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想就觉得美的冒泡。
“开干!”
男子汉,说干就干。
李爱国大手一挥。
现在维修车间虽然名义上是车间,但下面设有摩托车总装厂和三轴车床车间,车间内的老师傅也很多。
老邢找来一些七八级的老师傅,忙活了起来。
组装四不像钻井机,就像是拼接积木一样,各种螺丝接口早就留好了。
液压泵,液压杆,控制箱,扶正器很容易就装上了。
最难的要数钻井架了,倒不是安装的难度大,而是由于这玩意需要焊接在四不像上。
这年代国内使用的还是乙炔焊,适合薄板、有色金属、铸铁补焊。
但是热影响区大、变形大,并不适合这种重型设备的焊接。
这时候,卡车运输队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
牛山联系京城锅炉厂后,对方派来了一位八级焊工。
此人名叫刘汉。
前些年,曾经到老大哥家学习过焊接工艺,使用的是老大哥家最新的电渣焊。
李爱国给刘汉递了根烟。
“刘师傅,用焊丝当电极,用电弧熔化金属的话,焊接是不是更加牢固一点?”
刘汉正拿着焊钳忙活,放下焊钳,接过烟。
“你是说二保焊吧?老大哥家的军工方面好像用了这种,不过是保密技术,具体怎么操作的,现在还不太清楚。”
李爱国勐的一拍脑门子。
二保焊在后世是大通路货色,随便一个修车间都能搞。
但是却属于第五代的焊接工艺,在这年代还处于发展中。
李爱国记得一些细节,不过不太全。
这玩意只知道原理,不明白工艺的话,也是白瞎。
要是能复原出来的话,以后造挖掘机的时候,就能用得上了。
不过李爱国倒是不着急。
馒头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爱国同志,我看你对电焊挺感兴趣的,要不要上手试一试。”
刘汉对李爱国的印象很好,这位领导对电焊技术好像有特别的了解。
八级工人虽然名义上还是工人,其实已经是工程师的范畴了,他们不但要搞技术,还要做研究。
“那感情好!”李爱国接过焊钳,在刘汉的指点下,忙活了起来。
滋滋滋....火花四射....
整个焊接花费了将近一整天的时间。
电渣焊没办法,就是速度慢,需要烧很长时间才能稳固。
虽然不如二保焊焊接出来的那么光滑,但是好歹也搞出了鱼鳞焊。
“爱国同志,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得回厂里干活儿。”
刘汉检查了之后,也啧啧称奇。
这年轻人的学习速度太快了,听说还在读夜大,难怪了。
送走了刘汉之后,就是安装钻杆子了,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需要明天再做。
晚上车间内有老邢值班,李爱国骑上自行车去了理工大学读夜校。
上完了课,一如既往地找契科夫教授学习俄语。
契科夫教授今天的心情很明显不好,在教授了半个小时后,从柜子上取出一些资料。
“爱国,这是我的笔记。”
李爱国接过来翻了翻,上面都是跟重型卡车有关的。
并且很多还都是详细的数据,有发动机,有车体,有变速器的,相当宝贵。
像这种数据,只有一线的工程师才能搞到,一般来说,是不允许外流的。
“教授,您这是?”
“我要回去了。”
契科夫教授叹口气:“两天前,我接到了国内的通知,我们这批支援人员,要全都撤回去了,明天回去。”
李爱国一听这个,就明白了,老大哥家开始撤走专家了。
这种历史发展的大势,没有办法阻挡,李爱国也没想着阻挡。
“老师,你就算是回去了,也永远是我的老师!”李爱国有些激动了。
“好啊,爱国,你非常聪明,搞研究也是一把好手,将来肯定能搞出你们自己的重型卡车。”
契科夫教授叹口气:“只是有些人想不明白,以为动点手脚,就能阻拦人家的发展。”
说着话,契科夫教授拿起酒瓶子,灌了一口伏特加。
“我们是兄弟,就应该像兄弟一样互帮互助。
结果呢,有些人已经忘记了初心,忘记了旗帜的颜色。”
契科夫教授的心情很不好,一口接着一口地喝。
这一晚,契科夫教授喝得烂醉如泥。
李爱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契科夫教授扶上床,盖好被子。
....
