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船厂也是有自己的食堂的,
所以除了上下班时间,门口并不会有太多人出来。
不过林北丝毫不担心,到门口摆好摊后便小声吆喝起来:
“蟹黄生煎,一口爆汁流油的蟹黄生煎。”
一阵吆喝,率先吸引了门口两个保安。
“你干嘛的!谁让你在这...”
“同志,新鲜出锅的蟹黄生煎,您尝尝!”
说着,林北分别递给俩保安每人一个。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林北的摊位距离船厂门口还有段距离,并没有碍着谁。
最近这段时间,也有不少人过来船厂门口卖小吃。
保安基本上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只要有卖小吃的,他们总能占点便宜。
其中一个脸上有颗痣的男子,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顿时眼前一亮。
林北很懂事地掏出恒大牌香烟,弹出两根递了过去。
俩保安接过烟,态度缓和不少。
“啊,摆摊可以,但不能大声吆喝啊!”
林北连声称是,又用报纸包了四个生煎送给二人,他们这才离去。
“北哥,他们没给...”
听到谭庆的话,林北赶忙捂住她的嘴。
第21章 林南的遗孤
“嘘!傻丫头!”
虽然俩保安说了不能大声吆喝,但可没说不能小声吆喝。
果然,林北小声吆喝,俩保安只是向这边瞟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林北的吆喝,不一会就吸引来了几个人。
“大哥大姐,我这蟹黄生煎爆汁流油,包管您吃了还想再吃。先来的十位顾客买二送一。”
船厂毕竟是高待遇单位,听说一个七分钱,就有人毫不犹豫先买一个尝尝。
东西好吃,不管到哪都不愁卖。
味道好在先,加上林北的营销策略,不一会十个买二送一的名额就满了。
接下来,自有口碑相传,不出半个小时,五百个生煎就卖掉了大半。
这已经达到了林北的预期,毕竟船厂员工不多,而且中午基本都有在家带午饭。
剩下一百多个生煎,带着谭庆在镇上低声吆喝着转悠。
然而,林北走到一个路口一户人家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
只见这户人家院子里,有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瘦弱女孩,穿着一件宽大的灰布棉袄,
棉袄上破了好几个洞,棉花都露了出来。
小女孩眼睛又大又亮,眉宇间竟和林北有三分相似。
她正费力地折着枯枝,将折好的枯枝整齐码放好,再去折下一根。
“北哥,这小女孩好懂事,你看她这么小就帮家里干活。”
林北没有回答谭庆,自顾自向院内走去。
小女孩专心折着树枝,没注意到林北来到了她面前。
“秀秀,你还记得我嘛?”
听到说话声,秀秀抬头见到林北,眼中闪过一丝怯意,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秀秀别怕,我是你爸爸的弟弟,你的亲老叔。”
秀秀没说话,只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林北,
小脑袋微微歪着,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奶奶你记得吧?每个月都有来看你的。”
见秀秀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林北露出温和的笑容:
“对,你的奶奶就是我娘,懂了吗?我真的是你亲老叔。”
小女孩全名叫林秀秀,是林北三哥林南的女儿。
林南意外去世后,林北三嫂带着孩子改嫁。
其实林母本想把孩子留下来自己抚养,
但考虑到孩子才三岁,正是离不开母亲的年纪,这才同意三嫂带走了孩子。
毕竟是亲孙女,
三儿子不在了,老人对这个孙女格外上心,几乎每个月都会来看望一两次,
而且每次都会给三嫂一两块钱,希望她能好好照顾孩子。
“老,老叔。奶奶呢?我想奶奶。”
说着,秀秀眼中水汽涌动,但她努力控制着,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看着秀秀,林北心疼地一把抱住秀秀,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柔声道:
“奶奶有事,过几天叫奶奶来看你。”
“好,好!”
林北转身出院子,用报纸包好两个蟹黄生煎,又掏出早上吃剩下的一个水煮蛋,
回到秀秀身边递给她。
“秀秀,这些拿去吃吧。”
见秀秀没伸手接,林北继续道:
“如果是奶奶给你的,你要吗?”
秀秀点了点头。
“对啊,你奶奶是我娘,我给你,就等于是奶奶给你的,你说对不对啊?”
听林北这么说,秀秀这才接过生煎和鸡蛋。
“谢,谢谢老叔。”
林北没有多待,又和秀秀说了几句话转身离开。
“北哥,这个小女孩是?”
“嗯,我三哥的闺女。”
前世林北瘸腿后,根本没关心过林南的女儿,只偶尔从老娘口中听说,秀秀过得不太好。
毕竟是不同镇,老娘也只是了解大概。
直到秀秀10岁尿毒症去世,林北一家人才从医生口中得知,
秀秀这孩子严重营养不良,而且劳累过度。
一个仅十岁的小女孩,营养不良就算了,还劳累过度,可见她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林南去世时,林北信誓旦旦保证过会帮忙照顾好秀秀,前世他食言了。
重活一世,林北绝对不会再让悲剧上演。
他已经想好了,回家就和老爹老娘商量一下,把秀秀接回家养。
见林北一直阴沉着脸,谭庆也没敢多问,以为他是想起了去世的三哥。
一个小时后,蟹黄生煎卖得只剩下十几个,林北准备带回县城,当做大家的午餐。
就在林北和谭庆准备离开镇子,路过秀秀家的时候。
墙角大石头上站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一手拿着一个蟹黄生煎。
他身边围着五六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蟹黄生煎。
“你们知道这叫啥嘛?这叫蟹黄生煎!”
说着,男孩咬了一口,油汁顺着他嘴角溢出。
围着的几个孩子,不住地吞咽着口水。
“狗,狗蛋,好吃吗?”
“当然,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见此一幕,谭庆拉了拉林北衣角道:
“北哥,你看咱们的蟹黄生煎多受欢迎,那几个孩子都快馋哭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出一个老太太的喊叫声:
“狗蛋,狗蛋!死哪儿去了,鸡蛋你还吃不吃!”
循声望去,看清发出声音的院子,林北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这个狗蛋手里拿的两个蟹黄生煎,显然就是他给秀秀的。
而老太婆口中的鸡蛋,大概率也是林北给的。
林北给秀秀生煎和鸡蛋的时候,在门口的谭庆可是亲眼看见的。
她也不傻,立马也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谭庆刚想出声,林北看向她微微摇头。
林北也没有冲动地闯进院子,而是弯腰走向土坯院墙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声音,狗蛋应该是进屋了,而院子里断断续续传来劈柴和压抑的哽咽声。
林北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起身向院子里瞥了一眼,就是一愣,随即顿时火起。
秀秀正吃力地抡动着比她个头还高的斧头,一个老妇人拎着竹条站在一旁,
正一下一下用竹条抽打在秀秀的后背上。
“不许哭出声,你个赔钱货!嘴巴给我闭紧了,不许哭出声来,赔钱货!”
林北顿时一股热血直撞脑门。
秀秀则死死咬着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