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代的无缝钢管只有鞍钢能生产。
还是五零年老大哥援助的技术,早年主要用来制造炮管子,属于紧俏的军工物资。
普通人就算有钱,也没地方买去。
“那可太麻烦老哥了!”
“客气啥,以前咱们这帮搞维修的,最头疼的就是处理陷车事故,折腾半天不说,弄不好还得把变速箱给搞报废了。有了这救援车,能省不少事。”
他又翻了翻图纸,抬头看向李爱国:“我看你这救援车的设计挺完善,要不咱们先动手造着?先把其他零配件都搞定,等无缝钢管一到,直接组装绞盘,省得耽误时间。”
“先把所需的零配件给搞定。”李爱国当时便点了点头。
现在四不像的生产已经全部移交给北汽厂那边了,维修车间的工作量大大减少,那些维修工们都闲着。
邢维修喊了几个上次一起合作的维修工,还喊上了野生维修专家。
“野生维修专家...”李爱国把图纸分开,分别交给几个维修工,自己做齿轮组。
野生维修专家几人也不问做什么,李司机说干啥就干啥,几人肯定一拥而上。
毕竟因为上次的四不像,他们每人都提了一级工作。
李爱国买了几包烟,然后溜达进轧钢厂铸造车间,跟车间主任嘀咕几句,塞了一包烟,然后拿到了两个七级老师傅的使用权。
铸造齿轮的模具是现成的,关键在于毛坯铸造完成后的锻造工序。
这倒是好办。
李爱国抱着刚铸好的齿轮毛坯,直接去了锻工车间,找到了刘海中。
“二大爷,忙着呢?想借您这空气锤用用,锻几个齿轮。”
刘海中抬眼一看他手里的毛坯,立马明白了,笑道:“这点活还用你亲自跑?交给我就行!”
刘海中是老锻工,李爱国也没拒绝,道了一声谢后,把毛坯递了过去。
刘海中接过来后,自己也没干,而是喊了个小徒弟。
“好好干,师傅在旁边给你指点。”
那小徒弟乐得屁颠屁颠的,打开了空气锤忙碌了起来。
这年代的徒弟,不仅要给师傅端茶倒水、干杂活,能有机会实操锻炼,已经是师傅格外看重了。
尤其是刘海中这种老锻工,真肯教东西,徒弟们都巴不得能多学两手。
“爱国,你那屋子既然要拾掇,就好好拾掇一番,到时候结婚就不用动了。”刘海中把李爱国让到椅子上,倒了茶水。
“我也是这样想的。”
闲聊几句,齿轮已经锻造好了。
扔进干砂里冷却后,拿起看了看,质量还行,就是精度差了一些。
要是有一台车床,精度能更上一个等级,不过还要啥自行车啊。
下午下班时间。
李爱国回到车队,陈师傅还没有消息,现在连赵主任都着急了,拍着桌子跟路局打电话。
车队的司机们都不敢去招惹两个头头,交了任务后,纷纷回去了。
李爱国把齿轮给了邢维修,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骑上自行车继续去理工大学上课。
....
第54章 老毛子老师,葫芦娃救爷爷
李爱国的晚饭就在理工大学食堂解决的。
比起轧钢厂,大学有国家补助,饭菜不仅价格更便宜,品种也丰富些。
晚上十点多,课程结束。
李爱国从帆布包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狼肉,径直去了周教授的办公室。
“狼肉?挺稀奇的。正好,你不是要学俄语吗,我给你介绍一位老师,已经约好了。”
“爱国,这位是契科夫教授。”
“契科夫,这是我说的李爱国,卡车司机。”
李爱国抬眼望去,只见契科夫教授四十多岁年纪,留着浓密的大胡子,鼻梁高挺,典型的老毛子模样。
他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这是为契科夫教授准备的。
“李,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契科夫教授接过李爱国的狼肉,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李爱国也开口说道:“以后要麻烦契科夫老师了。”
“爱国,契科夫是卡车方面的专家,曾在高尔基汽车厂担任工程师,当年为了帮助咱们,才主动来到了这边。
你既然对卡车技术感兴趣,多跟他请教,能学到不少真东西。”周教授插言道。
李爱国闻言,肃然起敬。
虽然在后来的时间里,咱们跟老大哥的关系变差了,这些工程师和专家们也都撤走了。
但是能主动来到这里,已经足以说明契科夫教授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
“契科夫老师,以后我一定好好学!”
