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喝得兴起,一个四十多岁的专家笑呵呵的走了过来打招呼。
“爱国同志,你好啊,咱们今天终于见面了。”
看到这位专家一脸笑意地跟自己打招呼,李爱国却有些发懵了。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人。
这位赵工是个爽朗的性子,根本没等李爱国开口询问,就直接自我介绍道:“我叫赵鸣,赵钱孙李的赵,一鸣惊人的鸣,来自617厂。
你小子搞出的那个破甲弹,可是让我输掉了两瓶茅台酒啊,哈哈!”
617厂,那可是大名鼎鼎制造出59式坦克的厂子。
李爱国之前还委托过他们制造高压管路,不过确实没见过这位赵工。
听到赵鸣这话,李爱国才恍然大悟。
当初火箭炮确实送去他们那边做过实验。
估计是这位赵工跟某人打赌,觉得这火箭炮不行,结果实验数据一出,他不仅输了赌局,还搭进去了两瓶金贵的茅台酒。
今天这架式,看似是来兴师问罪的。
“哈哈,爱国,你可猜错了。我啊,今天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是向你请教来了。
我看你对火炮这块儿也挺有研究的,不知道你对坦克100mm主炮有什么看法?”
李爱国心里一乐。现在59式坦克还没正式对外公布量产,这位赵工故意用了“100mm主炮”来代替。
这老军工还挺狡猾,警惕性挺高。
不过李爱国也没当面拆穿他,只是谦虚地笑了笑:“赵工,您这可是折煞我了,我对坦克主炮其实真没什么深入的了解。”
“哎,你尽管说,别有顾虑,咱们大家今天就是纯粹的学术交流嘛。”赵鸣摆摆手,鼓励道。
李爱国见状,这才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既然赵工让我说,那我就随便谈谈。”
在我看来,100mm主炮其实已经落伍了,要不了几年,就会被彻底淘汰。”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跟在赵工身后的几个年轻小专家顿时不乐意了。
想来也是,59式研制了那么久,饱含了多少心血。
你一个毛头小伙子说不行,就不行啊!
其中一个忍不住反驳道:“老大哥家的T54A用的就是100mm主炮,在战场上效果挺好的。
老大哥能用,咱们怎么就不能用?你这话说的,果然是个外行。”
哈哈,这下可好,这就露馅了吧。
59式坦克正是仿制的T54A。
李爱国还没开口,赵鸣的脸上就已经挂不住了。
他费了不少心思,才刻意隐瞒下59式坦克的具体型号,结果自家这小年轻倒好,直接把底裤都给露出来了。
赵鸣转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你水平高?你水平高你怎么搞不出来火箭炮?你怎么搞不出战壕挖掘机?”
那小专家被训得满脸通红,顿时不吭声了。
训完手下,赵鸣又转过头,看向李爱国:“爱国,你别理他,你接着说。”
李爱国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刚才这位同志的想法其实也没错,毕竟100mm火炮是经过实战战场验证过的。
但是,我们要看到其背后的战术体系差异。
在老大哥家的战术体系中,反重装甲的任务,是由专门的坦克歼击车或者重型坦克来承担的。
而T-54主要执行的是突破、支援和反中型装甲的任务。
在这些任务里,100毫米炮确实完全胜任。”
说到这里,李爱国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可是,咱们呢?”
这问题一抛出来,现场瞬间陷入了沉默。
是啊,咱们呢?现在咱们国内的工业基础可谓是一穷二白,在坦克研发方面更是捉襟见肘。
59式坦克寄托着希望。
而且,国内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搞像IS-2那样的重型坦克,所以在项目规划之初,就想着把59式当成重坦来使用,挑起大梁。
这种“一物多用”的情况,在这年代的军工方面太常见了,讲究的是一机多能,全面覆盖。
就连歼击机,有时候也被逼着当对地攻击机来使用。
此时,不知不觉中,周围那些军工专家都纷纷围了过来,就连二机部的大领导也注意到了这边的讨论,饶有兴致地走了过来。
“爱国同志,你接着说,这100mm火炮为什么不堪大用?”
李爱国笑道:“一款坦克主炮是否好用,不能只看自身的数据,更要看它的对手是谁。
现在约翰牛家的L7,小美家的M68,还有三德子的豹1,小本子的74式,他们用的都是105mm L7线膛炮。
这款火炮的威力,在2000米的距离上,就可以正面击穿T54的装甲。”
你看,我只说了击穿T54,没说是击穿59式啊,这可不算是泄密。
周围那些经验丰富的军工专家们哪能听不出来这言外之意,一个个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可真是够狡猾的,滑不留手。
李爱国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一旦双方在战场上相遇,咱们的火炮打不穿对面,对面却能轻易击穿咱们,这种火力上的巨大差距,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李爱国这番话倒不是危言耸听。
在后世的历史中,小叙家的T55,用的就是100mm主炮,对阵小色家装备了105mm火炮的M60时,结果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损失惨重。
二机部的大领导沉吟片刻,显然也清楚这其中的严重性,开口问道:“那你觉得,咱们换装什么样的火炮比较合适?”
