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所长先入为主了,理所当然认为枪伤和刀伤都是同一批人所为,而且三棱军刺更不可能是刘宝山这个小小渔民能接触得到的,现在基本上已经相信了刘宝山的话。
林北之所以指出来,那是因为刘宝山今天手里拿的刀子,就是这种。
不过他转念一想,似乎也有点武断,
如果是刘宝山从尸体上拿的刀子呢,似乎也说得通。
林北没有再纠结,回头把这个线索告诉孙所长就是,查案是孙所长的事,林北完全没必要跟着浪费脑细胞。
接下来是由林北带路,目的地暗礁区。
还没到暗礁区,船上的专业打捞队队员已经开始检查潜水装备,
看着一套又一套的潜水装备,林北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他打捞木箱的时候,如果有一套这装备,也不至于差点挂掉。
“孙所长,这装备能不能给我搞一套?”
见孙所长瞪眼,林北赶忙解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淘汰下来的能不能给我搞一套?”
孙所长摇了摇头:
“你就别打主意了,不可能的。”
林北耸了耸肩,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只不过是太馋了,忍不住问问而已。
“孙所长,这装备能潜多少米?”
“大概二十几米。你问这个干嘛?”
“哦,没啥,就是好奇问问。”
能潜二十几米,林北就放心了,应该能将沉船装载的货物全部打捞上来。
沉船已经解体,不少箱子位置超过了二十米,
他打捞的只不过是卡在暗礁上的几个中的一个而已。
其实将猜测沉船是走私船这件事告诉孙所长,林北还是有点后悔的,
不过他也没办法,打捞一个木箱他就差点挂掉,也不可能再下水打捞了,
与其让货物在海底腐烂,还不如告诉孙所长,送一个顺水人情。
到达暗礁区,巡逻艇停在暗礁区边缘,
打捞队成员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没过多久,一个又一个木箱被拉上了甲板。
士兵随机撬开了两个木箱,里面竟然装的还真就是缝纫机,
林北实在没想到,竟然被林西猜对了。
不过,缝纫机在海水里泡了这么久,还能不能用就不知道了,
海水腐蚀性很强,林北估计就算是能修好,肯定也不耐用。
现在他一阵懊恼,早知道他就不下水打捞了,
差点把自己给玩死,就为了一台泡水的破缝纫机。
当然了,林北自己拼命打捞的“破缝纫机”,
他是不会说出来上交的,他还没有那么大公无私。
他准备回去让吴振华帮忙看看,能修好最好,修不好就当废铁卖。
林北他们回到边防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远远便见到乌泱泱的一大堆人,把边防所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中,还不时传出女人的哀嚎哭喊声。
第213章 互咬
夜里光线暗得很,乌泱泱一大片人,脸都看不清,
可一眼就能瞅出,两拨人,泾渭分明。
不用猜,一拨是杨慧娟他们村的,一拨是浪头村的,全是白天被抓的人的家属。
林北他们靠近边防所,立马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这时,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是孙所长他们回来了!”
声音落下,嘈杂的人群有了半秒的迟滞,
接着“呼啦”地一下全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把林北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人群七嘴八舌,吵着让孙所长放人。
“安静,大家安静一下。”
“大家不要激动,安静一下。”
两道人影从人群里挤出来,
一个林北熟得不能再熟——浪头村老书记,
另一个生面孔,估摸就是杨慧娟他们村的书记。
老书记他们二人径直走向孙所长,熟络地打招呼问好。
这也正常,附近村子时不时就会有人打架闹事,
附近村子的书记们想不和孙所长混熟都难。
这时,林北也发现了人群中的老娘和谭庆她们,
见到林北,老娘她们立马想冲过来,怎奈有士兵拦着,只能朝林北喊:
“老四,老四...”
林北朝老娘她们点了点头,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便跟着孙所长他们进入了边防所。
林北和俩书记一同被带进了孙所长的办公室,
孙所长没有着急说话,挥退士兵,
从柜子里拿出三个茶缸,分别丢了点茶叶进去,用暖壶倒了半杯水,
分别递给林北和两个书记。
林北也不客气,折腾了一天一宿,早就口渴难耐,
边吹茶叶沫子边小口小口“吸溜吸溜”喝茶。
林北现在的表现,
哪里像是“被请进局子喝茶”,俨然一副被请过来做客的样子。
老书记心里暗暗嘀咕:
“都说林家老四和孙所长相熟,看来果然不假。”
孙所长喝了两口茶,直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老书记才赶紧开口:
“孙所长,我们愿意达成谅解...”
杨慧娟她们村的书记也跟着赔笑附和:
“对对对,我们愿意谅解,您看……是不是能把人先放了?”
孙所长挑了挑眉,扫了两人一眼,随即摇头。
俩书记从始至终一直很淡定,这下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这两年他们可没少来“捞人”,
只要表示“愿意谅解”,再被批评教育一顿,基本就能领人走,
今天这摇头是几个意思?
林北看向老书记道:
“谁说达成谅解了?我可没打算原谅杨慧娟她们!”
俩书记恍然,合着是林北在搞鬼。
老书记急得直朝林北挤眉弄眼,示意他别添乱。
可哪是林北想添乱?
就算他不开口,孙所长也不可能放人。
林北装作没看到,看向杨慧娟她们村杨书记:
“今天杨慧娟带着她婆婆,领了一大帮子人到我家,拿秀秀做要挟,张嘴就勒索一千块,这事您清楚吧?”
杨书记叹了口气:
“情况我大致听说了,确实是她们不对,只要你肯谅解,我让她们给你赔礼道歉。”
“呵,杨书记,可不是什么事一句道歉都能解决的。”
杨书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叫林北是吧?林北啊,你揪着这事也没用,毕竟秀秀是杨慧娟的亲生闺女,她想把孩子要回去,我也拦不住。”
林北刚要回嘴,杨书记摆手拦住:
“秀秀那孩子可怜,我也盼着她能跟着你过好日子,可……唉!杨慧娟婆婆对秀秀不好我知道,我也上门调解过好几回,但孩子终究是别人家的,当娘的都没吭声,我一个外人更不好深管。”
林北被气得笑出了声,咬着牙道:
“杨书记,您管这叫‘不好’?呵,仅仅是‘不好’?杨慧娟和她婆婆不让秀秀吃饭,让个五岁的娃劈柴洗碗,抬手就打张嘴就骂,要不要我把秀秀领来,让您亲眼看看她身上的疤?要是换成您亲孙女,您还能说得这么轻巧?”
杨书记只能点头:
“我理解你的心情,她打骂秀秀确实不对……”
孙所长越听,眉心皱得越紧。
今天这事的冲突起因他是知道的,
他原本只当是奶奶跟前儿媳抢孙女,没想到里头还藏着虐待孩子的茬。
孙所长出声打断林北:
“林北!刚才说的是真的?”
林北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微微点头。
孙所长“砰”地一拍桌子:
“畜生!无法无天了!依照七九年刑法第……条,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听到孙所长这话,杨书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