胡一菲说到此处,猛地一拍大腿,表情懊丧得如同输光了全部家当。
“羽墨冒着巨大风险,好不容易潜进去,放好之后,才猛地发现,晴天霹雳啊!”
“那支崭新的、花了我好几十块巨款的录音笔里面——它!居然!忘!放!电!池!了!”
“空的!”
“就是一个塑料模型!”
“一个哑炮!”
胡一菲捂着脸,仿佛不忍回忆这巨大的失误。
秦羽墨接话道,带着点无奈的尴尬和对自己马虎的自责:
“我当时也懵了。”
“心想总不能功亏一篑啊?”
“我就想,浴室里总该有电池吧?”
“比如……剃须刀?”
“曾老师的剃须刀里应该会有电池吧?”
“我就想偷偷拆一下,借用一下。”
“可是让羽墨万万没想到的是!”
胡一菲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对曾小贤抠门程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曾小贤这个蠢货加宇宙级抠神!”
“他用的居然是一次性的、价值不会超过三块钱的廉价剃须刀!”
“那种塑料壳子一体成型,连电池仓都没有!”
“直接扔的那种!”
“羽墨当时又急又气,一怒之下,就把那个破剃须刀从窗户狠狠扔了下去!”
“心想这什么破计划,毁于一个剃须刀!”
秦羽墨掩嘴笑道,脸颊微红:
“我当时真是又好笑又好气,觉得这计划彻底没戏了,看着那个一次性剃须刀就觉得它像个嘲讽脸。”
而这件彻底失败的计划,却阴差阳错、匪夷所思地让曾小贤产生了天大的、完全跑偏的误会。
他捡回剃须刀后,苦苦思索,最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秦羽墨一定是对他的剃须刀有什么特殊的、难以言喻的珍藏癖好!
或者,这是一种极其隐晦的示好方式?
他为此暗自窃喜、迷惑、分析了整整两天,写了三页纸的心理活动推测,差点没精神分裂。
“但是这还没完!”
胡一菲越说越起劲,虽然讲述的都是失败案例,但她的热情和斗志却丝毫未减,反而有种“失败是成功之母”的豁达(或者说盲目乐观)。
“A、B计划接连夭折,但我们还有预备的C计划!”
C计划(代号“子乔遇鬼记”)是针对吕子乔的。
胡一菲本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江湖原则,决定让吕子乔也好好尝尝什么叫做“灵异事件”的滋味。
她精心设计了一个相当复杂的机关(涉及鱼线、录音机、旧床单和一个突然会掉下来的拖把)。
打算在吕子乔某天深夜嗨皮完回家、精神最松懈的时候,在走廊里制造出各种奇怪的脚步声、女人哭声、以及漂浮的白影效果,不吓尿他也得让他做好几天噩梦。
“不过谁知道吕子乔那家伙,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比猴还精!嗅觉比狗还灵!”
..... ..... ...
胡一菲撇撇嘴,一脸不服气。
“我刚布置好一半,他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
“就在我差点被他发现、马上就要暴露的时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恰巧碰到羽墨从旁边路过,像是出来倒垃圾。”
“我赶紧使了个眼色,这才让羽墨临时上场,负责吸引火力,用问路啊、借东西啊之类的借口把他引开,帮我成功脱身。”
胡一菲拍了拍秦羽墨的肩膀,语气充满了赞赏和庆幸:
“多亏了羽墨机智,演技爆棚,临场发挥得极其自然,才把那个色狼+人精的注意力成功引开了。”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总结道:
“虽然过程当中出了点儿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意外,不过我觉得我们这总体创意、这战略思路、这执行魄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充满了智慧和趣味!”
“下次,下次我一定会吸取教训,改良方案,做到天衣无缝,一击必杀!”
她握了握拳,一副屡败屡战、越挫越勇、斗志昂扬的架势。
“不是吧?我的天呐!”
“原来……原来这才是你们真正的、全部的计划呀?”土.
第二百五十一章 贼心不死的吕子乔
唐悠悠听完这一长串跌宕起伏、漏洞百出、却又莫名悲壮的失败史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迷惑,再到现在的哭笑不得和巨大的失落.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雨墨之前那些举动,是什么高深莫测、环环相扣的美人计的一部分呢!”
“把他们都迷得晕头转向,然后于无声处听惊雷,把他们一个个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搞了半天,是你们这两只瞎猫,碰上了一群……自己吓自己、晕头转向撞墙晕死过去的老鼠?”
她本来想说是“死老鼠”,但觉得不太雅观,临时改了口,但意思表达得相当到位。
秦羽墨被她的形容逗乐了,温柔地笑了笑,上前安慰地搂了搂唐悠悠的肩膀:
“八五三” “不用气馁啊,悠悠。”
“你看,虽然我们的计划执行过程坎坷了点,结果失败得彻底了点,但是!”
“从最终效果来看,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心甘情愿地、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投降了呀。”
“过程不重要,结果好就行啦!”
“我们这算是……误打误撞,不战而屈人之兵?”
胡一菲这才从对自己那“完美”计划夭折的惋惜和“下次一定行”的壮志中回过神来,脸上也后知后觉地浮现出巨大的、实实在在的疑惑。
“对呀!羽墨说得对!”
“这么一说……好像是哦!”
她猛地一拍脑袋,仿佛刚抓住重点。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成啊?”
“计划全都失败了!”
“一个都没成功!”
“那他们到底在投降什么?”
“他们是被什么打败的?”
“空气吗?”
“还是他们自己的想象力?”
她看向唐悠悠,这个唯一的、全程置身事外却又近距离观察了全局的“局外人”和最佳目击者,寻求答案。
“悠悠,你快说说,这一周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不在的时候,楼下是怎么演变成人间地狱的?”
唐悠悠看着眼前这两位“计划总设计师”和“王牌执行人”。
回想这一周来楼下3602那鸡飞狗跳、愁云惨淡、三个男人疑神疑鬼、互相猜忌指责、精神衰弱到几乎神经质的模样。
再对比眼前这边两位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讨论着那些全部失败了的计划的场面。
一种极其荒诞、无比强烈的喜剧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由衷敬佩和彻底无语的复杂语气,一字一句地赞叹道:
“作为整个计划的……呃,‘场外唯一观察员’兼‘战地记者’,我觉得你们两个……实在是……太太太强了!”
“强得离谱!”
“强得诡异!”
她夸张地挥舞着手臂:
“这种‘什么都没做对,甚至搞砸了一切,却莫名其妙达到了最终战略目的,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敌人全面崩溃’的能力,简直是一种玄学级别的天赋!”
“是因果律武器!”
“是规则之外的碾压!”
“我唐悠悠演过那么多戏,没见过这种剧情!”
“佩服!”
“五体投地!”
听到这句极度夸张、甚至有点魔幻的赞美,胡一菲虽然没完全明白其中的逻辑(毕竟她只关心计划和执行)。
但“强”这个字眼和她最喜欢的“坦率”这个词,瞬间击中了她的痒处,让她变得十分开心,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极大满足。
她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嗯!”
“我很喜欢你的坦率!”
“悠悠,你果然很有眼光!”
“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本质!”
“哈哈哈哈!”
三个女人顿时笑作一团,欢乐的气氛充满了整个房间。
乔迁的喜悦,混合着这场巨大乌龙带来的意外胜利和搞笑荒诞感,显得格外特别和令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