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也跟着叫了一声。
巴图和其其格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乐呵呵地点头迎林北进院。
东北的冬季,村民基本都在猫冬,所以也是村里闲人最多的时候,
加上村子不大,林北带谭庆回门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谭庆整个家族。
林北刚踏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寒暄几句,就有一大帮人挤进了院子。
涌进来的人里,有谭庆的同族亲戚,也有不少凑热闹的村民。
最先冲进来的的是一群孩子,
领头的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名叫敖拉·恩和,正是林北的小舅子。
站在恩和后面壮硕的男人,叫敖拉·苏和,林北的大舅子。
林北微笑着冲俩人点头,
恩和倒是一点也不胆怯,上前给了林北一个结实的拥抱,苏和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姐夫,雪大路滑,我爹还说你今天应该不会带姐姐回门了呢。”
巴图有些尴尬,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看向林北道:
“小北,别听他胡咧咧!外面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爹,先把东西一起拿进屋吧!”
说着,林北在一个布兜里掏出一大包水果糖递给恩和。
“恩和,给孩子们分一下。”
围过来的孩子,基本都是谭庆同族,个个也都是不怕生,
听到有糖吃,围住恩和叫嚷起来。
“姐夫说分给大家的,你可不能独吞...”
恩和也很懂事,知道孩子们太吵影响大人们聊天,带着他们去院外分糖。
直到林北掀开盖在爬犁上的被子,巴图老两口这才发现,
整架爬犁竟被塞得满满当当,回门礼摞得真和一座小山似的。
这时,大门口挤进来一个带着狼皮帽子的老者,是谭庆的爷爷敖拉·哈斯。
刚进院便见到了一爬犁的东西,老脸皱纹都笑开了。
刚才喝茶他还被族里几个兄弟埋怨,
说他不该把谭庆嫁那么远,回门都回不了,而且听说嫁的还是个gai溜子。
哈斯很是生气,他坚信林北爷爷是好人,孙子绝对也差不了。
为了维护孙女婿,哈斯还和他们吵了几句。
现在看来,林北咋可能是gai溜子,谁家gai溜子有这么懂礼数!
心里对林北满意,嘴上却是埋怨道:
“哎呀,你这孩子,大老远的还带这么多东西。”
巴图正准备搬东西,哈斯上前推开儿子,自己亲自上手。
“巴图,把这俩猪头抱屋里去。”
“其其格,你抱着这六个猪蹄。”
“苏和,过来把这六只鸡拿走。”
“......”
看着这一幕,谭庆尴尬地看向林北。
林北同样也是哭笑不得,这哪里是让人搬东西,
分明是把所有回门礼像报菜名一样,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当哈斯看到爬犁最下面的两匹布时,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巴,巴图,把这两匹的确良布抱屋里去。”
院子里的众人原本就惊叹不已,
看清那两匹的确良布料时,寂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更响亮的惊呼。
也不怪他们有这样的反应,
林北买的两匹的确良布虽然是小匹的,但一匹至少也要40块,两匹可就是80。
要知道,林父给巴图的彩礼也才30块。
见孙女婿带回这么多厚礼,哈斯心里乐开了花,
可看到这两匹的确良布料,又忍不住心疼亲家。
林家的家境,哈斯心里清楚得很,否则谭庆嫁给林北也不会只要30块彩礼。
村里人哪家的彩礼不是五六十块,多的更是上百块。
林北这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尤其是这两匹布,怕是要掏空林父家底了。
不过转念一想,林北这番举动,可是给他家挣足了面子,够他炫耀好一阵子了,
以后看谁还敢说他固执、眼光差。
于是哈斯把那点心疼压了下去,
毕竟孙女婿带这么多回门礼,也是对他们家的敬重。
进到屋里,哈斯巴图享受着同族以及乡亲们的夸赞吹捧,
直到其其格和苏和媳妇做好了饭菜,大家这才离去。
众人散去后,
其其格的目光落在一直没说话,死死拽着林北衣角的秀秀身上。
其实大家早就发现秀秀了,只是当着大伙儿的面不好开口问。
他们虽然心里相信林北不是乱来的人,秀秀应该不是林北女儿,但万一呢!
这时,秀秀夹紧双腿晃了晃林北的手臂,声音细若蚊蝇:
“爸,我想尿尿。”
谭庆闻言,赶忙拉上秀秀往外走,看样子她真是快憋不住了。
听到这声爸爸的瞬间,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众人脸色都变得很是难看。
第27章 嘚瑟的谭庆【求追读】
林北其实早就想解释,
但人太多,七嘴八舌的,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爷爷,爹,娘,你们别误会,秀秀是我闺女。哦不对,秀秀是我三哥的闺女,三哥去世后...”
林北将秀秀的情况大概解释了一遍,众人神情一变再变。
开始是误解愤怒,然后是皱眉更加愤怒,最后是眼眶泛红。
等谭庆带着秀秀回来时,
其其格和大嫂正在抹眼泪,其他人眼中也是充满了水汽。
其其格上前一把抱起秀秀,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和蔼道:
“秀,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外孙女。”
突然被陌生人抱,秀秀很是紧张,
但见爸妈都没反对,也只好乖巧地任由其其格抱着。
误会解除,谭庆家里人还是很开明的,纷纷表示支持林北收养秀秀,
同时也越发对这个女婿满意了。
苏和心里暗骂,王有田那个狗东西,整天胡咧咧,
gai溜子能这么懂礼节?改天遇到他,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然而,苏和不知道的是,近几年他可能再也见不到王有田了。
家里几个女人将饭菜摆上了桌,
林北见桌上摆满的菜,都惊呆了,前世他可从没有过这种待遇。
手把肉,小鸡炖蘑菇,柳篙芽炖猪肉,烤羊排,水爆肚,红烧牛肉...
满满一桌子,没有一样不是硬菜,
尤其是柳篙芽,大冬天的可没有,应该是特意晒的干留到现在的,
这玩意在东北,尤其是深冬季节更是稀罕得很,这足以看得出来他们对他的重视。
哈斯持刀切了一块肉递给林北,林北刚想客气一下,恩和出声打断林北:
“姐夫,你可不能拒绝,最尊贵的‘瓦琪’要献给新女婿。”
见林北有点懵,谭庆赶忙小声解释:
“‘瓦琪’就是尻背肉,赶紧接过来。”
不解释还好,解释一下林北更懵了,尻背肉又是个啥?
不过他也没想那么多,应该是表示对他的重视吧,赶忙伸手接过。
刚吃一口肉,紧接着林北面前便摆了三杯酒。
见到这一幕,林北都麻了,不解地看向谭庆。
谭庆捂嘴偷笑,努了努嘴道:
“三杯要连续干掉哦!”
见到林北窘迫的样子,全家人齐声哈哈大笑起来。
谭庆都这么说了,林北也不能怂,
区区三杯酒他还不当回事,目测一杯也就一两多。
林北爽快地连干三杯,同时将三个杯子倒立过来,一滴都没有滴下来。
这是林北他们村喝酒的习惯,说干杯,就绝不能养鱼。
见林北如此豪爽,顿时激起了谭庆一家人的热情。
紧接着,一口肉一口酒,一家人轮番和林北喝,就连孩子都不例外。
虽然不是干杯,但架不住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