夜风中。
李爱国骑着自行车沿着昏黄的街道继续前行。
回到家,李爱国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汽油桶。
这桶是这年代常见的军绿色,上面还印着个醒目的红五角星。
虽然漆皮脱落了不少,但里面早就被他用碱水洗得干干净净,一点汽油味儿都没剩下。
他把这阵子精心酿造的“豹力酒”咕咚咕咚灌了进去。
盖子下面特意垫了两层厚塑料布,李爱国使出混身力气拧死,晃了晃,严丝合缝,一滴都洒不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
李爱国照常到水池旁洗漱,还没走到,就听到刘海中在读报纸。
《老大哥家撤走专家》
听到这报道,大院里的住户们脸色都难看起来。
三大爷推了推眼镜,气得直跺脚。
“这不是不讲道义吗?说撤就撤,那些厂子还没建完呢!”
“能有啥法子,谁让人家比咱们厉害呢。”许大茂很少见的没有阴阳怪气。
大家伙的心情都不好,感觉好像是被背叛了。
就连看刘海中抢了自己风头的易中海,此时也板着脸不吭声。
李爱国倒是没有对老大哥那边抱着太大的希望。
靠山山倒,靠河河跑,这世上最稳当的靠山,永远是自己的两只手。
他让阎解成帮自己去维修车间请了半天假,自己则跨上自行车。
后座上绑着那个沉甸甸的汽油桶,直奔京城火车站。
车站里,老毛子的代表团已经开始排队登车了。
团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不耐烦地冲着站台上的契科夫教授挥手,催促他赶紧上去。
“再等等,再等等。”契科夫教授伸长了脖子在人群里搜寻。
就在他叹了口气准备转身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爱国,你真的来了。”
“教授,您是我的老师,送行这种事,我怎么能缺席?”李爱国喘着粗气,把那个汽油桶拎了过去。
“老师,这里面是‘豹力酒’,就是您上次夸好喝的那种。这桶大,够您回国喝一阵子的。”
契科夫教授一听“豹力酒”三个字,老脸顿时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我这一把年纪了,哪里需要这种……这种大补的东西。”
嘴上说着不要,可那两只大手却比谁都诚实,死死地攥住油桶把手。
汽笛声猛然响起,带红袖箍的工作人员挥舞着小红旗,催促着最后的人员上车。
契科夫教授来不及多说,拎着油桶,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火车。
火车缓缓启动,巨大的车轮卷起站台上的枯叶,也带走了李爱国的老师和朋友。
送走了契科夫教授后,李爱国回到卡车运输队维修车间。
此时四不像钻井机已经开始正式组装了。
老邢正指挥着人搬运零件。
一回头,正瞧见李爱国弯腰抱起一个足有两三百斤重的液压底座,轻轻松松地往平板上一搁。
这年代的人们虽然营养不足,力气却很大,不过能轻松抱起两三百斤的人,还不多见。
李爱国倒没想到展现自己的力气,也许是因为练百劳锻体功的原因,李爱国的力气远比一般人大,不说是大力士了,也差不多了。
随后就是老邢和野生维修专家赶紧干活儿,现在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大家伙光着脊梁,干得热火朝天。
牛山这边也开始帮忙,看到钻杆子要安装到钻井架子上,人少了压根不行。
牛山转头到卡车队里喊了几个老司机。
散了一圈烟后,李爱国解释了该如何安装,注意什么。
那些老司机们都兴奋了起来。
“啧啧,这玩意看着挺大啊。”
“是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机器。”
“哥几个搭把手。”李爱国爬上井架子,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