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今天有行动,伙食特别丰盛,每人一碗棒子面粥,一个白面馒头,菜肴是酸辣大白菜。
李爱国端着碗,一边呼噜呼噜地喝着粥,一边跟坐在对面的刘队长闲聊。
“今天抓的人太多了,估计审查完,至少下午了,唉,这帮家伙啊,真让人头疼。”刘队长叹口气。
其实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只要被抓的人肯配合,老老实实交代情况,签个字画个押,再交点罚款,基本就能走人了。
谁也不会故意去为难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苦哈哈。
但偏偏有些人脑回路清奇,总觉得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非得抵死不承认,哪怕你把证据直接拍在他脸上,他也能梗着脖子喊。
“这不是我的!我就是半夜睡不着,去鸽市上散散步,顺便看看月亮!”
这么一来。
审问就成了一个极其耗时耗力的大问题。
听到这里,李爱国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刚想附和两句,猛地喝了一大口棒子面粥。
“咔嚓!”
李爱国脸色一变:“咳咳咳……”
好家伙,这粥里有沙子!
差点没把牙给崩了。
吐掉沙子,李爱国开口道。
“刘队长,实不相瞒,我刚才在外面,碰到了我们大院的三大爷,他……也被你们给一锅端了。”
“老阎也被抓了?”刘队长一愣,随即乐了。
“这老小子,平时看着抠抠搜搜的,没想到胆子还不小。
不过他这人最不老实了,算计得比谁都精。”
“是这么个情况,三大爷这人吧,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爱国话说了一半,故意停顿了一下,没有接着往下说。
原因很简单,如何处理三大爷,那是人家派出所的职权范围。
李爱国这会儿要是直接开口求情,别人要是有顾虑,岂不是不合适?
给别人留个路,也等于给自己留路。
刘队长哪能不明白李爱国的意思?
他当即招了招手,喊来一个负责登记的同志,询问道。
“去查查,那个叫阎埠贵的,带了什么东西去鸽市?”
那同志翻了翻记录本,回忆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刘队,您说的是那个头上套着破麻袋,打扮得跟个土匪下山一样的干瘦老头吧?我查了,他带的是五斤棒子面。”
说到这,那同志顿了顿,嘴角抽搐了一下:“而且那棒子面质量特别差,里面掺了至少半斤沙子!”
李爱国:“......”
刘队长:“.....”
刘队长沉思片刻,看着李爱国说道。
“爱国啊,这么着吧。
你回去让三大爷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再罚他十块钱。
让他把检讨和罚款单独交到我的办公室来,我给他留个面子,就不公开通报了。”
李爱国昨晚刚帮他们抓了盗墓贼,立了大功,这点面子刘队长还是要给的。
再说了,三大爷犯的也就是个投机倒把的未遂小错,卖的还是掺沙子的棒子面,实在没必要上纲上线。
“刘队长,那我就替三大爷谢谢您了。”李爱国笑着道谢。
“自家兄弟,客气啥!”
李爱国吃完饭,跟着一个派出所的同志来到院子里,此时麻匪三大爷还蹲在地上数蚂蚁呢。
看到李爱国过来,三大爷赶紧站起身。
“爱国!爱国啊!你可算来了!”三大爷眼泪汪汪的。
李爱国故意板着脸,把刘队长的处理意见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听到不用坐牢,也不用公开通报,三大爷瞬间满血复活。
“哎哟喂!谢谢你了,爱国啊!你这可是救了三大爷我的老命了啊!”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回去拿钱吧,现在马上把罚金交过来。”
李爱国摆摆手,示意派出所的同志给三大爷解开绳子。
....
一路狂奔回到家,三大爷一头钻进里屋。
他撅着屁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床板底下最深处,摸出了一只散发着陈年破袜子。
这可是他的终极小金库!
三大爷把袜子里的钱倒在床上,全是一毛、两毛、五毛的零碎钞票。
他把手指头在嘴巴里蘸了蘸口水,开始一张一张地数。
“一毛,一毛一,一毛二,一毛三……”
每数一张,三大爷的心就跟着滴一次血。
十块钱啊!这得算计多少次才能攒下来啊!
越数越觉得心疼,三大爷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可是没办法啊,破财免灾,总比进去蹲局子强。
好不容易数好了,三大爷将钱揣进兜里,闷着头跑出去。
这时候,三大妈回来了,看到他,连忙拦住他问:“老头子,你今天在鸽市上挣了多少钱啊?”
“啥挣钱啊!别提了!”
三大爷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心都在滴血,捂着装钱的口袋,头也不回地跑了。
留下三大妈在原地发呆。
“这老头子平时算计得比猴都精,难道去鸽市还能赔钱不成?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三大爷交了罚款,写了保证书,签字画押后,就被放回去了。
李爱国见时间差不多了,也晃悠着去维修车间上班。
现在解放厂的专家还没来,李爱国在车间里忙活了一天。
这年代就是这样,什么都能停,就是不能停下工作。
第二天是周末,李爱国难得休息一天,再加上晚上打井,睡了个大头觉。
正睡着,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哎哟喂,刘队长!您这大清早的,带着这么多同志,是给谁家送奖状啊?”
贾张氏看到刘队长带着几个派出所的同志走进来,赶紧走上去。
“是不是我家东旭又在厂里立功了?
我就说嘛,我家东旭那是人中龙凤……”
刘队长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贾张氏,你想什么美事儿呢?只要你平时少在大院里捣乱,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刘队长理都没理僵在原地的贾张氏,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此时,大院里的住户们全被惊动了。
一个个披着衣服跑出来看热闹。
徐慧真今天也休息,正蹲在自家门口的石台旁揉搓衣服。
家里虽然有李爱国弄回来的洗衣机。
但小徐同志总觉得那玩意儿洗领口袖口不够干净,非得自己亲手搓搓。
看到刘队长领着人朝自己走过来,徐慧真微微一愣,随即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刘队长,您这是……有事儿?”
“是好事儿,大好事儿啊。”
刘队长打开奖状,上面写着:
【奖给协助抓获盗墓贼有功人员李爱国同志
积极维护社会治安,保护文物,特此嘉奖。
南铜锣巷派出所】
此时朝阳升起。
火红的光彩照射在奖状上,映衬在围观住户的眼中,简直晃得人眼晕。
“有功人员啊!还是抓盗墓贼!”
“啧啧,李爱国这小子,又立功了!这都第几次了?”
“什么时间的事儿啊?咱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说?”
人群中,三大爷阎埠贵听到议论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胸口。
你们当然不知道,我昨晚差点就跟那帮人一起蹲进去了!
而贾张氏的脸色则是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骂骂咧咧地扭头就走。
李爱国凭什么得奖,要得也得是贾东旭。
徐慧真知道李爱国去帮忙的事儿,但是没想到李爱国立功了,此时也激动了起来。
“爱国哥。”
李爱国此时已经披上外套推门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这阵仗,也愣了一下。
“刘队长,您这动作够快的啊,案子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刘队长郑重地把奖状交到李爱国手里,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