“很好,爱国同志,我听老周介绍过你的情况,脑瓜子特别灵活,只是欠缺基础功底,学习起来,难度还是很大的。”契科夫教授开口道。
“我会努力的。”听到契科夫教授称呼自己为同志,李爱国并没有觉得不妥,志同道合者皆为同志。
这是后世很多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其实俄语对李爱国来说不算太难。
早年在公社时,他跟着广播学过不少基础词汇,只是语法方面还有欠缺。
真正难的,是机械领域的专业基础知识。
周教授是外乡人,妻儿都在老家,平日里就住在学校宿舍,宿舍旁还搭了个小厨房。
他把李爱国带来的狼肉切成小块,架起煤油炉子炖了起来。
三人一边吃肉,一边借着煤油灯的光开始了第一堂俄语课。
契科夫和不少老毛子一样爱喝酒,还拿出一瓶伏特加要跟李爱国碰杯。
虽然这年月没有规定喝酒不能开车,但是为了自己和他人的安全着想,李爱国还是拒绝了。
再说了,他也喝不习惯伏特加,感觉就是酒精掺水。
一直忙到十一点多,契科夫教授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这次教学工作才算是结束。
“以后你每天晚上到我的办公室里,跟契科夫学习。”周教授将契科夫教授送回宿舍后,回来对李爱国说道。
“谢谢老师了。”李爱国重重点头。
“诶,我是你老师,这是应该做的,再说了,你不是给我送狼肉了嘛。”
周教授将李爱国送出门,摆摆手:“骑车慢点。”
“老师再见。”
京城的夜空静悄悄。
李爱国一边骑车,一边小声嘀咕:“这个契科夫教授作为老毛子那边有名的卡车专家,等上一两年肯定是要回国的,在此之前要想办法多学点东西。”
回到轧钢厂运输队,已经是十二点钟,李爱国刚躺到椅子上,就听到了隔壁办公室内传来了牛山的声音。
“什么?老陈的车翻了,人没事儿吧?已经被公社送医院了?好好好,我马上派人去处理。”
李爱国瞬间没了睡意,一骨碌从椅子上跳起来,穿上鞋子就冲了过去。
“师傅,出什么事了?”
“刚才接到保定桥头公社支书的电话,他们的社员在上山砍柴的时候,发现了老陈的卡车翻倒在山沟里面。
他们当时就把老陈送到公社医院里,只是老陈迟迟没苏醒,没办法联系到咱们。”
这时,单林也闻声赶了过来。
“那赶紧把老陈接回来啊!”他急声道。
“老陈不愿意回来,说要守着卡车。可那卡车掉进了十几米深的山沟,当地社员找了几头牛都没拉上来。”
李爱国愣了下,也意识到问题麻烦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卡车往往比卡车司机更加宝贵。
有很多卡车司机在关键时刻,为了保住卡车,而选择以身涉险。
“我马上出发,用卡车把老陈的卡车拉出来。”单林主动说道。
“师傅,我也去!”李爱国也举起了手。
牛山的目光掠过李爱国,最终落在单林身上:“单林,你喊上魏师傅,你们俩一起去,路上互相照应。”
等单林和魏师傅出发后,牛山将李爱国喊到了办公室里。
“救援不同于一般的任务,危险性很高,你才刚进车队不久,驾驶技术确实没问题,但是救援方面还欠缺了一点。”
“师傅,我知道了。”李爱国知道牛山是好意。
牛山这会也准备回家休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爱国,你最近跟维修车间的老邢在捣鼓什么呢?我听人提起过一嘴。”
“师傅,我设计了个重型绞盘,打算装在那台四不像底盘上,组装一辆专用的救援卡车。”李爱国如实回答。
“你啊,总是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牛山觉得这徒弟确实聪明,就是有些不务正业了。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只要不耽误正式工作就行了。
李爱国接下来的几天,依旧天天泡在维修车间,和邢维修等人一起忙活。
在众人的合力下,救援卡车的雏形渐渐显现出来。
时间就像是男人的本钱。
越来越少,越来越短。
一眨眼,两天时间过去了。
清晨,刚来到车队,牛山就接到了一个消息。
单林和魏师傅的救援行动不但失败了,单林的卡车还被拉到了山沟里面。
“怎么搞的?!”牛山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队长,这真不怪单林!那山沟太深太陡,我们两辆卡车用绳索拉,根本拉不动。当地公社还出动了拖拉机帮忙,结果不仅没帮上忙,还差点把人也陷进去,纯属添乱!”
打电话的是魏师傅,连忙帮单林解释。
“知道了,你们先留在原地,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