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咽了口唾沫,拽拽林北衣角小声道:
“北哥,我吃苞米贴饼就行。”
林北没理他,付完钱,把黄纸包着的四个大包子塞他手里:
“趁热吃。”
说完,他自己先咬了一大口,
也就是他口大,即便这样也才刚刚咬到肉馅。
嚼了两下,他眉心拧成疙瘩,
市里的国营食堂,咋比县城的还黑?
个头是大了一点,但这皮也太厚了,关键是馅也不香,还有一丝腥味。
他回头朝窗口无声地“祝福”了几句,还是三口两口把包子吞下。
再难吃也比苞米贴饼有滋味,聊胜于无。
填饱肚子,林北又去了供销社。
市里供销社的东西种类,可是比县里供销社全多了。
林北扫货似的,要了5斤柿子饼,10斤冻梨,三斤阿胶。
冻梨9毛五一斤,没票要一块二,柿子饼一块二毛三,没票要一块五。
这价格都比猪肉贵,普通人家过年都不一定舍得买。
阿胶更贵,没票要八块八一斤。
林北又去给侉子加了点油,身上带的两百多便所剩无几。
刘晨光全程从震惊到麻木,最后机械地帮林北提袋子。
别说花这么多钱,几天前他连见都没见过这么多票子。
二人回到县城,
林北把侉子直接骑到吴振华的维修铺门口。
他和刘晨光抬下麻袋,把报废自行车零件直接倒在了地上。
吴振华看着一地零件,眼睛都瞪直了:
“林北,你这是要攒几辆倒骑驴?”
林北跟刘晨光又抬下一个麻袋,拍拍手上的土:
“一辆就够。剩下的配件您拾掇拾掇,再攒四辆二八大杠,这对您来说应该是小意思吧?”
吴振华蹲下去翻检着配件,越看眼睛越亮:
“嘿,这些件儿底子不错,修一下刷个漆,绝对能攒出大半新的自行车。”
林北递了根烟过去:
“您受累。二八大杠攒好后给我留一辆,其他的就放在您这儿卖!”
吴振华平时也有帮人攒自行车或倒骑驴赚个外快,
配件也都是人家自己弄来的,他从没想过专门干这个营生赚钱。
“吴大爷,攒出来的自行车,卖个一百块,应该不难卖吧?”
吴振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连连摆手:
“一百块一辆?绝对很多人抢着要!”
供销社二八大杠不同型号从一百五到两百元不等,但那是有票的价格。
如果没票,最便宜的一辆也要一百七八十块,
这年头的人都节省的很,一百块买半新的自行车,还是一百八买全新的,
即便手头宽裕,也会有很多人选择一百的。
本钱是林北掏的,攒好的二八大杠卖掉,利润大头自然要林北拿,
不过他也不会亏了吴振华师徒俩就是了,
毕竟没有他俩,自行车也攒不出来。
然而,让吴振华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由于发动机太重,林北索性用刀子割开了麻袋。
麻袋展开的瞬间,吴振华惊的嘴巴张成了O型。
“姑父,这是北哥买的发动机…”
吴振华没有理会刘晨光,直接扑向了发动机。
他可是机械厂的高级技工,发动机可是研究了几十年,当然认识这是发动机。
只不过退休后回到县城,接触到发动机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他双手颤抖地摩挲着缸体,
看着发动机上面的一道道划痕,胡子都在颤抖:
“哎呦,好好的机器,咋搞成了这个样子?”
“吴大爷,您看这发动机还能用吗?”林北蹲在旁边问。
吴振华没有说话,仔仔细细检查了五六分钟,紧皱的眉头这才略微舒缓:
“这些磕碰问题不是很大,可以先试试能不能打着火。”
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在发动机上,
现在才注意到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发动机,顿时瞪眼。
“卧槽,咋就光一个机器,配件呢?没有配件,可打不着火啊!”
第104章 啥叫三蹦子?
林北猛的一拍脑门,
赶忙招呼刘晨光去侉斗里,把另外一麻袋配件拎出来。
他和赵军说只拆走一些配件,
可拆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客气,除了撞废的车架子,
但凡觉得有点用的配件,一股脑全被他打包塞进了麻袋。
就因为这,赵军心疼的差点暴走,
在他看来配件虽然就是一堆废铁,不值啥钱,
但架不住林北拆的多,加起来至少也能卖个一块多钱。
见到一堆配件,吴振华就像见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瞪着眼睛开始细数,
点火器,磁电机,高压包,火花塞,化油器…
清点完毕,关键配件一样不少,甚至连撞瘪的油箱都在。
他一样样数完,抬眼用怪异的目光盯向林北:
“你小子,该不会是拆了一辆摩托车吧?”
刘晨光兴奋得抢答:
“对,我们就是拆了一辆完整的摩托车。”
吴振华闻言,眉头就是一皱,
他不好直接数落林北,可自己外甥就没那么客气了,抬手照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败家玩意儿!车架咋不拉回来?忘了平时我是咋教你的是吧?”
“吴大爷您别急,不是车架子我们不想带回来…”
林北赶紧把幸福250撞得七扭八歪的情形描述一遍,
老头脸色这才乌云压顶转多云,连连嘬牙花子:
“哎,可惜了。车架子如果不是损坏的那么严重,搞不好还能修好这辆摩托车。”
林北心里直翻白眼,
如果真能修好,哪还能轮到他捡漏。
不过光有这些配件还是不够,必须还要焊一个合适的支架,才能尝试启动发动机,
三蹦子能不能改装成功,就看发动机还能不能用。
然后,林北又把改装三蹦子的设想大概讲了一遍,
听的吴振华这个老技工眼睛越来越亮。
他立刻掏出铅笔、工作本,唰唰地开始写写画画。
只见他画的线条工整、标注细致,林北不由得感叹,
老技工就是老技工,纯技术流,
难怪以前只帮别人攒倒骑驴,从没想过自己倒腾着卖钱。
天色已经暗下来,焊支架也不是一会儿半会儿就能搞定的,
再加上吴振华现在满脑子都是新设计,显然一时半会是不会开工的。
林北干脆告辞:
“吴大爷,您先画,我明天再过来!”
林北和刘晨光到了医院,
停好侉子,刘晨光很有眼色的帮林北提东西,
到了病房,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掉头刚想走,林北叫住他:
“小光,等一下。拿几个冻梨回去吃。”
刘晨光连连摆手:
“不,不用了。”
林北不由分说,从兜子里掏出几个满是冰碴子的冻梨塞到了他手里。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爹,还有妹妹们的。”
刘晨光还想说什么,被林北推出了病房。
一回头,老娘正对着桌上一堆东西皱眉瞪眼: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朋友送来那么多水果罐头,你还买这么多水果。这柿子和冻梨贵着呢,日子不过啦?我的天,还有这么大一块阿胶…”
林北就知道会被老娘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赶忙赔笑: