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
伦敦总部。
管家拿着一叠刚统计出来的报表,激动得手都在抖。
“少爷,首日销售数据统计出来了。
北美三万辆,西欧两万辆,南美一万,连非洲那些酋长都订了五百辆……”
小杨先生听得心潮澎湃。
这何止是大有可为,这简直是要翻天啊!
“广告别停,再加一把火!”小杨先生猛地站起身。
“我们要一鼓作气,把这股‘华振旋风’刮遍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接下来的日子里,欧美报刊几乎被华振彻底占领。
甚至连好莱坞的一线影星,都被拍到骑着华振摩托在比弗利山庄出街。
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那位影星一脸陶醉地摘下墨镜。
“华振不是交通工具,它是自由的灵魂。骑上它,我觉得自己能飞过大西洋。”
这种“精英认可”迅速酦酵成一种古怪的社会潮流。
在当时的欧美,你若是在聚会上不谈论华振摩托车,你简直就落伍了。
这股潮流从西欧烧到北美,又横跨大洋,直扑东南亚,甚至烧到了小本子的老巢。
小杨先生兴奋地拨通了跨国电话。
“成了!爱国,咱们的华振彻底成了!
你不知道,现在伦敦街头到处都是咱们的车!”
电话那头,京城。
李爱国坐在维修车间的办公室里面,倒是不觉得奇怪。
对他而言,领先时代的弯梁车若是不火,那才叫奇怪。
“小本子那些经销商呢?”
“爱国,我一直派人盯着本天的动向呢。”小杨先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们现在门可罗雀,经销商的脸绿得像苦瓜。接下来咱们怎么走?”
小杨先生自己都没察觉,他现在凡事都会下意识地征求李爱国的意见。
李爱国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冷冽。
“既然火候到了,那就掀桌子吧。本天的小狼摩托有个致命缺陷,你还记得吗?”
“你是说……怠速熄火的问题?”
“没错。既然他们不肯承认,那我们就帮他们承认。”
小杨先生猛地攥紧拳头,重重挥下。
这一拳,是要彻底粉碎本天在海外的最后一点念想。
挂断电话,李爱国看了看天色,已近晌午。
他跨上自行车,出了卡车队。
大洋彼岸在打商战,他这边也要办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了。
结婚。
小酒馆里,徐慧真早已等得心焦。
就连给顾客端酒,也心不在焉的。
见那抹熟悉的身影骑车过来,她眼睛一亮,冲后院喊了一嗓子。
“爹,我跟爱国哥买东西去啦!”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别让爱国累着!”徐成周乐呵呵地探出头。
徐慧真今天一上午魂不守舍,他都看在眼里呢。
....
京城百货大楼里。
人头攒动。
李爱国领着徐慧真,先是置办了大红的搪瓷盆、绣着鸳鸯戏水的厚实被罩。
徐慧真一路上都在算账,小嘴叭叭地念叨着哪样东西贵了,哪样东西其实能省。
这年代就是这样,男女双方是真心过日子的,都是为了以后的小家划算。
最后,两人来到了二楼的服饰柜台。
徐慧真的脚步突然挪不动了。
她的目光锁在一件粉红色的呢子外套上。
在这满大街黑蓝灰的年代,这抹娇嫩的粉色简直像火一样耀眼,剪裁利落,领口还带着一圈细密的绒毛,一瞧就是从羊城那边过来的好东西。
“同志,这件怎么卖?”李爱国走上前问。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眼皮都没抬,语气生硬:“十五块,外加五张布票。这可是高档货,不买别乱摸。”
徐慧真一听,心疼得直抽抽,赶紧拽李爱国的袖子。
“太贵了,爱国哥,咱不当这冤大头。”
李爱国直接从兜里掏出厚厚一叠钱票递了过去:“包起来,我媳妇儿穿这个好看。结婚一辈子就一回,不能委屈了你。”
售货员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笑脸:“哟,这位同志真疼媳妇。行,我给您挑件针脚最细的!”
出了百货大楼,徐慧真怀里抱着那件软和的外套,看着身边这个高大俊朗、像山一样稳当的汉子,心里甜得像化了蜜。
她大着胆子,在明媚的阳光下,悄悄拉住了李爱国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
“爱国哥,你真好。”她低声呢喃。
脸颊比那件粉外套还要红。
咳咳,李爱国感觉自己装了一逼。
不过,这装逼的味道,还真不错。
……
与此同时。
伦敦,本天摩托经销中心。
店门前冷清得能跑马,经销商史密斯先生脖子伸得老长,也没盼来半个客人。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皮夹克、打扮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推着本天小狼摩托走了过来。
他们个个面带怒色,领头的那个甚至直接把车横在了大门口,用力踹了一脚脚撑。
“退钱!法克!史密斯,你这个骗子!你这摩托车经常熄火!”领头的青年愤怒地拍着油箱,发出砰砰的响声。
看到青年,史密斯一点都不意外,这家伙已经来了很多次了,每次都能轻松打发走。
史密斯出店门:“约翰,注意你的言辞。那是你们油品不行,或者是你那粗鲁的操作方式有问题,跟本天的车没关系。本天的技术是世界一流的,懂吗?”
“放屁!”
约翰吐了一口唾沫,“人家华振的发动机怎么从来不熄火?
我邻居骑着华振跑了半个伦敦,连个火星都没断过!
我这车呢?昨天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它突然就熄火了,后面那辆双层巴士差点把我碾成肉饼!你们这是在谋杀!”
“就是!退钱!这种垃圾车谁爱骑谁骑!”后面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起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史密斯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小狼摩托为了追求轻便,没有加装怠速稳定机构,这是设计上的先天缺陷。
以前没对比,还能靠着小本子制造的光环忽悠过去,现在华振横空出世,这谎撒不下去了。
“走走走!别在这儿闹事!再不走我叫差佬了!”史密斯恼羞成怒,对着后院喊道。
“伙计们,出来把这些捣乱的家伙赶走!”
几个身材魁梧的打手拎着棍子冲了出来,对着年轻人推推搡搡。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几名记者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
镁光灯在阴暗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眼,晃得史密斯睁不开眼。
“请问史密斯先生,您为什么要动用暴力驱赶维权顾客?”
“关于小狼摩托发动机先天缺陷、导致多起交通事故的传闻,您有什么解释?”
“本天公司是否在隐瞒产品安全隐患?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射过来,史密斯彻底慌了神。
他一边遮挡镜头,一边仓皇退回店里,“砰”地一声关上大门。
而记者们则心满意足地收起相机,走到街角的一辆黑色轿车旁。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小杨先生那张平静的脸。
“拍到了?”
“妥了!杨先生。”
领头的记者嘿嘿一笑,“角度抓得特别好,史密斯那副狰狞的嘴脸拍得清清楚楚。明天我们就揭露本天欺压顾客、隐瞒先天故障的丑闻!”
小杨先生从兜里掏出几个厚实的红包递过去。
记者们象征性地推辞一番,便义正辞严地收下了:“我们这也是为了还伦敦车主一个公道,为了正义。”
看着记者离去的背影,管家坐在副驾驶位上,感叹道:“小杨先生这招‘釜底抽薪’,真是直戳本天的死穴啊。
先用华振的高品质做对比,再引爆本天的质量危机,最后利用媒体定死罪名。
这一环扣一环,本天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商场如战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小杨先生看向车窗外:“爱国兄弟快结婚了,管家,马上联系港城那边,备一份最厚重的贺礼送回去!”
“明白,我这就去办!”
约翰牛的记者是真办事儿。
隔天,伦敦的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