“105mm L7线膛炮。这款火炮发射二期穿甲弹的话,甚至可以击穿T-72早期型的炮塔。”李爱国不再卖关子。
赵鸣听到这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105mm L7的结构大小,跟现在的100mm炮相差不大,倒是正好能适应咱们现有的炮塔,不需要做大的改动。”
好嘛,这位赵工一激动,连自家坦克炮塔不需要大改这种设计细节都给透露出来了。
不过在场的人也没人在意这些细节了。
毕竟T54在国际上已经算是大通路货了,大家心知肚明,真没什么值得过度保密的地方,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提升战斗力。
赵鸣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性极高,激动地一把握住李爱国的手,用力摇晃着:“爱国同志,太谢谢你了!你这几句话,可是点醒了我啊。”
“赵工您太客气了,咱们这不就是普通的学术交流嘛。”李爱国笑着抽出手。
“对对对,是学术交流!”赵鸣哈哈大笑。
其实,就算没有今天这场交谈,59式迟早也要更换主炮的,只是那样的话,损失就大了。
这也是李爱国主动提出来的原因。
至于是否真能更换,李爱国倒是不在意,毕竟其中过程还相当复杂。
这叫做尽人事,听天意,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了。
另外。
其实,在李爱国的心里,对105mm L7也并不是特别满意。
如果条件允许,最好是能直接换装125mm滑膛炮,再加上自动装弹机。
但是考虑到59式坦克的内部结构和底盘承载能力都已经基本定型。
如果要换装125mm滑膛炮,那改动可就太大了,几乎等同于重新设计一辆坦克,成本太高,现阶段根本不现实。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倒是可以牵头搞一款真正先进的国产主战坦克。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跑车还没造出来。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晚宴随后进入了高潮,李爱国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也成功树立了军工专家的形象。
赵鸣对李爱国是越来越顺眼,特意留下了联系方式,表示以后一定要多交流。
....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李爱国骑着摩托车回到四合院。
此时,徐慧真还没休息,正披着一件外套,坐在暖和的炕头,借着昏黄的灯光缝制着小衣服。
听到开门声,见李爱国满身酒气地走进来,徐慧真停下手中的针线,皱着小鼻子做出了一个可爱的鬼脸:“哎呀,臭死了,掉酒缸里啦?”
“哟,咱们小酒馆的老板娘,还怕这点酒气啊?”李爱国凑上前,笑着打趣道。
“你净欺负我……”徐慧真娇嗔了一句,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帮着李爱国脱下沾满酒气的外套,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接着又去拧了把热毛巾给他擦脸,最后端来了一大缸子茶水给他解酒。
李爱国舒服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大口喝着茶水,一边从兜里摸出盒子递了过去:“差点忘记了,这东西你收好,放起来。”
“什么啊?”徐慧真说着话接过来,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枚金色的奖章,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这……这是金的?”徐慧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应该是吧,二机部那边给的。”
李爱国觉得二机部总不至于给一个镀金的吧。
“是部委颁发的奖章啊,那得赶紧藏好了,以后说不定就是咱家的传家宝呢。”徐慧真看向李爱国的眼睛中放出光芒。
这糙男人,本事可真够大的啊!不管到了哪儿,都能拔得头筹。
李爱国这会儿也洗漱完毕,酒劲有些上来了。
他顺势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没过多久,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徐慧真把装奖章的盒子藏好。
等她回到里屋一看,这糙汉子早就睡得不省人事了,竟然连脚上的袜子都没脱。
借着灯光,她瞧见李爱国脚底生着厚厚的老茧,心里顿时一阵心疼。
她找来剪子,把老茧修剪平整,又扯过被角帮糙汉子盖好,这才坐回灯下,继续缝制起手里的小衣服。
屋内,灯光温暖。
....
十一月,是京城步入严寒的第一个月,也注定是个忙碌的时节。
清晨,李爱国早早地爬起了床。
推门一看,不知何时,窗外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大雪封了门。
前世,他印象中京城虽也常下雪,却鲜少有这般情况。
刘光天那小子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积雪竟然都快没过小腿肚了。
“爱国,出来扫雪啊?”刘海中一大早便在院里张罗开了。
他现在虽然名义上还是二大爷,但在大院里说话的分量已经隐隐盖过了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